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妖精同居（第一部：狐女阿狸）》不系生

6、阿狸的底细 时间已是黄

　　时间已是黄昏，九月底的傍晚天高气爽。西坠的夕阳将远山疏树都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这里是一个暂时还没受到城市太大污染的郊区，水青树绿空气清净。深秋向晚的微风带着丝丝的凉意，吹在我那被吓得因过热进入自我保护状态而黑屏关机的脑门上，慢慢地帮我把温度给降下来。我慢慢地冷静下来，脑子也开始运转起来。
　　追根溯源，这件事王老道那个糟老头是绝对脱不了干系的。我决定先找那个糟老头把整个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再说。
　　王老道这会儿倒是舒服得很，我进门时看着他正躺在竹躺椅上，边哼小曲边观赏他廷院里那几株青翠欲滴的宝贝葫芦竹呢。
　　我气呼呼地走过去，话还没说先毫不客气地给他椅子来上一脚。砰！地一声，把那糟老头吓得一下就坐起身来。
　　“哎！你吃错药了？你个年轻人怎能动作这么粗暴呢，懂不懂尊老啊你这是？”
　　“你今天要是不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你很快就会知道我懂不懂尊老了。”我站在他脸前恶狠狠地盯着他说。
　　“咳！咳！咳！”这头老狐狸在我面前干笑着。“是不是因为阿狸呀！你是不是看见阿狸的尾巴和耳朵了。”这糟老头现在这种笑咪咪的样子，看着就和一头老狐狸一模一样。
　　“这件事你是脱不了干系的，这我没冤枉你对吧？那么你现在把这事的来龙去脉给我讲清楚了。还有，阿狸是个妖。那你呢？你到底是人是妖？站起来站起来，让我看看你屁股后是不是也有个大尾巴。”我没有好气地对他吼道。
　　“消消气！消消气！年轻人火气太大是不好的，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嘛。你坐你坐。”王老头站了起来，点头哈腰地让我坐到竹椅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个臭老道和妖精相勾结是不是想谋财害命啊？可少爷我就穷光蛋一个，你这玩的是什么把戏？”我气呼呼地说。
　　“呃！不会的不会的，老道我怎么会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来呢？再说我俩还是好朋友呢，我更不可能害你了。这事就算是对你没什么好处，也绝对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坏处的。”这老家伙笑得象头狐狸一样。
　　“是吗？可是我听说朋友最大的用处就是用来害的。不是吗？你把一个妖怪弄到我屋里，然后对我说绝对没事，对我绝对无害。你认为我应该相信你吗？”我问道。
　　“咳！咳！那个阿狸啊。”王老道有点尴尬地对我说。“她就是个得道不久的小狐精，修练的时间还不到一百五十年。不成气候的，还远远不成气候的。不要说是对你，就算是对任何一个普通人也是构不成任何威胁的。她最多呀，也就是会搞一些隐匿藏形偷鸡摸狗的小把戏而已。不碍事的不碍事的。”
　　“还说不碍事，你没见她刚才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她都说吃不到鸡翅就要吃了我呢。”想起这事，我心中还是有点怕怕的。
　　“哈哈！这小家伙还真调皮，你不要被她骗了。那家伙就比猫大不了多少的那么一点，还能吃了你？就算变成人的模样，也就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你一只手就可把她拿下了，还用得着怕她？咦！你这人平时好象咋咋唬唬的，原来是个胆小鬼呀。”那死糟老头居然笑咪咪地拿我调侃。
