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lovele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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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等奖，小马尔福先生。黑暗之触，这可真是一般人难以得到的体验。”哈利只看了卢修斯一眼就捏住他的下巴仔察看他的舌头。年轻的马尔福呼吸短促，头上密密的汗珠打湿了额发，灰蓝色的眼睛深处藏着惶恐和不安，哈利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不过这显然不是回忆的好时候，被大奖砸了个半死的幸运家伙正努力抓着椅子扶手保持端正的坐姿，以防因无力而滑下。
而老马尔福的脸已经跟头发呈现出了同一色泽，“梅林啊！”他不顾形象的拽住哈利的袍子，“我以马尔福家族的名誉起誓……”
“先用流液草、月蚀花和抑光药水缓解一会，否则就是诅咒祛除了他也别想见到外面的月亮，”哈利面无表情的打断他，“你的贪婪本应得到这种报应，但是因为是我带来的诅咒，我还是会解决它。”
“抑光药水……？”老马尔福迅速的转移了话题并含蓄的顿了一下，黑发青年转过头疑问的挑起眉毛。看着自己儿子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老马尔福不似平常作风的简洁回答，“我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怎么会？那不是狼……”哈利说了一半就果断闭嘴，狼毒药剂是在他成年以后斯内普才会改进成功，显然作为改进材料之一的抑光药水的现在还没出现。
他把视线转回年轻的马尔福身上，这个才十几岁的少年带着强力诅咒最多能支持三个小时，可是他的魔力也一周最多只能够打开时间漩涡一次……
“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效劳的吗，先生？”十几岁的卢修斯用微弱的嗓音问。
“如果有真的想要做的事情，我会自己做到的。”哈利平静的回答。
“那……不太想做的事情呢？”
绿眼睛的青年淡漠的看了他一眼，“不做。”他干脆利落的起身，决定去找斯内普碰碰运气，这是抑光药水唯一可能在这个时代存在的地方了。
“不，不要用任何解毒剂，如果你没准备让他像吸血鬼一样睡在坟墓里，”青年一边向门口走一边面无表情的对老马尔福说，“我去找抑光药水，你在半小时内准备好其他材料，另外，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去拿到一块固魂晶作为最后的手段。”比如去黑魔王那里，他说不定就会有存货。
老马尔福表情一松，“my Lord！梅林保佑！”他差点高兴的扑到哈利关上的大门上，“固魂晶刚好有一块！”
梅林啊，这可真是最后的好消息。哈利一边寻找斯内普一边计算卢修斯究竟能撑多久，命运似乎热衷于拿他取乐，为什么当他寻找什么的时候就一定找不到呢，梅林总该看在是为马尔福家奔波的份上分给他一丁点儿幸运才是。
两个带着兜帽的巫师噗的出现在身后，他警惕的转身，以媲美精灵的视力和直觉发现他们的目标是街角成衣店里的一个正在试穿蓝色衣服的黑发鹰钩鼻少年。
等等，黑发的鹰钩鼻少年？他又看了一眼，然后忍不住想要往头顶上释放一个阿瓦达，梅林，真是感激你！谁会想到这个在试各种华丽的丝绸缎袍的少年会是那个油腻的自走型魔药坩埚？亏他来来回回的从这经过了好几次！
哈利翻翻白眼，进去拽着年轻的斯内普翻出窗外躲到垃圾箱后，避开一道红光，“想要跟你交换抑光药水，你想要什么？”哈利不想浪费每一分时间，开门见山的说。
“我想要恳求你准许我回到刚才的地方。不过如果有其他愿望可以许的话我更想要&￥#，”斯内普站了起来带着一种熟悉的“你是白痴”的表情看着哈利，年轻版的魔药教授脾气看来不比年老的那个好多少，“然后仁慈的把我丢出去，让我能够光荣的死于跟拿着玩具魔杖的家伙的决斗。”
哈利直觉没有说出口那个是“你去死”，一般斯内普的话他听不懂的时候这类解释总是没错的，他顺口回答他，“我倒是可以杀了我自己，但是我不会让谁杀了你。”
当然，时空法则也不会允许。
“……就算你这样讨好我也不会给你的，”居然被猜到了，斯内普少年古怪的看了蹲在地上的青年一眼，然后干巴巴的说，“因为我从没听说过什么抑光药水。”
哈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什么，他习惯性的窘迫状抓抓脑袋，然后想起几乎被头奖砸死的卢修斯，连招呼也没来得及打就幻影移形离开。
