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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秋高气爽,艳阳高照。秋日的斑斓色彩静静地笼罩着南湖,镜面般的湖水闪闪发亮。
一袭素衫的采莲女子撑着长篙,向莲蓬深处划去,对着远去的姐妹道:“等等我呀,我要是掉到水里怎么办啊?”女子娇嗔道,轻怒着。
“姑娘,在下愿意当姑娘的软垫。”一个声音戏谑道。
女子诧异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袭宝蓝长衫的男子斜倚画舫,面若冠玉,嘴角噙笑,手执一把素锦银扇,轻轻地扇着。
女子毫无寻常女儿家的娇羞,一挑秀眉,回道:“这样的话,公子也会落水的喽。”
男子‘啪’的一声合上扇子,笑道:“与佳人同浴乃在下之幸也,或许可得痴男怨女双双殉情的美谈呢。”
女子佯怒,睨了男子一眼,含笑地撑着长篙远去。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女子远去,挥手,示意画舫前行。
碧绿的湖面上,点缀着几只小小的竹筏,几点素白,是采莲女子的裙,还有一只精致的画舫,漫无目的得飘荡,荡在这秋日里,碧波里,男子的心思里。
素衫女子轻吟着采莲曲,纤纤素手娴熟地剥着莲蓬,一粒粒青色的莲子自女子的手中滑落,落进船沿的竹篓里。女子的神情咸淡认真。
不知何时,天色渐暗,湖面上烟波浩渺,青烟浮动,一场江南烟雨不期而至。
终于惊醒了女子。风吹雨动,绵绵细雨,斜斜地射进湖里,销声匿迹。风掀起的波浪,扑向了小小的竹筏,船身摇动,惊得女子手足无措,雨打湿了她的青丝。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女子显得很狼狈。
画舫悄然靠近,那宝蓝锦衫的男子撑伞而下,雨在半空中停了,女子望见的是握着伞的修长好看的手,双颊有些发烫。
男子似乎没发觉,朗声道:“姑娘,到我的画舫里避避雨吧,你的小竹筏恐怕有些······”温润的声音里夹杂着阴谋得逞的笑意。
女子犹豫片刻后,点点头,随男子上了画舫。舫内古风古韵,紫金的帐幔微微飘动,紫檀香烟自香炉中袅袅而出,暗香浮动。
男子招来下人,道:“找一套干净衣物,让姑娘换下。”女子听后,赶紧推辞,却被男子的话堵得无言以对“这雨是一时半会停不了的,姑娘还是换下吧,一场秋雨一场凉啊。”女子听后,只好点头应下,随下人去了。
男子倚在榻上,愣愣地傻笑,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翻身而起,吩咐下人备碗姜汤后,又闭目养神等待女子的到来。似是心有灵犀,男子忽地睁开眼,看见女子身着干净的青底印花长裙,款款走来,裙上的白莲随着女子摇曳的身姿而漂浮,男子看的有些出神。
待到女子走近,淡雅的香气勾回了男子的神思。男子笑的有些不自然,故作淡然道:“衣物可还合身?”
女子自我打量了一番,笑道:“倒是合身,不知公子怎会有如此精致的罗裙?”男子的脸上闪过一丝的红晕和不自然,便淡然道:“这是在下给买小妹的衣物,今日正好解了姑娘的燃眉之急,也真是值得啊。”
女子微微窘迫,不知如何是好,正欲开口,便听见男子说:“喝些姜汤吧,莫要患伤寒了。”看着男子真诚的劝慰,女子只好接过碗喝下。
男子轻摇银扇,真挚道:“今日与姑娘相识,也算缘分,不如交个朋友如何?在下许逸凡,不知姑娘芳名?”
女子打量了一番男子,只见男子面相和善,双眸明净得不带一丝杂质,便回道:“公子今日帮了小女子许多忙,如此仗义的朋友,小女子怎会错过呢,小女子姓苏名茗,香茗的茗。”
男子‘啪’的一声合上扇子,拍手陈赞道:“好名字!”眼前的女子倒真像一杯香茗,醇香无尽。苏茗微微一笑。不知过了多久,雨终于停了,苏茗起身向男子告辞,问道:“这衣服怎么还给公子?”
