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告别》扬尘

2、到达 回到了曾经

　　明汐：
　　列车行驶了很久，耳边不住地传来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声响。事实上对于各种交通工具我都会产生不适感觉，比如汽车，比如飞机、轮船还有大多数人都没感觉的火车。
　　离开那个城市之前给夏天打了一通电话，告知我会打扰一段时间，他没有犹豫立即答应了下来并问我是否遇到了困难。“没有，只是在大城市呆腻了，想回去看看。”我胡编了个理由他也没多问。

　　终于到站了，走出出站口的大门在公用电话亭边等着夏天来接我。
　　不一会，夏天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抱歉，来迟了。你等了很久吧？”“没有的事，火车晚点我也是刚到的！”我笑笑。“你还是没多大变化，怎么样，这里变化大吧！你看，这些都是重新修的，路面状况也改善了好多，城东又建了几个开发区……”
　　我茫然地看向四周，是呀，许多东西都改变了——在这个我曾经小住的山城，其实，我也有了很大的改变罢。
　　我跟着夏天，上了他拦下的出租车。车子驶向夏天的住处。
　　“你有些难受吧，再过十分钟就到了，你也真是的，还是晕车。真不知道你在大城市里住了几年怎么还这个样子。算了，你好象很难受，我不说了，你在靠背上‘歪’一会吧。”亏他还记得当年读书时我说他睡觉的样子，因为他老是在上课睡觉时睡个东倒西歪！
　　“恩”我依言靠着靠背努力睡觉。
　　“小汐，到了”我被人叫醒，迷迷糊糊的下了车，行李全交给夏天。

　　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夏天已经在外面买了晚餐，不，按时间算应该是宵夜了。
　　吃了饭，没了睡意问了夏天最近的情况。他过得不错在一家合资公司坐办公室，薪水不是很高养活自己没问题，还能攒了点钱。
　　我问完了，夏天表情凝重起来，他说：“小汐，你给我说实话，到底出了什么事？开始你说来这是在大城市呆腻了，我想了有想，就觉得不对劲，这太不符合你的行事了。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告诉我呀，还是，你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对不起，我一直当你是最好的朋友，只是这次的事我真的不想说，给我一段时间让我想想行吗？我会尽快找个工作，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过分，但是出了那样的事情实在难以开口。
　　“小汐，我说的太重了，我只是担心你。我也知道我们是很好的朋友，否则出了事你也不会想到来找我的。至于出了什么事，你愿意说就说，我不会勉强你的！你也不用急着找工作，我还没穷到要让兄弟饿肚子的地步！”“但是我还是会去找工作，那才是我的作风！”我笑笑。

　　明汐：
　　既然已经决定与过去决裂，就应当将回忆中的一切忘记；我希望可以锁住我的记忆，然而这是一个难解的题。
　　依然记得第一次看见他的样子,我是那么狼狈,他是那么从容……
　　在雨中奔跑，不小心的跌倒，路人的嘲笑和他伸过来的手掌；或许，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些。那么，这些记忆就当作是我以后生活中的陪伴吧。
　　在夏天家“寄居”了一周，调整了一下状态，出去找工作。一连三天都是失望而归，我没有很好的工作经验，仅仅是个本科的文凭，想找到好工作简直难如登天。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我只好在第四天找了一个文字录入的工作。薪水不高，但可以保证起码的生活，公司供应午餐，也好减轻夏天的负担。
　　为了庆祝我找到工作，下班后夏天买了一瓶红酒，我烧了几个小菜。纵使我酒量不佳也不好拂了夏天的好意，只好硬着头皮往下灌。没喝几口就有些眩晕了，可是夏天执意要好好庆祝，给我灌下了足足半瓶，到了后来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上班时，我仍能感觉到脑袋里在嗡嗡作响，熬到下班倒在夏天的沙发上不想起来。夏天回到家看到这一幕哭笑不得，“我以为你酒量会有长进，谁知还是这么不济呀！”
　　“我本来就不会喝，你以为别人都象你呀！头痛，以后我不会再喝这么多了！”“放心，就是你想喝我也会拦着你的！对了，我昨天晚上扶你到床上时，你好象在叫一个人，什么‘yi’，我也不清楚，告诉我，是谁呀？是不是以前的情人，长的漂亮吗？”“什么‘yi’，没听清就瞎说，我怎么不记得？”“笨，人们都说酒后吐真言，你喝醉了怎么会记得？说，到底是谁？”“真的没有啊，对了，我饿了，我们出去吃饭吧！”“那好吧。”我在庆幸又一次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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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之后

　　宋逸：
　　离开那繁华的大都市是正确的选择，我这样想着，不后悔。在这个沿海的中型城市里，我已经找到了新的立足之地。
　　想想以前在梁氏的工作，虽然表面光鲜，事实上内心却空虚无比，所有的一切都是别人所赐的感觉并不好；现在，做着自己感兴趣的事，心情变得完全不同。比起那些应酬与吹捧，我更喜欢专注在普通的工作上，而不是出入各种高级场所——那会让我感觉自己是一个展示品，在梁氏，我的确就是一个展示品。陪着梁冰出席各种就会、商业会议，与其说是她的丈夫，不如说是她的陪同，让她更出众的衬托……
　　由于学的是工商管理专业，我进了一家大型超市的策划部，几年来我已经由最初的职员上升到业务主管，现在已经成为超市的股东之一，生活条件有了很大的改善，但我仍然在工作之余跑到策划部帮助以前的同事和新来的员工出主意、想办法——毕竟我很喜欢策划部的工作……
　　五年前那件在A市被炒作得沸沸扬扬的“商场大事件”已经无人提及，这是仍在A市的朋友告诉我的，同样未被朋友提及的事是明汐的去向；我曾拜托他帮我找明汐，他告诉我三个字：不知道。当初他是极力反对我们的，后来却不再言语，他说那是我的事情……
　　没有他的消息，在预料之中呢。就像不管我是否自愿，总是会在闲暇的时候发着呆，想着他。

　　明汐：
　　夏天在我到达这里的第二年结婚了，新娘虽然不是很漂亮，却很贤惠。能管住这个一身恶习的家伙，肯定有些能耐！
　　我在夏天那里借住了一年多就搬了出来。辞掉最初的工作，进了一家公司当了个小职员。公司里安排住宿，我不想给夏天再添麻烦，婉拒了他的好意搬出了他的家。
　　五年中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只是在离开A始没多久听还在那里的朋友说宋逸和梁冰离了婚，引起了很大“轰动”。没几个人知道这对相敬如宾的夫妻间发生了什么，知情的人都被梁氏用钱堵住了嘴：毕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事，传出去对梁氏只会产生负面影响。
　　我虽然表面不动声色，却暗暗为宋逸不值：既然你离开了梁氏，那，我的离开又有什么意义？同样让我诧异的是：宋逸早已离开了A市，朋友并没有打听到他的消息。
　　我和宋逸的是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在A市和我关系最好的朋友也不例外。我想过告诉夏天，他却拒绝听，理由是：既然那些破事让你伤心的跑到了这里，就没有必要再复习一遍了。我听了，不知如何表达我心里的感受，差点抑制不住流泪的冲动。是啊，既然是过去的伤心事，又何必想起它们，影响我现在的生活呢？但我还是简要地告诉了夏天，因为现在的我，已经决定彻底地抛弃那段记忆中的时光。
　　夏天没有评论我的对或错，只是用目光支持着我，让我慢慢地讲述……
　　后来他问我：“你还会想他么？”
　　“说不想是假的，不过，已经这么久了，时间会冲淡一切的。”我苦笑。
　　他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