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若你已经不在[系列文]》默＿惜雨

8、复制体[威尔帝&纲吉/云纲]①

　　一辆空荡荡的公交车在乱石布满的山路上颠簸的行驶着，最后停在了一座白色的小别墅的前面。

　　「司机大哥谢谢了」从车上走下了一位大约十六七岁的棕发少年，他一边搬着东西一边向着公交车上司机道着谢「每次都要麻烦您多开这一段路程真是不好意思」

　　随着公交车的开走少年转过身拖着一大箱的行李缓缓的将手触碰上了别墅的大门。

　　『沢田纲吉。身份已确认』

　　随着机械性的女声响起大门缓缓的朝着两边打开、黑洞洞毫无一丝光亮的客厅就像一头暗夜中等待捕获吞噬猎物的野兽，令人觉得毛骨悚然。莫名的觉得有些冷，纲吉随手把行李放在了一边用手搓了搓身上的毛织衣物让自己感觉好一点，环视着四周却始终没有看到那个总是穿着白色大褂的人。叹了口气纲吉认命的打开灯走进厨房熟练的开始准备食物。

　　端着热气腾腾的意大利面纲吉熟门熟路的走到一个书架前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按下某个按键，在按键被按下的同时纲吉脚边一块地板下沉露出一个成人可以通过的通道。顺着黑暗的通道走了下去，周围随着纲吉的走动自动亮起一盏盏灯光为他照亮前行的路。最终纲吉停在了一扇白色的门前。没有敲门便走了进去。

　　『反正…敲了门那个科学狂人也完全不会注意到吧』无奈的叹了口气走进实验室便预料之内的看到了一个白色大褂的身影在坐在一个机器前面摆弄着什么，专注的神情让人不忍心打算。

　　「威尔帝先生！」纲吉走到威尔帝的旁边却没有接收到对方有一丝一毫要理会他的意思，「实验很重要可是身体也是很重要的啊」强行的把威尔帝正在鼓弄的东西抢下把意大利面条放在了他的实验桌子上面。

　　被抢走东西的威尔帝皱了皱眉头微微转头斜过眼看着纲吉推了推眼镜，深邃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光亮。

　　——就像被吞噬了一般连皮带骨的毫不留情。

　　纲吉的脑海间瞬间闪过这些词汇便全身颤栗着——就像一只被危险包围着警戒的猫——直到威尔帝收回他的目光转到意大利面上为止，停下了拿着实验器材的左手捧起了面条以十分迅速的速度吃完了面条接着右手便向着纲吉一伸。

　　「给我」

　　简洁干练的命令式话语，但纲吉却没有办法拒绝、亦或是和他谈平等这件事情。因为，沢田纲吉只不过是威尔帝的一个实验品而已，这一点从他醒过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威尔帝给予他能够以正常人的行动正常人的饮食正常人的教育所有正常人所拥有的一切，虽然这只是因为威尔帝的实验，但他还是很感谢威尔帝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

　　默默把手上威尔帝的研究物品递给他纲吉眯起了眼，刚刚抢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自己抢过来的威尔帝的研究物品居然是一枚戒指。那一枚戒指的中心镶嵌着一颗椭圆形的橙红色宝石在宝石的两边分别伸展着一对白色的翅膀。

　　「感兴趣吗」威尔帝举起手中的那枚指环对着实验室中他头顶上唯一泛着冷光的一盏灯，通过灯光的照射那枚指环放射出闪耀的光芒。纲吉痴痴的看着那枚指环总感觉在哪里遇到过却又不自觉的想象到了如果一个白发的人带着这枚指环的会怎么样。猛然间闪过的一丝身影窜过纲吉的脑海，甩了甩头纲吉并没有去在意而是看着威尔帝此刻玩味的神情缓缓的点了点头。

　　「这是七的三次方之一的玛雷指环」转动玩弄着手中的橙色戒指抛起又接下最后把它放在了实验桌上，「而这枚玛雷指环的能力是穿越平行时空轴」只说到了这里威尔帝便沉默着不说话了，继续拿起桌子上的实验器材对着那枚指环。而纲吉则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他