男子明眸皓齿,笑道:“就当是送给朋友的见面礼吧!人海茫茫,不知我们何时才能再遇?“男子的脸上露出悲戚之色。
女子不禁有些动容,心想这位年轻俊美的男子如此乐善好施,想必也不是什么坏人,便笑道:“南街的拐角处有家粥店是我开的,公子哪日有空可来品尝。”说完便跨出门栏,跳上了岸,随即便挥手向男子嫣然一笑,往回走。
男子伫立在画舫的船头,静静地看着那淡青的身影消失在云烟中。
天色未明,苏茗娴熟地将米淘净下锅,待到粥香弥漫时,女子用衣袖擦了擦额上的薄汗,打开店门开始营业。时候尚早,客人稀少,女子便百无聊赖地坐在门槛上,托腮远望,那个神一般的男子翩翩走来,
女子委实吃了一惊,道:“许公子你怎么来了?这么早?”男子今日穿的是墨绿长衫,甚为儒雅,手上依旧拿着素锦银扇,一贯温润的笑容:“来给朋友捧个场,记得姑娘昨日好像邀请过在下啊。”
还未等女子说话,男子便摸摸肚子,皱眉撒娇道:“饿死啦,苏姑娘,给我来碗粥吧。”看见男子突如其来的幼稚举动,女子扑哧笑出了声。男子嘟着嘴一脸无辜的看着女子。
女子轻咳一声,努力将唇角拉平,转身给男子盛粥。“喏,莲子羹,昨天新采的,味道好极了。”一碗热腾腾的粥放在了男子的面前。看见粥,男子的两眼放着光彩,随后便极为优雅的拿起勺子慢慢品尝。
待吃完后,男子一边拿着帕子拭嘴,一边赞赏道:“很好吃,真希望每天都可以吃到。”以前也听到别人的夸奖,然而男子的夸奖让女子的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女子戏谑道:“喜欢就来呗。”男子双眼闪亮,兴奋道:“好啊!”女子抿唇一笑,只当是一句戏言,粥铺里的男女你一言我一语的闲扯着。
翌日清晨,男子又来了。苏茗诧异道:“你怎么又来了?”
许逸凡佯怒道:“昨日你不是说欢迎我吗?”女子语塞,气结道:“你就这么想给我送钱啊?”男子睁大双眼,极为认真的点点头:“肥水不流外人田。”
女子抚额长叹,怒弹男子脑门,好似相识多年的朋友,两人皆是一愣,随即笑开了。然而看似戏言的戏言却不是戏言。
许逸凡在往后的日子里,每天去粥铺喝第一碗粥,在女子忙时帮上一把,在女子闲时捎来一些点心。小日子过的越发滋润,有时候苏茗想,自己到底是怎么认识这样的一个男子的,喜欢这种感觉,却也时常害怕,害怕他们的距离,害怕一切都是梦。
傍晚,男子迎风而立于树下,树影投射到男子的脸上,看不清表情,正要打烊的女子向男子挥手,笑问道:“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有事吗?”
男子支支吾吾地说:“我明天可能来不了了!”明天是自己的生辰,不知道她记得不,男子有点郁闷。
女子耸耸肩说:“你来不来不用和我说啊,这是你的自由。哦,对了,明晚你有空吧,我找你有点事啦,那就在澜桥见啦。”
男子点点头,转身离去,对于女子的无所谓有些黯然神伤,自嘲道,许逸凡,你凭什么让人家记得你的生辰啊。看着男子落寞的身影远去,女子狡黠的笑了。
这天夜里,深蓝的夜空里,白色的小精灵悄无声息的到来人间,洋洋洒洒,像是预示着什么,像是一场阴谋。
许逸凡披着青色的披风,站在澜桥上,看着潺潺的流水,想着自己的心思,披风上沾染了一层薄薄的雪。
招待了一天的客人,男子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遮不住的疲惫,再加上纠结于某些事,哎,男子长叹一声,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许逸凡。”清脆的女声传来,男子收敛了脸上的疲惫,面带笑容地转过头去,女子打着银色的伞缓缓走来,怀中抱着一只粉色的花灯,男子疑惑,一边解了自己的披风为女子披上,一边问道:“你拿这个做什么?”
女子的双颊有些红,双眼在夜色里极为璀璨,犹如黑色的玛瑙,巧笑道:“某人不是今天生辰嘛!以前我爹娘在世时,都会和我一起放花灯许愿,今天我就给你放花灯喽!”