　　“可她不是个妖精吗？妖法呀什么的她总该会一点的吧，这又不是打架斗殴，比力气大小。”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地问。
　　“唉！我不是说了吗，那家伙也就是个一百多年道行，根本不成气候的。这几十年来她都寄居在我道观后边的小树林里，如果不是我一直罩着她，都不知被其他的妖怪野鬼欺负成啥样了。再说她也就会那几手半吊子的隐身术障眼法什么的，骗骗普通人可能还勉强能成，对你那根本就是无效。你问我为什么？因为你和她是签了豢养契约的呀！什么是豢养契约？嗯！我用你能听懂的词语给你解释一下吧。这就好比你现在上班，你的老板就是你的养主，要负责给你钱让你能过日子。而你就要负责听候老板调遣，做好老板交代的事。嗯！反正就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王老道解释得颠颠倒倒乱七八糟的，但我总算是把他想说的大概意思给弄清楚了。
　　“难道事情就这么简单？一个有一百多年道行的妖精会为了每天吃几个鸡翅和我签上这样的契约？”我瞪着王老道问。“你最好把所有的实情给我讲清楚，不要拿这些不尽不实的事来糊弄人。我告诉你，今天你把所有的事都讲楚了，什么事我们都有商量。不然的话，以后就什么都没得商量了。”是啊！我不得不用这样态度给这个糟老头施压。你想一下，他们一个糟老头一个小狐妖，两个加起来都有二百多岁了，我才二十出头的一个毛头小子，我玩得过他们吗我？

　　“咳！咳！”王老道又开始咳嗽了。
　　“我说王老头，今天我怎么老听你咳嗽啊。感冒了？要不要我帮你捶捶背呢？”我握起拳头站了起来，不怀好意地靠近他。
　　“别！别！我没事，我没事。你坐下，你坐下好了。我给你讲。那个事情也没你想的这么复杂。你知道以前这一片一直是个远离人群的净土，风水灵气挺好的，很适合小狐狸在这边修练。但现在情况已经变了。这近十来年市区扩张得很历害。现在这里已经变成城区的边缘了。人们又是开山挖泥取石，又是办厂抽地下水的。整个地理气脉都被整乱了。风水紊乱灵气溃散，已经变得不再适合小狐狸修练了。我已经老了，没办法再随便搬迁挪地的，而小狐狸妖功未成，一旦走出我的庇护范围就会很危险。不但一些不法之妖可能会伤害她，碰到人那就更危险了。不小心可能就会被弄到狗肉火锅里去了。所以为这事我一直都很头痛。”王老道一本正经地对我说。
　　“可我又能帮上什么忙呢？所以你就整弄出一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契约来，这能解决问题吗？”我疑惑地问。
　　“你对你自己又有多少了解呢？你也太小看你自己了。”王老道笑着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对你说过的那些话吗？”王老道问。
　　“就是那个什么先天正气？还有身藏什么什么道脉？真有那么一回事吗？”我问。
　　“本来我还只有九分把握。可是那天阿狸见到你时的反应，证明我的判断是百分之百正确的。”王老道笑着说。
　　“你仔细想一下阿狸和你初见时的反应。对，就是离你远远的不敢靠近。象你这种身负先天天罡正气的人，会在你周围一定范围之内形成一个气场。这气场对一般的妖怪野鬼会有很强的威慑和排斥作用，一般的小妖小怪的都根本不敢也没法靠近你的。当然了，如果你是出自内心地真心喜欢她接纳她的话，这种排斥作用就会解除，所以后来阿狸才能跑到你身边去。”王老道对我说。
　　“呃！也就是说我就象一把巨大的保护伞，只要阿狸呆在我身边，就等于呆在保险箱里一样，其他的心怀不轨的不法之妖根本无法对阿狸怎么样。是这个意思吧？”我问。
　　“对！就是这样。”王老道肯定地对我说。
