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归根》凌空独风

1、落叶归根

　　A镇的街道早已没有了当初的破旧，叫卖的小摊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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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窝在这种小地方，永远不能成功。]

　　[小地方有什么不好的？你看街道上叫卖的大叔大妈，多温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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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不记得当初是怎么回答了那人的笑脸，只记得自己肯定用着满是鄙夷的语气，说着难听刺耳的话。

　　不过似乎他对那人一直都鲜有耐心，特别是对那人听起来总是幼稚天真而且无聊至极的想法。从他嘴里出来的话，应该一直都是难听刺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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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棵柳树已经那么高了。

　　在这春日里，柳条上缀着的叶子好像发光一样，绿得明媚而美丽，仿佛那人的笑容。

　　啊，那人总是笑。

　　真不知道哪里来那么多可开心的事情！

　　他当初总是嘲笑，把自己无尽的怨与怒发泄在那人身上，那人却从未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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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定要走吗？]

　　当年被拉着手挽留，他背上行礼，甩开那人的手，没有回头，走得坚决。

　　这些年，为了成功，为了他的“实现自我价值”，他从未回来过。

　　[唉，这里池子太小，盛不下你。]

　　那人留不住他，最终这样说；而他自己也一直这样觉得。

　　直到前几日，看见自己豪华别墅的院子里的树，被大风大雨吹刮一番，叶子落下。

　　[真脆弱，这点风雨都经受不起。]他瞄了一眼窗外，不屑地说。

　　这话恰巧被给他送茶的管家听见。

　　管家笑着插话：[落叶归根，也是另外一种幸福。先生老了，就知道了。]

　　不知道是管家的话，还是管家的笑容，突然触动了他。

　　这么多年，身边来来去去的人，没有人停留。过了那么多年日不明媚，夜不妩媚的生活，他就在此刻，觉得孤独而疲惫，想起当年那个送他离开，栽下柳树说要挽留他的人。

　　于是他又一次背上行礼。

　　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离开，而是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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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的这些年，已足够改变得物是人非。

　　他从未想过，那个总是一回头就能看见的、紧紧跟在他身后的人，会有这么一天，让他无处寻觅。

　　叹气。

　　苦笑。

　　是谁说的，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如今，他回首了，为什么没有看见他找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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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去寻那棵柳树。

　　抚摸着柳树干，他庆幸城镇改造没有把这唯一的念想摧毁。

　　[好！再见！路上小心。]

　　听见这个声音，他几乎是癫狂地循着声音跑过去。

　　这种温润的声音与语气，只可能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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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人面前站定，他觉得自己好狼狈——不是模样，而是心情。

　　那人因为他的出现停下了前进的脚步。穿着平凡的衣服，怀里抱着琴谱，还是那个面容，却没有了记忆中微笑。

　　[你……]

　　他唱歌时“巧舌如簧”，此刻却有些口讷。话在腹中转了千百遍，最后还是只说出一句：

　　[我回来了。]

　　他停下，喘气，继续平复方才因为奔跑和发现那人的呼吸不稳，也等着那人的回应。许久，那人什么都没有说，看着他，又仿佛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

　　那人抱着琴谱的手指还是如此修长美丽，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沉静的气息，让他怀念，想接近。

　　只有这个人，才是他要沉淀的地方，是他落叶归根之处。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人不说话。

　　好慌乱，他从未如此慌乱。

　　当初他执意要远离家乡，丢下那人的时候，那人是否有他此刻的慌乱。他突然想。

　　那人还是不说话，绕过他，走了。

　　他不甘地抓住那人一只手。

　　[别走！我……]

　　没等他说完，那人甩开他的手，离开，没有回头。

　　他看着自己被挣脱的手：大概就是那种说法了——出来混，早晚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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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了几条街，像神经病一样寻找当初两人去过的店。可惜城镇的变化太大了，别说店了，就是原来的房子都不剩下什么。

　　无奈之下，他向一家没什么顾客的店老板打听，可有哪儿的旧街没有拆迁。

　　[啊！你不就是那……]

　　[嘘！]

　　他中指比在唇上，从包里拿出一张CD，递给店老板。

　　[不要伸张，这个送给你。拜托了！]

　　店老板小心翼翼地接过CD，兴高采烈地点头，用手捂着自己的嘴，防止尖叫出声。

　　[旧街还有，在水南大道那边。]

　　他千恩万谢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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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水南大道，他才突然想起来，那人以前就住在这片小区。

　　心情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他一栋一栋地看，仔细地回忆与分辨，哪个单元是那人的家。

　　记忆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明晰许多，他很快站在了那人所在单元楼的楼梯口。

　　楼梯间里，他们当初的涂鸦都还在，只是新增了不少别的涂鸦。

　　孩子涂画的本性，似乎一直都一样。

　　他一级一级台阶走上去，每一步都惴惴不安又充满期待。

　　到了那依旧没有更换的铁门面前，他抬起的手，无论如何都扣不下去。

　　——在路上都是那样的反应了，找上门，那人也不会理他吧，恐怕脸色更难看才是。

　　在门口不知站了多久，握成拳的手，抬起又放下，抬起又放下，亦不知重复了多少次，他最后还是叹气，把手收进口袋，转身下楼。

　　一切都太迟了。

　　他想落叶归根，可惜树似乎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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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嗒。

　　门响了。

　　他浑身都僵硬了，不会动了。

　　也许不是那人家的门开了。他这样安慰自己。

　　可惜这样安慰的话对自己说了，却还是忍不住转身了。那人身穿家居服的样子就这样映入眼帘。

　　仿佛从未离开过一样，一切都那么熟悉。

　　其实，一切早都不同。

　　[我……]

　　他努力地牵动嘴角，想要给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却失败了，想要说些什么应景的话，也失败了。

　　不如……放弃吧。

　　他这样想着，正要转身，那人却突然扔掉了手里的东西，朝他扑来。

　　那从楼梯上冲下来的冲力，差点把他撞倒。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大骂着难听刺耳的话。

　　但是此刻，他却满心的踏实与满足。

　　[你竟然不追我！我只是走路离开你都不追我！你当初坐车走，我追得摔伤了腿才停下！]

　　那人哭诉，没有笑，还是没有当初的笑颜。

　　不过没有关系，人在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是……是我不好。我没有你勇敢，以后你无论怎么走了，我都会去追你。]

　　他把人抱紧，低头轻吻那人的额头，哭泣的眼睛，还有带泪的嘴唇。

　　[你还要走吗？]

　　那人摸到他的背包，突然颤抖起来。

　　[走啊。]

　　那人浑身一颤，要推开他，被他用力抱着，未推开。

　　[你走到哪儿，我就去哪儿。有你的地方，就是我停留的地方。]

　　那人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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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像落叶归根
　　坠在你心间

　　——我的爱像落叶归根
　　家就在你身边

　　——END——

　　[我果然还是不能忍受BE，最后还是写了HE。]
　　[愿你们的2013有美好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