　　纲吉和威尔帝的相处从来都是这样，纲吉来找威尔帝吃饭然后和他讲学校里面发生的一些有趣的时候而这个时候威尔帝一般都会在纲吉不发觉的时候静静的停止下工作仔细看着用心的听着纲吉讲话时的温和笑靥以及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沉默之中纲吉看着威尔帝摆弄着指环却罕见的没有打扰他。『我总这么罗嗦的和威尔帝说这些东西，他肯定讨厌我了吧』怀着这样的心理纲吉轻咬下唇犹豫了一下便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过身离开了实验室。在纲吉走掉并关上门的同时威尔帝便转过身来盯着那门许久，接着就起立离开了实验室走到另外一个门前用钥匙打开了门。

　　面对着门内众多泡在营养罐里的人类、威尔帝难得的露出一个真实的笑容。走到离门口最近的一个营养罐里，用脸轻轻贴着那冰冷的玻璃，看着玻璃内部人的脸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笑容。却又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全部都是与纲吉一模一样。

　　被泡在营养罐里的每一个人都拥有同样的面容身体、不同的却仅仅是脸上的表情。有的带着惊恐的表情有的带着喜悦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当威尔帝从玻璃上移开时他的脸已经冰冷一片，手轻轻抚上玻璃里纲吉脸的位置留恋的轻搓着眼睛一直盯着纲吉闭上的眼睛，最终威尔帝轻颌上了双眼收回了手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

　　在离开了房子之后的纲吉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他除了威尔帝的住所之外都不知道去哪里好了。虽然在这个城市居住了许多年了但是纲吉总是搞不懂那一家店在哪里，因为威尔帝从来都是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却又常常忘记吃饭，纲吉不得不每天一放学就赶回家做饭给威尔帝。所以纲吉这么多年一直持续着从家到学校的两点式直线距离来回。难得周末出去却又被威尔帝带到要拐来拐去才能到的店里去。

　　「现在要去哪里呢……」稍稍叹了口气纲吉靠在墙边，刚刚下过雪的街道上望去一片银色地上铺满了晶晶的雪花细细腻腻的一层，偶尔路过的行人从雪上踏过踩出一个个脚印顺着街道远去。纲吉望了望四周搓了搓双手呵了一口热气到手掌心上感觉温暖了一点之后便准备随便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去。

　　「草食动物、你在这里做什么」

　　清冷带有点不满的男音从纲吉的背后传来同时一只手搭上了纲吉的肩膀将他的身子转了过来。「出、出现了！」受到了惊吓一般纲吉如同炸毛的兔子往后面跳了几大步，望着身后人眼眸中充满着被吓到的后怕。「云雀学长？！云雀学长不要突然冒出来啊！」拍了拍胸脯舒了一大口气却又在下一刻被云雀的动作吓了一大跳。

　　「云、云雀学长？！」纲吉感觉到一个凉凉的东西从外面伸入到自己的围巾里面不禁瑟缩了一下，一股冰冷的电流从脚心瞬间传到大脑整个人懵了一下缩进脖子扭头瞪着云雀。

　　「手很冷」非常简略的一句话解释了自己的举动没有『取暖』的右手顺势就着这样的姿势搂住纲吉的腰把他带到自己的怀抱里，像一只猫一样慵懒的蹭了蹭纲吉的颈窝右手加大力度不让怀里的人试图逃脱的意图实现。

　　就算冷的话也不要把手伸到他的脖子里面取暖啊混蛋！纲吉反抗无效之后有些颓废认命的无奈的放弃了挣扎任由云雀抱着他取暖。

　　「草食动物、」云雀唤着他专属的名字放开了纲吉直接牵起了纲吉的手踏上银白色的被雪覆盖的街道上面。纲吉还在惊讶着云雀突然放开他的动作却在下一刻就被对方拉起，疑惑云雀的行动却又被限制于被对方拉起的手。只得跨出步子跟上他。

　　一步一个脚印。

　　少年与少年牵着手前行在银色的大街。

　　足迹清晰的刻印在了无人经过的白色雪毯上。

　　刺伤了此时站在窗前的男子的眼睛。

　　「纲吉」握紧的手中滴出点点红色落在暗金色纹边的地板上，绿发男子眼眸深处浮现出多种情绪最后却定格在愤怒绝望之上，缓缓的打开已经被指甲刺透而受伤的手掌贴上毫无温度的落地窗，就像在实验室贴着那冷冰冰的玻璃一般。用力的摘下眼镜甩到一边，鲜红刺眼的血模糊了掌心的纹路却清晰的印在了落地窗上面，威尔帝用力地用受伤的手擦拭着玻璃，落地窗上一片鲜红的颜色。将两个少年离去的背影染成妖异的色彩。