剩下的时间只够他转移诅咒的了。黑暗之触在哈利波特身上也不过就是渐渐腐蚀掉身体而已，虽然老实说他用了一千年觉得这个壳子不错，不过必要的话总归还是能找到能够契合的容器的，比如他记得某个无意中杀掉的小男孩就很合适——大不了回去找一找，他似乎还记得埋在哪里来着。
考虑到固魂晶也不一定能压住自己要飘出来的灵魂多久，哈利一转移完诅咒就迅速的踏入了时间漩涡。他做幽灵状默默的看着少年时期勇敢的自己和伙伴并肩横冲直撞，时隔多年，竟不再觉得悲哀，而是感觉充满力量——连曾经的自己都做得到的事情，没道理现在的自己不行啊，你可是哈利波特。
唯一苦恼的是消灭一个庞大灵魂的方法仍然毫无头绪，明明找到了一堆似乎有用的线索可是却不知道使用的方法。如果按照赫敏的说法，从目的来说，这几次旅行可真够失败，何况还有更糟糕的问题——
哈利看着自己开始剥落腐烂的身体，叹口气，过完今天就跟离开吧，他还是高估过去的自己了，办法还是得自己想。
他披着隐身衣悄悄的走到校长室外，听邓布利多校长和哈利的闲谈，“……我们一定会胜利的，”噢当然，他可是救世主哈利波特，虽然魔王层出不穷，但是至今仍未落败。“……因为他缺少的是爱！”和“正义永存！”
爱是邓布利多认为的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了。哈利在门口微笑，他简直能想象出校长慈祥而肯定的语气，他最后果然是因为众人的爱才打败伏地魔的吧，他还记得最后不可思议的用一个缴械咒就轻松的击倒了那个魔力强横的男人。
虽然这千百年来，他作为一个巫师生活的时间还少于他伪装成一个半人类或者精灵等其他种族的时间，强烈的感情也随着时间渐渐流逝。还记得在德拉科家的小蝎子当找球手的时候他还去加油，而到他的重孙女获得梅林二级勋章的时候就只礼貌性的笑笑。尽管如此，能在这里听到邓布利多安慰过去的他真是太好了，要为了维护正义一直走下去吗？如果始终找不到死亡的方法的话，试试也未尝不可吧。
他披着隐身衣慢慢的走出霍格沃兹，邓布利多的声音仍然在脑袋里回响着，他从未感到如此的轻松，可是隐隐约约的，似乎感觉到自己已经摸到了能够让自己死亡的真相的边缘，明明触手可及，可是总还有那么一层薄雾挡在那里，真相仿佛呼之欲出。
他越走越慢，突然毫不相干的想起在做一名傲罗的时候，德拉科曾经意味深长的对他说的话，“真相只有一个，但是正义未必。”
那么如果抛开正义，真相究竟是什么？
他过于强大的灵魂、黑魔王切开的灵魂；被杀死的小男孩、被抛弃的名字、飞离死亡；没有线索的未来、找不到的伏地魔；被承认的房子、出门后被跟踪的感觉；孪生魔杖、要把他分到斯莱特林的分院帽、旅行中再次学会的蛇佬腔、吸收的浓黑色灵魂碎片、最近增加的暴躁感；他丧失了情感、黑魔王缺少的是爱……
忽然点连成线，最终战那个轻松的缴械咒后，黑魔王那如释重负的表情突然清晰的再现在眼前。
薄雾散开，缺失的那块碎片轰的一声从深处飞出，补成完整的拼图在他的眼前疯狂旋转。
一瞬间天昏地暗，他像被炮弹击中心脏一样呆立当场。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像是被谁丢进了冰窟，四肢忽然无法动作。他只能怔怔的望着前方，努力睁大眼睛再睁大眼睛，可是再如何睁大眼睛前路也是一片扭曲。
他历尽千辛万苦忍耐到了这场酷刑的结束，只是没想到那只是一个无尽的开始。
他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灵魂里翻涌的黑色，既然已经在地狱了，那就让地狱再现吧，他听到它这样嚷嚷，只因为你是哈利波特吗。
魔力在体内肆意暴走，魔压疯狂四散，在身周笼罩出一片地狱的阴森。道旁的白桦全都痛苦的弯下了腰，风灯一盏一盏的熄灭，绵延出无边的黑暗。
啊，大概这次是真的到极限了吧，也许是太久没有眨眼的结果，连千百年来没有流过的泪水也突然毫无预警的淌了下来。
路上经过的巫师惊恐绕开这团横亘在路上的狂暴的黑色气息。而飞沙走石的中心，青年还在死死的握着魔杖，那力道大的几乎要把魔杖捏断。
他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魔力飞速散失，仿佛纤薄的身体在下一刻就会崩塌成沙砾，可是最终在满脸冰凉的泪痕中，他忽然嘶哑的笑了出声。
“……哈利波特吗？他果然……我果然是一个勇者。”
啊，感谢梅林，即使真相是这样……即使是这样，他也总归还是能坚持下去的。
因为他是哈利波特啊。
那个勇敢的绿眸青年渐渐平静下来。他慢慢的做了几个深呼吸，绵长而轻颤，就像是蝴蝶在风中翅膀的翕动。他挺直背脊，决绝的举起魔杖，就着四周还未散去的魔压调动全身魔力甩出最后的时空魔法——的确是最后的啊，他已经不会有足够的魔力再用一次了。
黑色的时空漩涡像凶猛的兽口在面前展开，他几不可见顿了顿，毫不回头的向漩涡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lovele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