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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 死去的二小姐——其实一点都不二啊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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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了。
嗯,很冷静地看自己死在同胞姐姐的刀下。
姐姐手起刀下,刺破皮肉,接着重复。
别说已经消失的两只手掌跟左小腿,现在从胸直到腹部也已经彻底成为肉糜。
但是她并没有停下周而复始的动作。简单,又致命。
只因手中的刀刃。
凶器是普通的裁纸刀,并没有被严格隔离在她们姐妹的周身。老实说,她自己都没有想过姐姐那用裁纸刀轻柔打开信封的手会在此时如此决绝。
不知道究竟是同情还是单纯的遗忘,好歹她的脸到现在还未受伤。
虽然她本就长得不好看,虽然人都已经断气了脸怎样都已经无所谓。
嗯,已经死了。从这个,让人心醉又痛恨的世界。
那她究竟又是拿着怎样的意识继续看自己的身体进一步迈向肉糜呢?
只要至少不要拿她(哦还是它?)去卖就好了。
姐姐在哭。嗯,或许不是哭。因为姐姐那清洌又冷静但从不失去的温度的声音显示那是笑声。虽然,有分子式由两个氢一个氧组成的物质带着她从来都记不清楚的各种无机物有机物一起跌落到她那堆肉糜上。
算了吧。她对自己说——当然已经不可能发声。算了吧。
她闭上眼。当然这么说是个人意识作怪,事实上是切断了意识。
那就坠落吧。向无尽之底。
好温暖。
她缩起身体,如同每一个在母亲温暖的子宫中沉眠的婴儿。
——是个蛋壳哦。
某些意识流入她的脑海。
很温暖。可能是过分的温暖将她最后能引以为傲的冷漠溶解。
令人眷恋。就是如此的爱意。
——好了。该醒来了。
某些意志流入她的脑海。
嗯,我会努力的。她不自觉地对着谁说道。
然后无声无色的世界传来轻笑的波动。
睁开眼吧。几乎要忘掉一切。
至少,要睁开眼。
然后。
光扑进她目光的怀抱。
嗯,虽然文艺性修辞上是这么说,不过这深更半夜的还乌云遮天的暂时并没有月光。
陆费苹吃力地动了动身体,发出极度可怕的嘎达嘎达的声音,吓得她刚直起一般的上半身又躺回了地面。
嗯,一如既往地没用呢。不知道是安心还是失望,她抬起右手搁在额头上。
咦?陆费苹这个时候才发现。
手掌,在,还好好地连接在腕部,她握拳又松开,没有任何异样之处。
然后紧张地把自己从头摸到了尾——咳,手能碰到最下的地方。
……一样。几乎可以断言这就是她的身体。唯一不同的是,似乎独独少去了被姐姐剁成肉糜那段时间。
这什么跟什么。陆费苹只有叹气。
虽然估计到自己死掉了然后还能再醒过来不是穿越就是神迹,姑且不论神不神迹,在她们的世界里,就算神要在她身上施展神迹救活她,姐姐也会是不愿意、然后严辞拒绝掉、进而更狠地断掉神这愚蠢的念头吧。
然后穿越的话。
……也不该、也不该这么精准地在这边有这么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呃,身体?——她想了想然后把尸体这个词压到脑海的最底层。
唉。难道老天要她再一次体验自己没用到什么都不上不下的人生吗?
陆费苹有些自虐地想。她的身份很光鲜,世界第一财阀的二小姐。呃,容她辩解几句,这只是单纯的排序,不包含任何可能跟人身炖公鸡有关的成分在里头。她有个非常温柔、冷静、聪颖、善解人意……呃总之一切跟千金大小姐有关的褒义词还有带褒义的中性词都可以放在她姐姐身上。虽然不拥有世界第一的头脑,却跟那个拥有者关系极好,让陆费苹有些没品到要用死党来形容那两个人的关系——因为是很轻松的关系,死党比较适合。至于驯服些狗狗并让其升级至军犬啦什么的也是信手拈来,虽然陆费苹继续想没品地用女王来形容她姐不过还是算了。拿这些东西就想完全定义一个人实在够蠢。
跟她完全不同。陆费苹无力地换一只手搭额头,防止自己在这荒郊野岭里腐烂(咦她为啥说是荒郊野岭?再不济她这么一个活人虽然像尸般躺在这儿结果没一个人发现就知道了吧)。
过于完美的姐姐——哦不如说完美这个词都不够那个人完美比如虽然“美”有左右对称不过“完”没有不过姐姐有说过不对称那叫随性美——然后,过于平庸的妹妹。
连平庸这个词都比她陆费苹有用!她有些恨恨地想。不过自虐嗯,见好就收。
松了口气继续当没人看的悲剧主人公。
哼,不过是什么都做得不上不下、不成不就嘛,平凡人可占了世界人口的绝大多数呢!
