《Innocent》猫叼着的羽毛笔

8、尾声

　　“已经出院了？”
　　早上的医院柜台旁，一个有着样貌出众的黑发男子皱着眉反问道。“是的，先生。那位病人一大早就办理了出院手续。”柜台的护士礼貌地回答道，不过似乎脸有点红，“他说有人来找他的话，请把带句话给他。
　　护士回想着着那名清秀的病人说这句话的样子：“If you find me once again, I'll be your partner.”
　　何道生能想象得出来这人说这句话的样子，一贯没有起伏的语调和隐隐透露出来的自傲——真是自说自话的家伙，心中想。
　　二月末的西雅图依旧是温暖中带着丝丝凉意，但是是那种绝对不会让人讨厌的感觉，何道生随意套上的风衣倒显得他更加洒脱。
　　何道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要开始一次寻找的旅程了。

　　何道生走到他的病房里，病房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床头放着一个日历，何道生四处看看发现连垃圾桶也被清理干净了。他坐在床边望向窗外，发现正对着的过街的墙上有一副巨大的涂鸦。
　　威尼斯狂欢节上华丽繁复的面具，银色的面具旁边还带着夸张无比像是扇子一样的装饰，眼睛的部分涂成黑色，上挑的眼尾带着蛊惑甚至是引诱的味道，钻石一样耀眼奢华的感觉也被街头无名的艺术家给掌握得丝丝入扣。
　　在圣灰星期三前开始的狂欢节，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比起西雅图的清爽和自然，威尼斯更像是神话里漂泊在水上一个美丽而朦胧的梦，随意交错着的街道，走了几步就是河流，贡多拉载着情侣穿过千姿百态的桥，偶尔还可以听见船夫兴致高昂的歌声，这种感觉真是相当的奇妙。
　　虽然威尼斯是温和的地中海气候，一年四季的温度都差不太多。因为狂欢节的关系，气氛也热烈了不少，何道生翻看着从旅店里随手拿的活动手册，有些费力地看着满目的意大利文——其实何道生会的语言比我们想象的都多，只是都不是格外精通。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从西雅图再跑到威尼斯这种旅行，何道生就算追捕跨国罪犯也没跑这么远过。他站在街边，等待着小店里的阿姨的纯手工冰激凌。
　　If you find me once again, I'll be your partner.
　　——像是谁在巴洛克式的教堂里祷告结束时，一不小心轻声吟唱出来的颂歌。

　　结束任务的时间比黎昕想象的还要晚，跟意大利黑手党打交道可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所幸黎昕赶上了狂欢节的尾巴。
　　随意地从街头买来一个纯白色的面具，只露出眼睛的部分，衣服什么的，穿的是便衣没有换成本地人整套的华丽服饰，像是一个懒极的旅客，想要感受这狂热的气氛却始终格格不入。
　　夜晚是狂欢节的气氛到达了极点，看见顺眼的人便邀请他来跳舞——其实意大利遇上艳遇的概率也很大。有人看见黎昕纤细的身材，在深色夜幕中显得更加突出的淡漠气质，以及几乎要看不见的黑发黑眸，不怀好意地上前邀请他，但是都被黎昕当成空气一般无视了。
　　一个贡多拉缓慢的从黎昕身边驶过，船夫大叔热情洋溢地用他听不懂的异国语言唱着船歌，让原本就很疯狂的人们掀起了又一波高潮。
　　他正发着呆，凌空飞上夜幕的烟火在空中发出的轰然声音让他吓了一跳——当然在别人看来他只是愣了一下抬头去捕捉刹那的绚丽。
　　远处燃放的烟火似乎是靠近一座巴洛克风格教堂的地方，点燃了教堂精致古典的肃穆样子，也让教堂染上了一个欢庆愉快的气氛。
　　“看来我还没烟火好看。”
　　身前传来的语句是用中文说出来的，说话人的声音很好听，是如同上好的葡萄酒滑过喉咙般的好听。黎昕低下头，站在身前的人逆光而立，他带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具——纯色的白在威尼斯迷蒙的夜中耀眼得夺目。
　　黎昕没有说什么去确认，其实也没有这个必要，他们两人之间天生的气场已经说明了一切——许多年以后，黎昕的暗中调查、何道生的出色推理，分不开彼此地在侦探界响彻云霄。
　　他抬起手把脸上的面具移到侧脸，露出精致的面容。
　　他向他伸出手，绅士般的微笑：“l find you once again.”

　　——怎么找到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找到了你，而且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不会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