　　“其实现在妖精也已经进入文明社会法治时代，绝大部份的妖民都是善良的守法的。也都是拥护妖民政府最高常务委员会的领导和管理的，平时也不参加违法乱纪的集会和邪教组织。所以这一条倒也不是特别严重的问题。对阿狸这种弱势妖精群体威胁最大的还是来自我们人类。现在社会上有很多人，素质低下，毫无爱心。喜欢孽弑小动物剥皮吃肉什么的。如果阿狸不小心碰上了这种人那就很危险了。这是其中的一个。最大的威胁来自于我们人类的自大和自以为是，这几十年来，我们随心所欲地改变地形地貌，炸毁山陵截断河道。搞得很多地方气脉紊乱灵气溃散，小妖精们如果缺乏灵气，修练就无法进行。一旦停止修练，不但不能进化出稳定完整的人形，还会退化成毫无灵性的野兽。对那些已经辛辛苦苦地修练了几百年，灵性已开，但暂时还没修练进化成稳定完整人形的妖精来说，这实在是一件太残酷的事了。”王老道慢慢地对我说道。
　　“是啊！造物主创造了这个天地，每种自然存在都有他存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的。偏偏我们人自以为就能超脱自然的存在，甚对造化运行的规则乱加干扰和修改。这种毫无敬畏心的做法总有一天会受到报应的。”我深有感慨地说。“但是阿狸呆在我身边对她的修练有帮助吗？”我有点不放心地问。
　　“呵呵！所以说你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修真奇才。你的这种先天禀赋实在是让人羡慕得都有点妒忌了，可惜你这小子就是不知自爱不懂珍惜，实在是暴残天物呀！”王老道摇头晃脑地叹息道。
　　“刚才和你讲到你那个气场对一般的妖怪有排斥和威慑作用，这只是它众多功能中的一个。它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功能，那就是这气场能自动地将分散在天地之间的灵气吸附过来，在一定范围内形成一个灵气富集的空间。呵呵！我不说你也知道这对那些能跟随在你身边的小妖精来说意味着什么吧。”
　　“哈！如果你这糟老头刚刚所讲都是真的，那些和我签上契约的妖精不就象是傍上大款一样了吗？”我笑着说。
　　“何止是大款，那简直就和傍上省长部长差不多了。”王老道谄笑着说。
　　王老道这一翻话说得我是心花努放龙颜大悦。虽然在现实中我还是个不折不扣无足轻重的草民。可是在传说中的修真界中，我可是很有可能成为一个了不得了的大人物的哦。这光是有空想一想，独自偷偷地意淫一下，那都能起到消炎止痛排毒养颜的效果了。
　　我笑呵呵地对王老道讲：“看不出你还挺会拍的，三言二语就把少爷我说得心花怒放。可我还是搞不懂，你看着也不象是个爱心泛滥的博爱人士，为何就会为阿狸的事如此地尽心尽力地操心呢。阿狸该不会是你的女儿吧？”
　　“呃！你又开玩笑了。我是人她是狐，她怎么会是我的女儿呢？那是因为她帮我看了几十年的菜园打扫了几十年的廷院。我又没钱给她发工资。所以现在尽心尽力帮她一把也算是对她以前的付出给一点回报。啊。。。呃。。。咳咳。。。咳咳。。。”王老道看到我的脸色慢慢变得不好看起来，马上意识到说漏事了。
　　我心中那个气呀！好你个王老道，搞了半天少爷我还是被你卖了。被变成工资支付给阿狸，付清那笔欠了几十年的劳务费了。我这厢还乐呵呵地帮他点钱呢。这事少爷我跟你没完。现在我就要收回点利息，不然今晚我肯定要睡不着了。
　　我环顾一下四周，看到墙角边放着一把锄头。哼哼！玩锄头对我来说是再熟练不过的事了。少爷我从八岁起已经就将锄头玩得十分娴熟了。我走过去一把抄起锄头，对着王老头那片被他爱惜得象心肝宝贝一样的葫芦竹，只是干脆利落的一下，就把其中长得最好王老头最爱护的那一株给放倒了，把王老头心痛得在一边跺脚直叫。
　　“叫什么叫？你再叫信不信少爷我把整片都放倒了。”我回头对他大吼道。
　　当着那死老道的脸，我把那个竹子修截成一个三尺多长的手杖。一头大一头小，顺着拿可当手杖或硬鞭子用，反着拿可以作为檑槌来敲。拿着这把被我修整得光滑顺手，长短合式的手杖，我扔下心痛得满面土灰色的王老道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