【苹,果然还是太危险——】
掐掉不该起的念头。
然后决定脑袋放空看看这荒郊野外下面是不是该来只狼什么把她给做了。
接着咻地一声,这才把其实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陆费苹真正地弄醒。
“嗯?”有个相当清洌的女声响起,“还有人活着?”
哦哦看样子真的可能是借尸还魂了。
然后陆费苹感觉到一种助力,协助她抬起发着嘎达嘎达声音的身体。
她夜间视物的能力不太好,只能辨认出协助她的女性身材很好,不是穿的少就是紧身衣?
陆费苹轻声道谢——不过是反射行为,老实说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轻易接受他人的好意——这可不是她该做的事。并没有什么可怕的理由,单纯只是因为她无能,所以——尽量不要牵扯他人,是她唯一的战斗方式。
“呵。”那女子却发出一声不知算是理解还是嘲讽的喟叹,“整个村子已经毁了,你既然幸存下来就想想怎么继续活下去吧。……咦?”
正在内心吐槽自己已经死过一次的陆费苹被最后实在奇怪的语气拉回意识。
对面的好身材盯了她好几秒,弄得陆费苹浑身不自在——喂喂我要是个男人倒不介意但一个女人用这么热烈的目光盯着另一个女人是怎样?!还是那种、很有怀念感觉的,大姐你好我不认识你啊!
陆费苹内心狂澜再起,脸上却只能面瘫。
像是想起了什么,好身材转过头去,向某个方向:“空,有用来疗伤的什么东西么?”
“咕。”黑暗中传来有些奇怪的笑声,“哦呀哦呀,你还记得我么……”
“少废话。”好身材别过头——是的变成面对她,她看见好身材一脸平静、呃还是面瘫?
“我早就说过,我不需要你,闲着没事就去别的地方。”
“咕咕。”然后是更奇怪的笑声,“我要是那么容易就走会被那只宅分解成屑的。”
然后有银光飞过来——奇怪而令人费解的是,云像是随着那银光抛过来一样渐渐移动,露出了之前被挡住的月亮。
满月。莹白一般,浅蓝一般,这样洒下的月光。
饶是本就见惯了各种奇珍异宝的陆费苹也不由轻叹——或者该说,越原始的美,对她们而言越罕见。
“满月。”好身材像是也才发现一般,抬起了头。
——呜!她好自卑!喂喂!为什么她请来世界第一的化妆师都不能将自己改造成像这好身材一样漂亮啊喂!她知道自己没才能,结果连样貌都不如么!
陆费苹还在内心跳脚,好身材好脸松开拳头,一个银色的像是纽扣一般的东西闪耀着异样的光辉。
“你知道我的能力。让那边的小丫头把纽扣黏在胸口,尝试用意念加快修复。”发出奇怪笑声的声音接着传来,好身材好脸不用一秒就把纽扣黏在了陆费苹胸口。
正在腹诽怎么没有什么大治愈术什么的时候,她很快没了还能抱怨的心情。
“好冷!”
“那是当然!”听到陆费苹抱怨,那个声音居然带了点自豪(?),“因为连接了我的心铁,当然可以快速恢复,只要付出足够的热量就行了!——哦对了,用完了记得还给我。”
什么啊什么啊!陆费苹哆嗦着身体继续腹诽,蜷缩起了身体有点责怪地看向那声音发出的方向。为啥都叫你疗伤了结果伤好了却要冻死吗!你这是庸医!庸医啊兄弟——
然后她惊讶得连腹诽都没能进行下去。
“哟!小丫头。”类似爆米花一样的东西做上抛运动,然后掉进了摄像机的镜筒。
支架的一只脚翘了起来挥了下作为招呼,本体莹蓝色的外身相当简约美丽。
鬼!还是摄像机之神(?)!
本来只是生理上冷的陆费苹连心也开始一起冷。
似乎是注意到了陆费苹的异样,好身材好脸开口:“空他比较变态,无视比较好。你似乎并不是这里的住民——”
解释被金属相撞的声音盖过。
好身材好脸皱眉:“忘了他俩了。”
陆费苹自然也看过去。
……一只红色的蜘蛛,跟,一只橙色的猎豹。
——不过,蜘蛛大得背上都能坐人,猎豹倒稍微正常,不过大小也不输那只蜘蛛。
——还有,两只动物身上,反射出金属特有的光泽。
机械?
陆费苹突然冷静下来。说不定这个世界是什么机械乱跑的世界也不一定。
但是。她垂下眼。机械会乱跑,甚至像刚才那样碰撞——战斗,人类能好好活下去吗?更基本,她这么无能的人,能活下去吗。
“真红!”那边的猎豹突然低吼,然后吐出的是相当沉稳的男声,“我警告过你,不能滥杀无辜,一个不注意你却毁了这村子!”末尾却带上了愤怒。
蜘蛛却没有回答。
“真红!这样无端地毁坏村落,你很开心吗!”