　　「沢田纲吉」如呼唤情人般的名字一样黏腻的缠绕在耳边，威尔帝轻唤着，没有佩戴眼镜的眼就这样直直的睁开碰上了落地窗上的红色，好似随着鲜血进入眼睛染红了双眼又像是染红了他的思想一般使他的声音变得激烈。

　　「沢田纲吉、沢田纲吉、沢田纲吉」

　　「纲吉、纲吉」

　　「纲..」垂死挣扎一般的老人一样双手压在落地窗上、被压得曲折变形的手指缓缓无力的垂下整个人一下子坐到了地上，乱糟糟的头发血红的双眼以及因颓废勾起的嘴角。威尔帝轻轻将脸靠在了落地窗上感受着那种只有在这时候才感受得到的最冷漠的零度，眼角瞄到少年远走的背影缓缓闭起了双眼。刚刚接触玻璃上血液的眼球终于受不了刺激分泌出滚烫的泪珠划过冰冷的面颊。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无论多少个你，多少个不同的世界，为什么总是云雀恭弥」

　　「云雀学长！？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被强行扯着走的纲吉皱着眉头拉了拉被云雀牵着的手，这里的路道好复杂而且云雀已经带着他走了十几分钟了还没到。再继续走下去他可不能保证他能找得到回家的路。

　　一想到回家就又想到了那个只顾着实验的家伙，暗了暗眸子纲吉暗暗的担心着如果他不准时回去威尔帝又要拖到什么时候才会知道要去吃饭。这样想着的纲吉总觉得他这样出来的话也不和威尔帝说他会担心吗……肯定是不会的吧、毕竟他只算得上是一个实验品、而且那么经常打断威尔帝做实验，那个人不看到他应该高兴才对吧……纲吉的心情莫名低了几分。

　　「草食动物、在想什么」耳朵边呵出的热气充分表明了云雀恭弥的存在感那带点上挑愉悦的声线表明了云雀此时的好心情。黑色的碎发轻轻扫在纲吉的脸上让他感觉痒痒的连忙把头转向一边但是却遮掩不了他微微泛红的双脸。

　　「没、没什么，云雀学长把头拿开很痒啊」被云雀这么一打断纲吉刚刚还想着要给威尔帝打电话的事情就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我们到了」云雀抬头示意纲吉他们到达目的地了，牵着纲吉的手走进去一边和他解说着「我家」

　　「咦！！！云雀学长的家？？！！」纲吉发出一阵惊叹声，毕竟云雀从来没有离开过学校去住别的地方他还以为云雀的家就住在学校里面呢……结果原来是爱校爱到某种程度结果连家都不回了吗…

　　「今天你住在我家」

　　「诶住在云雀学长的家里！？？」纲吉仿佛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呆愣的看着云雀张了张口要说出什么的时候却看到云雀缓缓勾起的嘴角。

　　「反对就咬杀你」

　　「……」他敢说反对吗敢吗！…

　　※

　　视线渐渐的变得清晰，晕晕乎乎的感觉在纲吉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袭来。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眨了眨眼睛看向四周。第一映入眼中的不是自家那熟悉的蓝色墙纸与水晶吊灯而是一片白色，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却立刻被什么人给拉倒在床上。

　　「草食动物、你很吵」此刻熟悉的声音却像魔鬼的召唤一般，温热的气体喷洒在耳蜗处平静的呼吸声慢慢缓解了纲吉紧张。就这被身后人收拢在怀中的姿势纲吉的记忆开始回笼。

　　昨天……他好像是在云雀家睡觉了是吧、然后他记得他要打电话给威尔帝说在外面睡觉的时候还被云雀没收了手机，接着就是被云雀强制拖入一间屋子同被而眠。房子那么大那么多空房间还要和他一起睡依照云雀的理由来说是『暖被窝』……