男子心中一震,原来她都记得啊,一脸的受宠若惊。苏茗将手中的花灯点亮,粉色的暖光染在了女子的脸上,甚是柔美,把花灯递给男子许愿。
许逸凡闭眼对着花灯默念,旋即将花灯放入水中,粉色的花灯在水面上慢慢漂远。许逸凡转身对女子说:“你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吗?”
苏茗提醒说:“说出来就不会实现哦。”
男子沉默,转头看向远方河面的粉光,心中微动,是这样吗?那我也要说,继而说道:“我希望我们能在一起。”
突然的这句话让苏茗愣了下,不可思议。女子摸摸鼻子,将头转向别处,笑道:“我们现在不就在一起吗?”男子有些生气,将她的身子扳过来,迫使女子与他对视,认真的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严肃的脸上有两抹红晕,煞是可爱。
女子扑哧笑了,对着一旁别扭的男子,煞有介事道:“我知道啦,我考虑考虑。”言罢女子牵起男子的手,往回走。男子如触电般浑身一麻,满心欢喜,握紧了她的手。
夜晚的街道,空寂无人,只有一对男女在月色中拉长了身影。点点的飘雪将他们包围,男子时不时为女子拂去发上的雪。远去的男女没有注意到,河面上的那抹粉光越来越弱,最终陷入黑暗,雪在飘。
男子送女子到家门口,正欲转身离开,却被女子叫住。只见女子缓缓地从荷包中掏出一样东西放在男子手中。
手中有着冰凉的触感,数颗圆润的白玉珠,被两根交缠的红丝线串了起来,丝线的末端有着几缕流苏,白玉珠在男子的手中泛出点点寒光,像皎洁的月,男子一动未动,只是低头专注的看着手心
。苏茗看不出男子的心思,暗想,不会是觉得这东西太次了吧,这可是她在山上的水中找了好久的白玉石子,自己打磨,做成的哎,佯怒道:“不喜欢就还给我,这可是我自己做的,独一无二的。”
男子身子一颤,温柔道:“怎么会不喜欢呢,这是我二十年来收到的最好礼物,茗儿。”这一声‘茗儿’像是平地一声雷,女子蒙了,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在她还在思考时,男子的双唇已经覆盖上女子的唇,吻得很轻,怕被拒绝,那样小心翼翼,那样卑微。
女子终于回过神,推开了男子,怒瞪了他一眼,转身跑进屋内,脸上却是掩不住的娇羞。苏茗进屋后双腿瘫软的坐在地上,手指抚上酥麻的唇,怎么也不相信男子的所作所为。
为什么感到幸福,而又感到伤心呢?总能感觉的他离我很近,却又很远,害怕得到又失去。
青衣披风的男子执着银色的伞伫立在门外,看了看紧闭的门,摇头无奈的笑了,将手中的玉珠系到手腕上,系的很紧很紧。随即走入了风雪中,衣袂飘飘。
街口处,一顶轿子静静地等着他的到来,轿顶上一覆盖了一层白雪,似是等了很久。
苏茗开门时,看见了隔壁的王大爷在门前踌躇,一脸愁苦,她立即迎上去。原来王大婶又犯病了。王大爷和王大婶都已年逾七十,王大婶又常年患病。每次都是苏茗帮他们到青州买药。
今天女子有踏上了去青州的路,上次好像是夏末的时候吧,女子一边赶路一边想着。
从青州的济世堂抓好药出来,女子正欲,往回赶,瞥见了前方一对颇为瞩目的男女,男子蓝衣锦袍,手执一把青伞,腕上星光点点,伞下的还有一位身着粉衣白狐裘的曼妙佳人,想必是他的妹妹吧,女子如是想着,男子面上一派春风得意,风流倜傥,与佳人谈笑风生。眼看就要遇上了,苏茗想起昨天的事,不由脸上一辣,压低了伞,与男子擦身而过。
苏茗回去后,将药给了王大爷后,就收拾了一下,开店做生意,雪很大,没等到什么客人,倒是等来了许逸凡这厮。
许逸凡拿了一些点心和几条鱼,女子百无聊赖的吃着点心,就听见许逸凡说:“我今天早上在南湖钓了一上午的鱼,哎呀呀,看看这鱼多新鲜啊!”苏茗闻言噎住了,南州的南湖和青州在两个相反的方向,在南湖钓鱼?这赶车就要一上午,喝着茶水说道:“你忽悠我吧,我今天在青州看见你了,难道是你的鬼魂吗?”
