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草》雪殇

4、第三章 宿命一剑

　　月光从窗口泄下，银色成了这小屋的主色调，没有白炽灯的明亮还真是不习惯，不过这幽幽的月光却加深了我对那个世界的想念……叹了口气，我又把那些从那个世界带来的东西拿出来看着，自从渐渐习惯了穿这里的衣服，我的衣服已经静静地放了很久，还有我的口袋里的索爱W550C，一个月了，我只开了一次机，那些他的照片刺痛着我的心，我磨挲着那墨宇蓝的机壳，摁下了开机键。清脆的开机声，一张爱了我五年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笑盈盈地看着我，那样宠溺的眼睛，那样的眼神……我心里忽地一动，这眼神，似乎最近经常看到，在那一张绝美的脸上。心跳加快ING……（死女人，动心了吧，某殇心想。女主：还不是你给我安排了一个这么具有诱惑性的尤物！--!）“唉……”我收起衣服和手机，靠在窗前静静看着沐浴在月光中的溪水，还有婆娑的树影。风起了，那个身影果然出现了。每一个有月亮的晚上，就在溪边，流川都会出现，一个小时，那样安静地吹箫。一个月了，已经习惯在这样美丽的声音中安心的入睡了。我放下心中的忧愁，躺下，意识渐渐模糊……今晚，会梦到小枫子么。
　　微热的午后，闲不下来的我正在那块熟悉的石头上嚣张的对小柔进行思想改造，经过我这一个月左右的调教，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害羞的低着头跟我说话了，我灵感突起，想起了那个著名的笑话……“小柔啊，给你讲个故事哦，从前，在一个大森林里住着猴子，猪，狐狸，兔子等很多动物，这天，森林突然起火了，动物们只有乘船过了河流才安全，可是它们上了船才发现船在下沉，小船根本装不下那么多动物，于是动物们商量，由大家轮流讲笑话，谁的笑话不能让所有人都笑，就把它扔下去，猴子自告奋勇说了第一个笑话，大家听了笑了，只有猪没有笑，于是猴子被扔下去了，第二个是兔子讲，讲的一点也不好笑，可是猪突然笑了，大家很疑惑，就问猪怎么了笑了，猪说，猴子刚刚讲得的笑话太好笑了……哈哈哈哈”我前仰后合得笑开了，笑了半天才发现眼前的女孩子疑惑得看着我，唉，算了，古人就是没有幽默细胞。
　　“想不到天下第一杀手也会有气息不稳的时候。”流川的声音好听地响起来，尖锐的破空声传来，紧接着便是兵器相撞的声音，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流川已经向不远处的树林飞了过去，蓝色的身影和一个陌生的黑色身影纠缠在一起，我的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型，看着一个飘逸，一个凌厉的身姿飘来飘去，确始终看不清他们的动作，更看不清那人的脸，我反应过来，这种武林高手的战斗还是离远点好，刚想走，却发现小柔不知何时已挡在我身前，全身散发出凌厉的气息，她拉住我的手，脚一点向后飘去，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呵，真看不出，这小姑娘也是武林高手……
　　两人正打得难解难分，那黑色的身影突然向这边飞来，瞬息间，巨大的剑气震开了身前的小柔，我看见雪白的剑尖已到胸口，我被骇得连尖叫也忘记了，狠狠地闭上眼，准备接受传胸的疼痛……“雪儿！！”兵器相撞的声音震得我耳朵发麻，熟悉的香味刹那传来，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发生，刚刚那一声，让我恍若看见小枫子那绝望的脸，我睁开眼，却惊恐地看见那雪白的剑尖转了个弯，直指身旁已玉箫脱手的流川的胸口，心里不由一紧，无意识地，我狠狠地撞了上去……“呲……”一阵冰凉的感觉深入骨髓，我看着胸前没入的长剑，雪白的剑身上流下了殷红的鲜血，却被剑身吸收，刹那，红的狰狞的剑刃不安地低鸣，“不！！！……”流川的声音已经变调，剧烈的疼痛姗姗来迟，我抬起头，望向这剑的主人，一张金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里一闪而逝的震惊，一阵眩晕袭来，流川已经一掌飞向了那人，又是一阵剧痛，长剑离身带出喷涌的鲜血，熟悉的怀抱接住了倒下的我，喉头腥甜感一下浓烈起来，再也忍受不了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
　　上天真是待我不薄，终于送我回去见小枫子了么，可是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这么痛！晕过去的最后一刻，我依然忍不住抱怨了一个该死的老天爷。

