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黑色的长筒皮靴一脚深一脚浅的踏在青石板路上，江南特有的婉约韵味在空气中浮动。六道骸眸子微微眯起，眼前的景象似有安定的作用。使得原本冷冽的棱角都融化的柔软了起来。
彭格列十世雾守职务的辞呈早已递交上去，他仍记得那位阿雷科巴雷诺因一丝诧异而上挑的眉。
管他呢。异色的眸子似明似暗，男人修长的双腿包裹着同是黑色紧身的皮裤，靴子摩擦着石板发出响声。
自米鲁菲奥雷那次任务之后，他一直有一种对自己来说近乎奇怪的念头。他从心底期盼着一次远行。没有任何约束与负担，甚至可以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单纯的一个人。呼吸放慢，六道骸耸了耸肩，脖颈与鸢尾蓝的长发互相呼应着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的确是个诱人的想法。当时大脑对这一思想给予了充分的肯定。西西里的冬天给人一种粘稠窒息的绝望感，于是他想应该去一个足够柔软的地方。
去瑞典明明更好。暗自在心中腹诽,只是脑海中那个声音告诉他：去中国。然后然后他就真的真真切切站在了这里。虽然不想承认，但白兰的一句话毋庸置疑成功刺中他的心脏。眼睛因长时间的疲劳而略微酸涩的疼痛感，使他不得不站住脚步。也许这十年的时间里，自己早已被彭格列同化了也说不定。
所以说笨蛋是会传染的。
从口袋中翻找出手机，纤长苍白的指尖快速流淌过一连串数字,最后大拇指稍稍顿住，按下左上角的按键拨打出去。半响之后才有人接听，六道骸不住笑了出来，眼前似乎出现了那人千篇一律从一副手忙脚乱中终于意识到手机的响动。
——喂，这里是泽田，请问这里找谁。
少年特有的声线通过冰冷的机械传输到耳畔，随意的换上处事圆滑的腔调，带着调笑的口气答道：
kufufu,彭格列,我想我需要休一个长假。
没有等到那头的回答，便自顾的挂断了电话。脚下踏过大小不一的积水地，脚尖点了光影斑驳的地面,转了个方向朝巷外走去。
恩,也许我也应该去看看西湖低头思索着这平日看来万分可笑的信息，迎着难得温暖的阳光。好吧，应该承认，他自己对这种经过广袤宇宙折射而来的能量毫无好感与兴趣。
——哦,对了。请千万别过问这个荒唐的决定,因为这真的只是个愚蠢行为的最开始。
__________THE WORM CITY
古玩市场里人声鼎沸。六道骸蹙上了眉，揉了揉绷紧的太阳穴，这才想起自己与云雀恭弥的略微共同之处。虽说无法比上他的极端，但不得不说自己是真的不习惯这样嘈杂人声的地方。
空气里依稀飘散开东部风情的香料气，随着脚步的深入，巷中的行人渐渐稀少。他在一家浮动着香樟香气的小店前住了步子。各色植物的特有香气逐渐交织浓郁起来，店员懒懒散散的倚靠在竹制椅窝在暖气机旁。骸的目光看向木装古朴的古檀香木中不甚起眼的清代物件。抚摸上银质的躯体，仿佛就能感受到它似有似无的呼吸，平稳安静的蜷缩在角落。
这位客官，买下来吗？
恩。骸低头转动那个浮雕着清色花鸟鱼虫的镯子，黑黄色的透体，包浆还是完好的。对于钟情于印刻着时间物件的饰品来说，是很满意的。
很容易就套上了手腕，店里暖黄色的光线映照在镯子上，光影斑驳陆离。
六道骸从未曾想象过他与那个叫做泽田纲吉的黑手党会有一段如此之深的类似羁绊的东西。对于六道骸来说，太可怕。
在这黑暗漫长的时间里行走了十年，早已不清楚谁被改变。终于来到这里回头望去才发现，自己手中只剩下一副模糊了的面具和永世不能回头的路。
——哦这么煽情的话他才不会说。
走街串巷中，路旁交错的遮阴树摆成一线。老城街的气氛轻松愉悦，边走着边念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最后干脆不去思考。脚步随之因为这里居家的节奏而悠闲起来。
再次慢步回到空气潮湿粘稠的小巷,手握老旧的黄铜色钥匙就着略微昏黄的灯光打开房门。老房子有些年久失修，空气中总有一种散不去的淡淡烟尘，显得古老而软旧。脱去到膝的长筒皮靴一脚踩在质地柔软的棉厚地毯上，打开壁灯大致端详了室内的装潢。
不算太大的房间却能给人安心的感觉，六道骸歪着头带有笑意的微微颌首。
恩…这样看起来是不是有点奇怪？
的确，至少作为目前的前十世雾守，他完全不用住在如此老旧狭隘的地方。
好了请不要再吐槽什么叫家境殷实明明是拿出四分之一的财产密鲁菲奥雷和彭格列的冲突就完全能用钱解决的富人，毕竟这位大人是向来的我行我素相信您也没有办法。由此可见其实彭格列对于守护者的福利还是不错的→不不不是真的不错请相信我→什么？那么为什么彭格列十世总要为家族的经费发愁？→这真的只是个意外而已拜托了请一定相信我→噗咳抱歉我只是一个旁白而已别闹真的嘤嘤嘤好吧我停止吐槽。
六道骸脱下长摆的黑色风衣走进卧室歪倒在宽大的床上，眯着眼睛够过被子抱住轻轻扑蹭。对那个什么来着，六道骸其实可像猫了。
枕在枕头上闭目养神脑袋昏昏沉沉的时候六道骸才想起，原来他从下飞机到现在都没有好好倒过时差。
……难怪会头痛。
等等刚才的电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现在的彭格列是十年前的彭格列不好好记得的话似乎都会忘记彭格列从十年前回来的事。骸抽了抽鼻翼翻了个身把头埋到被子里闷声笑出：才不是因为十年前的那只兔子很好欺负的原因。
他在回忆之前的事物时会产生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从很早很早的时间开始就是这样。所谓自己对彭格列产生的情感，恕他直言他从根本处就没有弄清楚那究竟，究竟是怎样的。也许是大空的光……也只是也许而已。
啊啊，即使是这样温柔而遥远的，似乎一踮脚就能拥入怀中的，多么脆弱而虚幻的救赎。
但唯一明白的就是，那个站在彭格列身边的人永远不是他。
——开什么玩笑，我可不想做那样的人呐。
但如果你需要，我真的可以假装我从未遇见过你。如果你希望，我可以把它当做你仅仅只是，仅仅只是找不到我了而已。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