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预告·红木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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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告·红木篇
傍晚过后，露西亚寿司店的人已经开始慢慢减少。
用沾了泡沫的海绵用力搓着盘子上的油渍，红木皱眉想着工作终于快要结束了，然后想要擦擦额头的汗，结果被橡胶手套上的泡沫抹了一脸。
在她想大声骂靠的时候，赛门从红色的布帘里探出头来，对红木说：“人已经开始少了哦，你可以先走了。”
“嗯，谢谢。”
望着高大的黑色肌肤的赛门离开，红木不动声色的、嫌弃的扯下手上的橡胶手套，然后提起胳膊用肩头上衣服的布料抹掉脸上的泡沫。
看也没有看面前的盘子，她用力咂了一下舌，表情充满了厌倦和不屑。从头到尾，她一直很讨厌洗盘子这种工作来着，嘛其实她也很讨厌和赛门一起去门口招揽客人或者去做寿司。
如果说她的体内有某部分和莫司十分相像，其中就包括对生活的厌恶。
麻烦，麻烦透顶。
更加麻烦的是，明明想要懒散却还在不停的冷静思考的自己。
一开始到二次元时就决定好要做些什么的，毕竟自己很弱，战斗力比不上路小安，脑袋比不上莫司——卢牧子已经不再思考范围内了，她有她的幸运，或者说有她的二黄。
于是那天看见白木衡一脸痛苦的望着账单时，挺身而出去打工，空闲时还会主动打扫屋子，努力把自己的无能掩埋起来。
没有人能看出来，整天骂骂咧咧、看起来可靠的红木是个很弱的家伙，就算是发生战斗也不会或者说是不愿变成累赘，累赘的话有卢牧子和白木衡就可以了，她可不想参一脚。
也许路小安甚至莫司都会觉得她的想法太过偏激，说是白木衡和卢牧子像红木一样也有其他用处啊——抱歉请别把她和她们混为一谈，她可是拼了命的努力着不让自己变成累赘啊，不让别人觉得自己麻烦啊。
但是她是绝对没有瞧不起卢牧子或者白木衡的意思，相反还非常的羡慕，什么也不懂的话，就算是累赘也值得同情和理解吧？
一直怨恨着三次元的她发现其实二次元也一样，只是那些人物的问题而已，自己和这个次元的人一样，碌碌无为、绝望、懒于思考、平庸——但是记录下来的二次元，往往只是那如同稀有物种一样的例外，只是那个例外不是自己而已。
所以没什么好抱怨的。
红木唯一能做的、或者是不愿意做也已经做了的事情，就是接近那个“例外”。
“啊红木你还没走啊？”赛门又一次撩开帘子，有些高兴的望着红木：“正好，有人找你哦。”
“……嗯，我就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撩开帘子，努力对着门口的少年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同时向他翻了个白眼。
那个被自己接近、对自己毫无防备的金发少年也向她露出了笑容，但是很快，两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纪田正臣只是有点尴尬而已，但是红木的心情却忽然开始变得特别别扭起来。
“那个……为什么你会带着莫司来啊？”语气稍微有点冲，红木两步并一步走上去拉住莫司，用不耐烦的表情看着纪田正臣。
“啊咧？呃……”纪田正臣搔了搔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有人在路上缠着她……我就顺带……”
“是折原临也。”莫司小声对红木说。
“只是这样？那家伙没做什么吧？”此刻的红木已经完全忽略的纪田正臣。
“没有……你指的是谁啊？”
“什么指的是谁啊？不就是……折原临也嘛！钥匙也没有抢到？”
“什么……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哦对了，白木衡来了哦，在那边……”红木说完，下意识的瞄了一眼不知所措的纪田正臣，然后攥了攥衣角：“我还有工作，你要带她先走么？”
“嗯，可以啊。”
目送着莫司和白木衡离去后，红木毫不犹豫的走向纪田正臣，眼神已经换成了习惯性的冷漠，语气带着压迫：“送我回家。”
“啊？”纪田正臣耸了耸肩：“虽然我喜欢送漂亮女生回家，但是你……”
“闭嘴。我只是，”红木先他一步离开寿司店，站在门口回头看，语气很不满：“我只想问你一些事情。”
“也就是说，当时你看见她和折原临也抱在一起？”红木把手揣进裤子口袋里，面无表情。
“嗯。”纪田正臣开始有些怀疑：“但是这些事情你想知道不能去问莫司么？”
“这不关你事就对了，少多嘴。”
“啧，一直都是这个脾气啊你。”
红木别过头。
想起第一次遇见纪田正臣是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时他和黄濑凉太在一起，老实说并没有动漫里看起来那样油嘴滑舌。
但是却意外能包容人。
后来与他深交也是因为露西亚寿司店。
那时他一副警惕的样子让红木直发笑，虽然是红木比较喜欢的角色，但是红木从未或者说是从不会主动接近别人，况且她也不是卢牧子。
所以顶多面无表情的冲他翻一个白眼，然后一副冷漠的样子把他点的东西摔在他面前。
但是有些事情越是躲避就越是躲不开，那段时间莫司打算调查罪歌事件，于是红木百般小心不让别人注意到“红木在露西亚寿司店打工会和很多人接触”这个事实，要做到让大家忽略这一点其实很容易——减少在家的时间，不谈论自己的工作。
一开始的确是谁也没有发现，但是在莫司说着计划室，一脸懒散的对她说：“至于红木可以从纪田正臣入手来监视园原杏里——少说为什么是你这样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露西亚打工怎么可能和他不熟啊……”
……
她早就应该知道，她那点小聪明是躲不过莫司的。
可是她仍然不愿意主动去接触纪田正臣，怎么说呢——红木从小到大都是个优秀而且受人欢迎的家伙，平常也是非常高傲，一直是别人来主动接触她的。也许红木自己都没意识到真正的原因是这个，只知道和纪田正臣说话会别扭而已。