男子尴尬,问到:“你都看到了,你看到了什么?”女子极为随意,打趣道:“你和一个粉衣佳人共伞啊。”以为女子发现了什么,男子的脸刷的白了,连忙道:“她是我家客人,她喜欢我,但是我不喜欢她,真的,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和她见面的。”
女子手中的点心突然掉了,不是他的妹妹,是······雪中漫步,谈笑风生,还说南湖钓鱼?原来如此,欺骗,不可原谅。女子极为冷漠的指着门说:“出去,我不想见到你,我不要你了,你骗我?”
女子极为决绝,男子突然明白了女子的毫不知情,近乎哀求着原谅,却没换来女子的一顾,只好悻悻离开。男子离开后,女子的泪水决堤了,她伤心地伏在桌上哭泣,暗骂自己傻。
童话就是童话,怎么能相信呢?许逸凡可比拟日月星辰,岂是我这等尘芥可靠近的,女子哭着哭着就自嘲的笑了。
好不容易收拾了一颗破碎的心,奈何却变得更加破碎。
粉衣女子走了进来,找上了她。依旧是那身衣服,只是妆容更加精致,肤白似雪,唇红似火。
只见那女子将粥铺打量了一遍,掏出丝帕铺在椅子上,方才缓缓坐下,说道:“苏姑娘,我叫戚如玉。我只想说,你配不上逸凡。我不知道他看上你哪点,你只会让他伤心难过,而我,则会让他幸福。你知道他每天有多忙吗,青州的世家大族许家家业那么大,他还要每天从青州过来找你,你知道他会有多累吗?你们在不同的世界,是不会有结果的。况且我们戚家和许家是世交,父母都有结姻的意思,你算什么?好了,我的话说完了。”
苏茗面无表情道:“祝你们幸福!”戚如玉笑着起身优雅的走了,雪路上留下来了深深浅浅的脚印。只有苏茗还在那里呆坐着。
青州的许家吗,果然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啊,我还奢求什么啊。不一会,风雪,掩埋了那些脚印,好似不曾有人来过,然而确实有人来了,将那些话用刀刻在了女子的心里,像是诅咒一般。
都说,天若有情天亦老,苏茗觉得老天还是有情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应景。
自戚如玉走后,狂风怒吼,白雪飘飘,冰封十尺,犹如她的心。最近许逸凡找过她很多次,都被女子拒之门外,不想再和他纠缠。
以至许逸凡每次满面哀愁的回到许府,盯着腕上的珠子发呆,时而傻笑,时而悲戚。许母看着十分忧心,就寻思着说:“如玉过几日就要回家了,你明日陪她上云山赏雪吧,顺便开阔心境。”许逸凡虽心中万分不愿,但不愿拂了母亲的好意,只好点头应下。
风雪愈加猛烈,原本崎岖的山路更加难行,许逸凡一行人近午时才到山顶。苍茫的山上,积累着皑皑白雪。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空中飘落,像是白色的牡丹花瓣,洁白雅致。只是雪景再美,许逸凡也没兴致。
他坐在马车旁,取下腕上的珠玉,细细把玩,想象着女子认真编制的神态,思念,绵延不绝,痛,阵阵袭来。满地的白色有些刺眼,男子茫然环视周围,觉得有些晕眩。
回去的时候已是傍晚,男子疲倦地靠在马车壁上,突然听到戚如玉的叫声:“啊,我的发簪落在了山上。”女子的声音带着哭腔,男子眉头一皱,习惯性的抚上手腕,叫了一声:“停车,备马。”旋即便见男子绝尘向山顶奔驰,戚如玉的眼中含满了泪花,感激涕零。
山顶上很快又被新风雪覆盖,白的刺眼,男子俯身,双手在雪中穿梭,寻找着落下的东西,双手有些麻木了,然而却毫无收获。不知又寻了多久,终于找到了,努力地将它抓紧,起身,有些眼花,有些重影。
天色越来越暗,男子跃马而上,向山下飞驰。男子突觉晕眩,随即便自马背上滚落,落入了坡下皑皑的白雪中,雪花纷纷覆盖,男子双眼紧闭,手里握着的是那好不容易寻到的东西,悄无声息,好像依恋着雪被的温存,不愿醒来。
