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手记》黄不辣

5、第5章

　　“梁叶秋，其实我们本来就认识吧。”
　　说这话的同时，我的眼睛丝毫不放过她脸上流露出的任何表情，假如她露出分毫的紧张情绪，那就说明刘蒙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然而她只是一愣，接着面无表情地说：“不认识。”“那你为什么要带我回你家？”“看你可怜罢了。”
　　“可怜”这两字可真是真切地戳到了我的痛处，我不由恼怒起来，冲她大声喊道：“所以昨晚的一切也是因为可怜我吗？”无需听到她的答案，我早已看到她脸上那一副我在无理取闹的表情。我冷笑一声，越过她的身旁打开大门走了出去，“碰”。
　　没走多远，我就后悔了，走的决绝所以只穿了单衣，外面刺骨的寒风却丝毫不照顾我，可劲儿往我的衣袖领口钻，这么快就回头也太没种，只得强打筋骨往前走，抱住胳膊缩着头。偶尔出来一次也蛮好的，才发现其实周边夜生活相当丰富，都到了午夜人也不见少，美女也多，因为有学校的关系，大多是年轻人的活动，三三俩俩浑身散发着青春和醉酒的气息，可以肆无忌惮在大街上说说笑笑看到我这个的“老女人”狼狈不堪的样子，还指指点点捂着嘴笑。无非是“看那个女人真是猛”或者“绝壁是个疯子”此类的话。穿过热闹非凡的酒吧一条街，我终于扛不住刺骨的寒风闪进一条巷子里。蹲坐在地上，哀叹着“不会要在这坐一晚吧，那我一定会成为卖女孩的小火柴冻死在街头的”，然后纠结于“冰山一定已经睡得香甜，神不知鬼不觉回家就好了”和“就算是寄人篱下也太没有骨气了也没有气消这么快的”。当然格外懂得变通灵活的我最终还是屈服在恶劣的天气下，两只已经冻得毫无知觉的手互相揉搓了一下，站起来打算回家。
　　突然从巷子的深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男生急切粗重的呼吸声。从我的脑海里跳出来三个字“□□”，心想现在的学生真是开放，只是眼睛随意地一撇，却惊见主角两人似乎有一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没有声息。糟了，难道是□□。宁破坏一对也不放过一个，我立马大喊道：“喂！你在干嘛！”
　　处在上位的男生吓了一跳，身手倒算敏捷，裤子一提，踩着几个踏板翻墙就溜了。我更确信不疑，连忙去探看躺在地上的人状况，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这不是秦若水吗！
　　“秦若水！秦若水！快醒醒！”我一边掐她的人中一边拍她的脸颊，她咳嗽了几声，一股浓烈的酒味从她的口腔散发出来，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我，有些惊讶，眉眼间还有挥之不去的喜悦。
　　“贺言……”她摸着我的脸，“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当然不是在做梦！”我生气地说道：“你刚刚差点被人□□了，你知道吗？”
　　“太好了……你又回到了我的身边……”她对我的责问不理不顾，紧紧地搂住我。我正想继续对她进行口头教育，却觉得肩膀一湿，她的身体也在微微地颤动。我叹了一口气，轻抚她的背。如此看来，我与她的关系，至少从前的我，与她，必有一段难以忘怀的过去，甚至到了如今还是藕断丝连。
　　她哭了一阵，大概是觉得好过一些，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紧接着她的唇慢慢向我凑过来，我推开她也不是，迎合她也不是，索性将头一偏闭上眼睛一副任人自取的模样。然而吻却没有印上来，我睁开眼睛，她似乎对我的反应很难过，这个吻就此作罢。
　　“你怎么会在这里。”看来她已清醒大半，因为她的表情又变成了我们第一次在图书馆见面冷淡镇定的样子。
　　我可不好告诉她离家出走这件事，只得含糊说：“随便出来走走……你住哪，我陪同你一起回去吧。”
　　她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就住在学校宿舍。你也回家吧，你又穿那么少。”
　　说罢摇摇摆摆站起来就往外走。
　　“喂！”我想拉住她，见她确实是往学校方向去的，又实在不想再蹚浑水，叹口气跺跺脚往家的方向回走。而我也没有看到秦若水看着我远去的身影默默流泪的样子。
　　当我从裤兜里掏出钥匙的时候，我觉得我的手只要撞到墙壁上就会像冰雕一样撞成粉碎，我抖抖索索却怎么都插不进去，心里正着急，门却开了。
　　我看到冰山站在门口以她的习惯的面无表情看着我。
　　“你还没睡啊！”我冲她勉强笑道，说是勉强，是因为我的脸也冻僵了，做任何一个表情都格外费劲。
　　她退后一步让我进门，见到我一副即将冻死的模样皱了皱眉。
　　“你是白痴吗？”她说。
　　我正待花费我最后的力气反驳，紧接着一个热源抱住了我。
　　“你才是白痴。”我闭上眼睛微微笑道。

　　那晚我睡得很好。冰山还是躺在我的旁边。
　　我还做了一个美好的梦。我梦到在一处恍若桃花源的南方水乡，我和冰山手牵着手坐在桥边看河上船只驶过，温暖的阳光照耀着我们的脸庞，我们互相对望逐渐靠近……
　　不管你是谁，我是谁，现在我只想与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