“不是无端。”很冷很清的声音,却带有男性所特有的威压感。
猎豹有些愣神,很快又反应过来:“理由。”
沉默了几秒,蜘蛛淡淡回答:“为了我个人的目的。”
然后冷场了几秒——虽然主场在两只对峙中的动物,不过旁边的摄像机跟好身材好脸还有陆费苹听到这话也只有无语。
啊,或许无语的只有她呢。陆费苹想。毕竟好身材好脸继续面瘫,而摄像机仍在无声地吃爆米花(?)。
“呵。”猎豹突然发出这种类似苦笑的笑声,“那我也可以,为了我个人的目的而杀了你吗?”虽然语气有些柔和,不过杀气——陆费苹对这个不敏感,只是变得更冷了而已——依然处于满点状态。
“可以。不过在我完成我的目的之前,暂时不能束手就擒。”
……这到底算是好说话还是不好说话?
因为蜘蛛的语气中透出坦诚,这让本就愚钝的陆费苹更加不解。
不过猎豹显然不想多想,它沉下身体准备随时起跳飞扑。
红色蜘蛛却很冷静,它轻轻动了动一只脚,闪过一道银光。
——蛛丝!
战斗就此打响。
两边的动作都非常轻巧,本就是速度型的猎豹,与,似乎借由收缩蛛丝飞速运动的蜘蛛,流光一般的橙色与红色交织,化成这略显惨白的月光下的残影之河。
“别管他们了。”好身材好脸突然对她说,“既然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然后袭来的是极度高速运动带来的眩晕——不要怀疑,陆费苹什么都不知道,体能上也不能接受像是要割破空气的高速。尽管这个状态仅仅持续了两秒,她已经晕的连上下都分不清了。
抱着她的好身材好脸轻手轻脚放下她,站到了她面前。
——再前面,则是一只巨大的狼型生物。站起来超过两米的大小。生物,不是机械。
银白的毛熠熠生辉,如此美丽;锋利的牙与爪只彰显它的危险。
“索尼穆!退下!”好身材好脸凛声大喝。
对面的狼却只是低吼,战意十足。
那边的摄像机却吹了声口哨:“哟哟,果然该说没智慧吗,这连脸都不好看的家伙居然敢挑战你呢。”
女性只是默默地拿出了刀——等!一阵光闪就突然多了武器什么的,想到那边两只在打的机械动物,她陆费苹到底该不该吐槽!
接着展开的战斗,超乎了陆费苹的想象。
捂脸呜呜这世界真不公平!想她50米9秒7、800米跑到死也要超过四分半、仰卧起坐一分钟才四十个!仅存能够上下台面的是肺活量跟坐位体前屈还不错。
她还没继续曝光自己(那差到可怕)的体育成绩,就被狠狠击中了。
接着是极端的头痛。
【呵呵,桑格你真是的……真是可爱啊】
【怎么?想你父亲了?呵,我也是啊……】
【啊,不行呢……不行啊,抛下我们……抛下我……我不容许呢……】
最后是,清冷的男声——
——姐姐,我一定会阻止你。
那是种可怕的感情,不自觉间,陆费苹留下了泪。
那是誓言,她知道。那个少年的誓言,隐秘的真心。
如果是那个,我也要做到!——因为,也是誓言。
“收回去。”
啊?陆费苹眼前的各种幻象终于停止,发现自己再次躺倒在地上,上面压着一只蜘蛛。呃,蜘蛛有撑开八只脚所以重量不在她身上。
“收回去,听到没有,女人。”上方传来又冷又酷的声音,陆费苹完全不知所谓,正打算把身体从被挡住的阴影中移开。
“哇哦。”那边摄像机突然发声,“我该说啥?‘真红审判,恭喜你找到锋舞’?还是,‘真红小伙,恭喜你终于忍不住对人类下手了’?还是,‘小真红,恭喜你踏上毁灭世界的旅程’?”
不对不对!最后那是啥啊!
陆费苹虽然在内心尖叫,继续努力脱离这个好像真的踏上毁灭世界旅程的蜘蛛,不过蜘蛛冷冷地盯着她,让她快变成石像。
“什么情况,真红。”那边猎豹见蜘蛛没了攻击欲望,也收手,只能轻巧地跳到这边来。
“!”却突然顿住。
“苦橙,请先等下。”蜘蛛冷静地对猎豹说,“不解决这个女人,我不能跟你打,又不能束手就擒就只能跑——不过选择跑也要解决这女人的问题就是了。”
“呃?”猎豹愣了愣,“难道……?”
“就是那个难道。”蜘蛛应声,接着又把话锋转向陆费苹,“收回去,不想死就收回去。”
“收、收回什么呀?”
小冷场。
那边好身材好脸已经解决了巨狼,走到了这边。然后立刻掌握了状况。
她点点头,对陆费苹说:“你已经和这蜘蛛契约了。”
哈?陆费苹彻底懵了。
“契约?什么契约?”
一橙一红非常沉默。
蓝色摄像机依然在抛爆米花。
好身材好脸继续点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过从现在开始就是了。无论是来到这里、还是成为锋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