苏茗正在收拾铺子时,被匆匆赶来的许府家丁告知许逸凡病重。当时苏茗就呆住了,怎么短短几日就会病重呢?硬是给家丁拖到了青州的许府。
看到许逸凡的第一眼,苏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初如此丰神俊貌的男子,如今这般,瘦削而铁青的脸,苍白的唇,没有一丝生气,让人心疼。
女子轻轻抚上男子的脸,脸贴着他的胸膛,湿了眼眶,柔声道:“逸凡,我是茗儿啊,我不生气了,你快好起来,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好不好?”“好!”女子突然被环住。原来被骗了。女子微怒,伸手向男子打去。许逸凡忙说:“我真的病了,在雪里埋了两个时辰,冻伤了心脉。”声音很虚弱,女子突然间心软了,男子趁机献上了香吻。
苏茗怒瞪了他一眼,男子无赖地傻笑。询问到出事的原因时,男子缄口不言,苏茗也不再多问。这几日苏茗便在许府照顾许逸凡,给他煮粥吃,这厮得寸进尺,每每让苏茗喂,碍于他是病人,苏茗没有发作。
这厮还卖乖地扑闪扑闪着眼睛,满眼的幸福,苏茗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不知为何。这天中午,苏茗去了厨房,戚如玉跑到许逸凡房里,双眼肿的像核桃一样,抽泣道:“逸凡,都是我不好,要不是你去为我捡发簪,也不会,也不会···”
女子哭的更为悲痛。
男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这哪里干她的事啊,明明是···他温声劝慰着:“如玉,这不干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好。”屋内男女的轻声细语都落尽了屋外女子的耳中。
许逸凡,你真是好样的,为人家捡个东西就这样卖命啊,我到底算什么啊,女子心里酸酸的,转身离开了许府。
许逸凡等了许久都未等到苏茗,有种不好的预感,便询问家丁,被告知女子早已离开,便什么都不顾了,随便套了件外衫,策马狂奔,连伞都忘了带。在雪地上奔跑,寻找,却只看到苍茫的雪,没有那抹身影,便向南州奔去,女子的家,。
风在耳边呼啸,雪无情地扇在男子的面上。女子失魂落魄地走向家门口,便看见罩着单薄外衫的男子伫立在那里,苏茗心中郁结,正欲转身离开之际,被男子捉住了手臂。苏茗对向男子的脸,男子惨白着脸,双唇干皱沁着殷红的血珠,张合着:“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离开?”
女子冷笑道:“给我一个留下的理由,你都能为人家一只发簪搭上命了,我何必留着自取其辱啊。”
男子一听慌忙解释道:“其实那天我是为了······”
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女子打断:“你不用说了,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总是骗我,你到底是爱我还是戏弄我?许少爷,我苏茗配不上你啊。”言罢,女子挣开男子的束缚,奔进了屋内。
男子张嘴语言,却什么都说不说出来,就这样伫立在风雪中,看着那紧闭的门,不知站了多久。屋内的女子有些担心男子的身体,但是一想到要做一个了断,便咬咬牙不再理会。
女子在黑暗中行走,没有一个人,漆黑的世界,有一个人一直在呼唤,是谁?苏茗在梦中惊醒,看了看天色,已是破晓时分。
女子打开大门,没有男子的身影,看来是回去了。苏茗的心中闪过一丝失落,索性关了铺子,在山中归隐几日,调养心性。山中的白雪浩瀚无边,纷纷扬扬,万物都如尘土般微渺。
苏茗之前的郁气瞬间消散,天生我才必有用,上天造我必是我有过人之处,我有什么比不上戚如玉的,许逸凡,我苏茗也是配得上你的!