于是她选择了一个不太正当的方式去“接触”纪田正臣——跟踪。
没错，这就是被莫司称为“最谨慎”的红木所想出来的最靠谱的行动，可想而知她有多不想接触别人。
然后她就开始了漫长的跟踪生涯，几乎没有做什么准备，每次都是他吃完寿司后，自己匆匆忙忙离开寿司店跟踪，有的时候围裙都要一边跑着一边解开，狼狈到极点。
红木始终距离他五六米处，心不在焉的陪他兜兜转转，很多时候都会碰见帝人和园原杏里，三个人说说笑笑漫步于池袋繁密如同迷宫的街道中，她站在他们后面，明明是不远的距离，却总觉得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嘛，也的确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跟了大概有一个星期，她估摸着纪田正臣也该发现她了，被一个毫无伪装的人跟踪了整整一个星期怎么可能会没有反应啊。可惜红木并不在意，就算是他纪田正臣会采取措施，像是改变回家的路线、总是走在人群中，甚至打算抓住她，这些红木都觉得无所谓。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不在意纪田正臣的行动，她真正的目的只是通过他来监视园原杏里的而已，这几天下来她已经摸清楚园原杏里的行踪，所以无论纪田正臣做什么，她都不在意。
既然已经搞定园原杏里，那么红木下一步就是考虑去和莫司商量停止接触了。
原本想着快点舍去这个麻烦的，但是没想到会发生那件事——从那以后红木就再也不在纪田正臣身上浪费心思伪装了，真正露出一副恶魔嘴脸。
红木想起这些的时候，脑海里忽然穿插出莫司面无表情的面孔，内心再次蔓延起那股别扭劲，于是停下脚步，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就冲纪田正臣扫了过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不是很喜欢但是一直在身边的一个抱枕忽然被其他人出高价收购，根本没有理由拒绝，但是内心却觉得失落——因为那个抱枕，明明是我的东西啊。
“红木你怎么了？”纪田正臣疑惑的和她对视。
“……肚子饿。”
“哈？！”
“真是的，你中午又没有吃东西？在饭店打工居然不觉得饿你太不对劲了吧啊？”纪田正臣叼着烤肉靠在路边的栅栏上，瞄了一眼蹲在地上狼吞虎咽的红木。
“有谁规定在饭店打工就一定要吃东西啊？”
“可是露西亚里的寿司不是很美味么？你不馋？”纪田正臣话一出口就知道红木不会回答，这个家伙总是下意识的跳过所有关于喜好的问题，他们相处时间并不短，但是纪田正臣可以说是完全不了解她、或者说她完全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被了解——他可以看她的眼神表情大致推断出她的想法，但是他关于她喜欢吃的食物、经常穿的衣服、对香味的癖好之类，完全不了解，她也没有提起的欲望。
简单来说，就是空白。
没错，红木这个人的存在，就像是空白。当然她有她的意识想法和感触，但是纪田正臣认为，如果哪一天，红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赛门大概会疑惑然后重新招人，莫司大概会找她一段时间当然只是一小段时间，莫司那个家伙不是会把时间花在别人身上的家伙，然后……然后就没有了，红木的存在似乎只有这么几个人知道了。
——自己呢？
——从意识到红木是“空白”的那一刻开始，纪田正臣就一直就想，如果哪一天，这个每天强硬要求他陪她走一段路的、表面懒散内部却恶劣、满脑子消极念头的家伙消失了，他会怎么做？不知道，从一开始“她会消失”这一点就根本是虚构的，所以纪田正臣完全无法猜测他的行为。嘛，反正什么都不做的可能性最大吧？会寻找？只是失去了一个根本算不上朋友、概念暧昧的……的什么呢？
——当然那个时候的纪田正臣不会猜到，有一天这个在他面前正在存在过的恶劣女孩会干干脆脆的消失，当然也猜不到，自己那个时候是那样的痛苦，几乎、或者说是已经疯了一样想去挽留她，想让她存在于这个世界，而不是一个噩梦。
——“你在说什么呢？”
——“为什么我要留在二次元呢？”
——“从一开始，我们不就是陌路人么？一切不都是巧合么？”
——“你要背负的，不是不包括我么？”
他们谁也不知道之后的事情，所以才能这样毫无隔阂的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用沉默消耗一个傍晚、用烤肉的肉香蔓延整个时光。
可是注定的事情没有不发生的理由，能够控制这件事请的也许只有莫司和折原临也，可惜他们有他们的恩怨要忙，其实这些人之间的关系讲述起来千丝万缕，但仔细想一想，他们根本就是无关的。
空白谨慎的红木，聪明恶劣的莫司，还有其他人，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们的故事只和自己相关，和这个次元、这个世界、这个是否存在的概念，无关。
红木的手机嗡嗡嗡的震动起来，她一边叼着烤肉一边掏出手机，沾上油腻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下一个油印子，然后当她把手机放在耳边时吓了一跳几乎要抛出去。
是莫司，开口就是一大片噼里啪啦的粗口。
“去他娘的混蛋折原临也婊子养大的……”
“哈？莫司你说什么呢啊？”
莫司语调焦急，报上一个地址之后几乎是喊出来了：“我和白木衡在这碰到罪歌，麻痹就是动漫里出现的那个女的！关键在于我的刀没了！是之前折原临也趁我不在意给偷了！而且我身边还有白木衡！”
“咣当——”
红木的手机掉到了地上，她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被罪歌盯上了？莫司还没有武器？她只会运用craftsmanship，她当然也有办法跑路……但是她身边跟着白木衡！
……
她扔掉烤肉撒腿就跑。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预告·红木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