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歌》shabaoeer

1、第 1 章

　　行歌

　　CP：瓶邪 By：尽崖

　　——执手相望，且行且歌

　　伴着一声巨大的声响，不知道重达多少吨的大型客机跑完了长长的起飞道，倾斜的机身缓缓往上，身下的景色越来越小，原本清晰可见的建筑，也随着细小得入蝼蚁一般，最后淹没在薄云里。

　　坐在窗边的男人看着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看久了，眼睛也染上一层白雾，摘下眼睛，揉着眼睛。

　　“小哥，会不会不习惯或者不舒服？”

　　不出意料地，坐在他生病的男人没有起任何波澜，良久，久到什么时候呢，久到吴邪的脖子侧着太久差点歪掉的时候，缓缓抬起了手，指了指吴邪旁边的那扇窗。

　　小哥你的反射弧能不能和你面对粽子的时候一样短！！！

　　虽然在心里咆哮了一把，还是一边揉着酸掉的脖子，一边把挡光板拉了下来。

　　张起灵从上飞机开始，就闭着眼睛，不过看不出有没有睡着。吴邪又把随身带着的背包拿出来，再检查一次东西齐了没。钥匙、电池板、纸巾、散钱，一样样拿出来都确认了一遍，在看着那张写着“张起灵”的身份证的时候，又忍不住出神。

　　没有人可以跟这个世界毫无联系。

　　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想走也没那么容易。

　　最后看了看那两张小花转赠的双人旅游套票，吴邪双手挽着，往椅子上一靠，昏昏地睡了过去，从杭州到东南亚那个国家，还有几个小时。

　　有人向空姐要来了一张薄毯子，轻轻给他盖上，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合过眼。

　　最后，吴邪是在那阵“距离XX地还有XXKM”的广播吵醒。身上的毯子还在，餐板上放在一杯橙汁，吴邪看了一下座位紧挨着自己的男人，还是会有那么一点小感动？

　　或许，对这次突如其来的旅行，都有那么一点期待。

　　旅行社的人很尽职地早早在机场等着他们，去酒店的路上吴邪和导游聊开了，后来发现竟然还是老乡，差点在车上拥抱起来，可惜前后座。

　　这一次的待遇好得离谱，一个导游就负责他们两个，吴邪猜着的小花特意安排的，再想一下带着小哥还是人少方便，对小花的感激也油然而生。

　　之后给吴爸爸吴妈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虽然心里心疼国际长途的话费，不过太上皇和太皇太后的命令不敢不听，还给小花打了个电话道谢。

　　解雨臣在电话那边轻笑了一下。

　　“你那个小哥现在肯定是在看着你吧”

　　“咦？”

　　被发小这样一说，下意识地往张起灵的方向瞄了一眼，顺着视线，终点处——天花板。

　　“没有啦，在看天花板呢。”

　　“吴邪，你还真的在看啊。”

　　电话那头的笑意更浓，吴邪快速说了两句就把电话挂掉。

　　等等，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第二天就被导游带到海边，说是预订了潜水的项目。当然，这些观光性的潜水一般也只有几米，看一看珊瑚礁和热带鱼。吴邪一路上都有留意着张起灵的表情，虽然没怎么说话，在车上也只是看着窗外的一路风光，不过总有一些不自觉的笑意落入有心人的眼里。

　　“小哥，我们好像还没试过在外地这么悠闲啊”

　　想了一下，之前在外地的时候，不是要下地，在生死边缘游走着，难得悠闲一下，还是逃脱不了下地的结果。看着眼前湛蓝的海水，过去的种种竟然好像庄周梦蝶一样，不知真假。

　　“吴邪”

　　“嗯？”

　　小老板看着张起灵，后者却一直望着永远也到不了的地平线，三五只海鸥在海面上起飞。只有张起灵才知道，那句没有说完的话是，“我很开心。”

　　这种五米深的潜水根本不用学，换好泳裤，坐在准备好的设备上，有人把你拉下水，而且因为特殊构造，脖子以上是没有水浸到的，甚至头发都不用湿。吴邪以为，经过西沙和巴乃的事情之后，自己会有潜水恐惧症之类的综合症，没想到现在看起来还有点享受。

　　经过这些年“非人哉”式的锻炼，吴邪对于自己的身材还是有那么一点自信，不过当他看到只穿着泳裤的张起灵，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再配上那张脸，如果是在沙滩上，肯定会有不少比基尼女郎围过来的。