好想与人诉说心中的浩然之气,然而望向身侧,只有漫天的风雪,没有那个男子回以浅笑,报以温语。突然间是前所未有的落寞,像是遗失了什么,想念。
终于坚定了自己的心意,女子对着苍茫的雪上欢乐地大喊着:“许逸凡,我喜欢你,以前我说的都不是真心话啊,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我来啦!”女子快速收拾好包袱,奔下山去,那一刻归心似箭,想要长上一对翅膀飞去许府,一路上女子哼着欢快的小曲引的路人纷纷侧目,女子却不以为意,嘴像是抹了蜜般向路人问好:“大爷,出去啊!”“大姐,你这花真好看。”唧唧哇哇个不停。
风停了,雪初霁,积雪开始化了,苏茗走在青州的街上,看见满地触目惊心的白色纸钱,不由啧啧嘴,摇摇头,谁家又有伤心事?
女子加快脚程,向许府走去,想着许逸凡惊讶的表情,偷笑着。但见许府的门上挂着白色的灯笼以及丧布。女子疑惑了,是许逸凡家的长辈去世了吗?女子赶紧叩门,便看见上次的许家家丁开了门,双眼微肿。那家丁一看清来人,变关了门,徒留一脸莫名的女子在门外,苏茗踌躇着,要不要再叩门时,门开了,还是那个家丁,不过手里拿着一个檀木盒子,哽咽道:“这是公子走之前让我给您的。”
女子有些疑惑:“他去哪里了?”家丁只是哽咽,指着天说:“公子去天上了。”
天上,那就是,怎么可能,女子不怒反笑道:“别骗我啦。前几天还好好的呢。别逗我,我找你家公子有事。”
只听见家丁抽泣道:“那天晚上公子在您家门口等了一夜,最后晕倒被拖走了,后来持续高烧,一直昏迷不醒,再加上之前心脉受寒,最后就···就。”男子早已泣不成声,挥泪离开。
女子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泪水模糊了视线,双腿失去了力气,瘫坐在地上,慌忙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封信和那串珠玉,颤抖地打开那封信。
滚烫的泪水滴在纸上,晕开了那些细弱的文字:
茗儿,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我好想你,想得浑身都痛。茗儿,我是爱你的,爱了很久,比我们认识还久。
我和你第一次见面不是在湖上,而是在青州。记得是在夏末的一天,你从济世堂出来甫头撞上了我,惊艳你那惊鸿一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我向掌柜打听你,得知你经常在南湖采莲。我便日日自青州乘船至南州只为将你寻觅,最后终于与你邂逅在那江南烟雨之中。那套衣裙本是为你准备的,我想也只有它才配得上清雅如莲的你,你不知道那是你究竟有多美。
我承认我骗了你,我只是害怕你知道真相后会毫不留恋的离去,在你的面前,我是卑微的。后来在从云山回来时我抚上手腕,那串玉珠丢了,还好最后找回来了,谢天谢地。那是我最珍贵的东西,因为是你送的。我爱你的一切甚过我的生命。
茗儿,我好累啊,我爱你这么久,你又有没有爱我一点?不爱也罢,我爱你从未后悔。
最后一句话,有些潦草孱弱,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女子早已泣不成声,静静的躺在地上,双眼空洞的如同死人般,只有眼角止不住的泪水,证明她还活着,脸下青色的衣衫晕成了碧色。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女子依旧撑着长篙在湖中采莲,只是从没有再笑过。又是一场烟雨不期而至,女子失神地向四周张望,等待着锦衣蓝袍的男子撑伞而下,在江南烟雨中为她守候,一碗姜汤,一声茗儿,一个轻吻。
然而什么也没有,他已经不在了。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女子呆呆的坐在岸边,泪已然在那个冬天流尽了,任雨打湿眼眶。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没有说清楚变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有些时候我们内心小小的挣扎就会酿成一场无可挽回的悲剧,错过便成了过错。如果当初我坚持相信你,我们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呢?罢了,罢了,逸凡,但求来世,我们不要相遇,只求一次擦身而过,让我再看你一眼,你好,便是我好。
如果我们没有相遇,我依然平凡,你依然安好。我在世界的这头为生计奔跑,你在世界的那头俯瞰尘世,此生不见。我们的遇见就是一场错误的开始。
这是我写作的开始,尽管我知道它有很多不足,情节不够曲折,不够引人入胜,但对于我来说,有很大的意义。希望大家以这篇文来见证我的成长。
这个故事是一我生活中的一件事为原型的,一个朋友因为自卑而拒绝了一个优秀男生的爱意,我为她感到惋惜。我希望,每个人都能顺从自己的心,勇敢地去爱,不要应为自卑而演变为他人的伤害,以及自己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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