　　云雀学长你到底是多怕冷才要暖被窝啊！更何况『暖被窝』什么的……不要忘记了天底下还有电热毯这种东西的存在啊喂你家那么大难道连电热毯都找不到吗！完全无法克制自己吐槽的欲望纲吉无奈的叹了口气，用手拱了拱身后的云雀让他把环着他腰的手放开。

　　「……」完全没有反应。

　　「……云雀学长」纲吉不得不翻了个身子动了动面朝着云雀的脸，云雀的睡相完全没有什么不雅的地方。细细的碎发静静的抚在他的脸颊平时锐利的凤眸半眯着透露出一种淡淡的温和，仿佛听到了纲吉的声音一样云雀蹭了蹭脸上的枕头手头一收把纲吉彻彻底底的纳入自己的怀抱。纲吉紧紧的贴着云雀那半打开着的睡衣露出的赤裸胸膛，脸一下子变得通红通红导致着整个人也变得手无足措。

　　「云、云、云雀学长！」纲吉使命挣扎着双手推着云雀结果却起到了反效果，伴随着云雀更紧更用力的拥抱纲吉挣扎的动作立马换来云雀围绕耳际的灼热呼吸以及一声威胁。

　　「再动就咬杀你」

　　瞬间僵硬的身躯，纲吉脸红以及害羞的表情在听到云雀的威胁之后立马定格住。可能是云雀的威胁太有效的缘故纲吉的身躯颤抖着缓缓抬起头纲吉看着又进入睡眠的云雀。

　　——今天的早饭谁来做啊混蛋！

　　抱着这样的想法纲吉看着云雀已然睡过去的样子放弃了起床的想法认命的闭上眼睛继续他的睡眠。但怎么觉得那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不对？……

　　不知过了多久在纲吉睡着之后云雀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纲吉对自己毫无防备的睡脸云雀柔和了凤眸，翻身爬起轻轻的把纲吉放在一旁。换上白色的衬衫披上常年不变的黑色校服云雀走出打开门走了出去、出去时还顺便带上了门。

　　——在那种程度的吵闹之下，以云雀的神经怎么可能不清醒。

　　※

　　纲吉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

　　整个晚上都坐在沙发上等着纲吉回家的威尔帝看着窗外升起的太阳默默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已往的纲吉是绝对不会夜不归宿的、就算有事情也绝对会打一个电话告诉他一声，但是自从昨天和云雀恭弥走了之后纲吉却再没有消息传来。

　　威尔帝是一个疯狂的科学家全身心奉献给他的实验为此他可以不吃饭不睡觉——这是纲吉所认知到的——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威尔帝的确是疯狂为了科学不惜一切但从来不会拿他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不知道有多少有前途的科学家就是因为这一点而毁了前途，而威尔帝不是这种人。他也知道要准时吃饭睡觉来补充自己在研究中消耗的体力以及为了更好的研究。这些纲吉都不知道。他只知道——

　　——啊、啊威尔帝先生又忘记吃饭了，要早点睡觉哦！

　　每天这样的对话不知道要重复多少边，但威尔帝却乐此不疲的每天都想要听到纲吉这样抱怨。这让他有一种被人关心的感觉，被人担心的感觉真的很好却让威尔帝忘记了如果他不回应的话担心他的人迟早会离他远去。

　　云雀恭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进纲吉的世界的，威尔帝只知道他第一次见到云雀恭弥的时候是在纲吉12岁生日的时候，纲吉那次第一次和与他以外的人过了生日。还依稀记得那一天纲吉很高兴的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兴奋的说着「威尔帝先生我生日可以请学长来吃饭吗」，他当初是怎么回答的呢？哦，他当初说、

　　「自己的生日自己过、我没有空陪你闹」

　　纲吉当时失望的样子现在还深深的刻印在威尔帝的脑海中，那一次是第一次见到纲吉难过的样子好像、他知道自己从纲吉醒来那一刻起就对纲吉不好，没有玩伴没有可说话的对象没有应该有的热闹，有的只是在空荡荡的别墅里自顾自的对着后花园那座雕像讲话。而他也只是在监控录像中看着纲吉。但即使这样纲吉也没有疏远自己反而还是每天的督促。

　　自从那一次生日过后纲吉不知怎么的就开始怕自己，不禁意间的一个眼神、动作都可能会让纲吉想七想八。

　　明明、明明没有那么多的误会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