　　这样一想，心里有了极大的不爽。潜水公司负责他们两个的教练叫吴邪过去，他也没有听见，最后还是张起灵来直接把他拉走。

　　正值四月初春，海水还是温暖的，不用背上厚重的潜水设备，一身轻松地跟着教练往下前，途中打了几个“OK”的手势示意可以继续往下。

　　颜色各异的热带鱼都是一群一群地游过，海里的阳光分割成束，看起来更加梦幻美丽，吴邪一下子玩心起，伸出手想抓住那些鱼，能抓到的只有鱼吐出来的泡泡。余光看下张起灵，他的笑，透过温文的海水，一点不漏地映在吴邪眼中。

　　随同的教练用手势示意他们伸出手，摸一摸这些鱼类。吴邪吐槽了一句刚刚都没抓到，狭窄的空间里，回声都砸进他的耳朵里，心中万分悔恨啊。张起灵意外地也向着鱼群伸出手，有几尾落单的停在他手指周围，鱼嘴张张合合。

　　“其实他很喜欢轻松的生活吧”吴邪自己又念叨了一句。

　　五米的水深很快便到了，往下的鱼群更密集，也有一些珊瑚虫自顾自地摆动，在水底，经过阳光的折射又折射，两人间的距离看起来很短，短到触手可及。

　　吴邪鬼使神差地，伸出那只靠着张起灵的手，看起来很近，伸手，却很远，又是一次抓空。一束阳光努力花开水面，只为将那被不断耗损的能量，一点一点地送到最寒冷的深渊，即使万劫不复。

　　张起灵抬起手，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最温柔的水，也没有冲散。再遥远的距离，也敌不过牵手的长度，原本以为很远的距离，在两人之间，又是那么地微不足道……

　　阳光很忠实地传递着每一个动作，吴邪的最动了动，张起灵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淹没在碗里海水中的两句话——

　　他叫“小哥”

　　他回“吴邪”

　　谁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十指相扣的誓言。

　　潜水项目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就到点，从水里出来的那一瞬间，真切体会到四月的风海水很凉的，吴邪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教练对这种反应已经见惯不怪，提醒吴邪快点去洗个澡换衣服。张起灵已经从导游哪儿接过他们装行李的背包，在当地租用了两天浴巾，用淡水草草洗掉身上的海水。

　　导游告诉他们这附近有自助烧烤的摊子，快中午了要不要先用中饭。吴邪看下表上的时间，十一点多，而且在水里的能量消耗特别大。

　　“小哥，我们先用饭吧。”

　　“好，你帮我拿吃的过来。”

　　“有没有什么是不吃的？”

　　“没。”

　　张起灵选在一张偏僻的餐桌，翻看着吴邪拿来打发时间的《看天下》，隔着两桌的那个旅游团吵闹着。

　　吴邪在拿餐的地方等着刚刚点下的烤鱼和别的小吃，顺手有要了两罐啤酒。

　　海风很大，但是不冷。

　　把一罐啤酒递给张起灵，自己拉开易拉罐的拉环，一大口冰啤酒灌入胃里，胃太久没有受过这种刺激，小小地反抗了一下，最后还是臣服。张起灵也喝了起来，不过没有吴邪那么狂。

　　“小哥，就在我家别走吧，一起经营我的小铺子，小爷我还养得起你，谁叫我们下地都不去了。”最后几个字越说越大声，路过打扫的大叔一脸迷惑地大量这两个小伙子。

　　“吴邪，醉了。”

　　从一个正在发着酒疯的人手里抢东西是很艰难的，不过在张起灵身上算不上是一个问题，夺过吴邪手中那个空掉的啤酒罐，皱了一下眉头，把空罐子扔掉。

　　“醉了好啊，就不用担心哪一天醒来你又消失了，再也不会出现。”也许是累了，小声嘀咕了几句就趴在张起灵的肩上。

　　导游和小哥把吴邪带回酒店，点好的菜就这样被遗忘。

　　吴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整个房间里就开着一盏暖黄色的灯，阳台的窗帘没有拉上，黑色背景下的一切都是静谧深邃，就像那个人的眼睛一样。

　　小哥呢！

　　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身起来，床上没有，背包还在，厕所也没有人，很不安的情绪冲击着仅存的理智。正准备出门找人的时候，门自己先开了，门内是无邪抓狂的脸，门外是张起灵不变的表情。 “醒了，来吃东西。”吴邪才看到张起灵手上拿着打包好的外面，原本想揪衣服闹一顿的，一下子泄气不少。

　　“怎么不叫酒店送餐上来。”

　　“不会” 吴邪愣了一下，是啊，忘记了他在地面上也是被照顾的类型。

　　“小哥”

　　“吴邪，我答应你。”

　　“啊？”

　　“我就跟你一起生活，经营你的古董店。”

　　——执手相望，且行且歌。

　　——共唱这一路行歌。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