　　宫殿深处，别致的庭院里一大群人进进出出地忙活着，个个带着紧张的表情，房里传出怒吼：“怎么会没救了！！去，让所有人都去找，给我把流云找回来！找不到就不要回来！”“少主，二少主已经出宫两年，依二少主的性子，没有人知道他此时在哪里……”冰冷的声音夹杂了无奈，回答着。“不用废话了，现在就去找，让四大护法一起出去找！三天内，我要看到流云！”“是，少主……”
　　雅致的内间里垂手立着几个丫鬟，蓝色的身影坐在床前，那双幽深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疲惫的目光里透露着深深的悲伤与自责。
　　“都下去吧……”丫鬟们应声静静退出了房间。
　　“雪依，你怎么可以为我挡下那一剑，雪依……你这样静静地躺着，谁来唱那些曲子，谁来讲那些故事，雪依……”轻轻抚上了那苍白的脸颊，细细擦去她额头的汗珠，握住她的手，疲惫的男子守护在这女孩的床前，昼夜更替，不曾离开……

　　恍惚中，我看见自己的房间，那些加内特的海报还在墙上，那躺在床上的女孩不就是我么，静静地睡着，床边，是小枫子么……那么憔悴的脸，怎么瘦了这么多，还有青青的胡茬，握着我的手，那温度这么真实，我想大声喊他，却只发现自己无声的挣扎着，眼前渐渐模糊，我绝望地看着那张让我日夜牵挂的脸渐渐消失于黑暗中……

　　好渴……“水……”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一双有力的手臂轻轻地扶起我的身子，有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幽香，我张开嘴，一阵清凉流入口中，胸口的疼痛感又一次袭来，伤口处传来丝丝清凉，睁不开眼，躺在流川的怀中，只模糊地听见一个陌生而略带稚气的声音：“被‘冰夜’所伤，寒气会慢慢侵入她的身体，再加上伤了心脉，就算不死也没多久好活。”抱着我的人明显颤了一下，干涩的嗓音有掩不住的悲伤：“无论如何，你要尽你的努力救活她。”“我看她并没有求生的欲望，这样的病人，我也不敢保证，哥，你这么急找我回来，就是为了她，这不像你。”
　　是啊，死了不是就能回去了么，我好想家，好想那个为我憔悴了许多，宠着我爱着我的人。流川，你不必内疚，这一剑若是能送我回去，痛我也甘心，不要为我费神了，让我这样吧……
　　“哥，不管她现在怎样，你也该保重自己，这样不吃不喝，守在床边三天，值得么，除了母亲，有谁值得你这样守护。”
　　把我轻轻放下，淡淡的幽香似乎也有深深的担心与悲伤，他沉默着。
　　我莫名地心痛着，那夜夜送我安心入睡的箫声又在耳边回荡，那个笑起来那么温暖的绝美的脸庞，那双幽深的眸子，那抱着我在山崖间回转的男子……罢了，我终究不忍心让你悲伤，死了还不一定回得去，不能让你欠一个还不了的人情吧……在我没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让我在这个世界好好地活着，流川，若不是你那一声呼唤让我心悸，我的身体又怎会不由自主地为你挡下那一剑，我，是把你当成小枫子了吧……
　　吃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那么好看的脸，却这么憔悴，两个世界的两个男子，都是这样疲倦而执着得守着我，他是为了爱，你呢，是愧疚么。吃力地牵动嘴角，我看见他悲伤的眸子迸发的惊喜，还有那种我不懂的失而复得的情愫。“去休息吧，我没事……”轻轻握住我的手，他的嗓音有些嘶哑却依然好听：“雪依，你会好起来的，答应我不要放弃好么？”那么好看的人，我怎么舍得你难过，“恩……”我用微笑来回答他的请求。他起身，我看见刚刚那陌生声音的主人，天，好眼熟……啊，越前！那是一个清瘦的少年，棕绿色的头发，一双清亮的大眼睛，淡定地看着我，他叫流川哥，是他弟弟么？少年走到床边，说道：“既然醒过来了，就好好活着。”那眼神带着探究与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不以为然的平静，我懂他的意思，抱歉地对流川笑了笑：“让你担心了……”

　　当我莫名心痛的那一刻起，当我决定醒来的那一刹那，我还不知道，这一剑早早地定下了我这一生与流川之间斩不断的千丝万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