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梦蝶（龙门飞甲同人）》李乂爻

27、人质

　　第二日清晨，坐在地上、差点被账本掩埋的风里刀毫无形象可言的伸了个懒腰，从书堆里爬出来，看了看偎在椅子上浅浅睡去的雨化田，轻手轻脚的从一旁的衣架上拿起一件白色的披风盖在他身上。
　　他虽然一目十行却也看了一夜才看完这些枯燥无味至极的账本。嗯，不得不说做账的人很天才——能骗过雨化田的眼睛确实是个难得的天才。
　　“大人，”门外传来了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与昨日的声音不同显然是另外一个人“东厂冯玉坤来了求见大人。”
　　风里刀开门，眼前人很高很壮一张脸虽然算不上帅走在街上却也足够让人注目。那人见风里刀不禁呆愣了一瞬，才道“这位公子，还请禀报。”
　　风里刀把门开大了些，让他透过门缝看看还在睡着的雨化田“你家大人才刚刚睡下，小声些别吵醒了他！”
　　这下那人犯了难“可是……东厂那边……”
　　“这么早……”风里刀皱眉思忖了半晌心便下有了对策，他咧咧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问道“这位兄弟，不知尊姓大名？”
　　那人微微抱拳“不敢当，在下马进良。”
　　风里刀笑笑，口出满口大白牙“进良兄弟，烦请你帮我找个面罩来。”
　　“面罩？”马进良不解
　　风里刀解释“让你们大人好好休息一下，我去会会东厂的那般走狗！”
　　“可是……”马进良面色有些犹豫
　　“你安心，我不会对你家大人不利!”风里刀对于他的犹豫表示理解，然后解释“你看我这张脸还不明白？还是……你想让我顶着这张脸去见那东厂的走狗？”
　　“是，属下明白!”马进良抱拳，在风里刀阻止他把自己当作什么大人之前火速离开找面罩去了。

　　“你们这御马监竟是没人了么？”冯玉坤在大殿上叫嚣着，完全无视掉了殿里那另外几个管事太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这冯玉坤本是万喻楼手底下的一个传话太监，这会儿也仗着万喻楼的势欺起人来
　　“这位大人，谁说御马监没人了？”风里刀戴了个面罩，收起了那一副混混的样子，也颇有些大气的风范“这殿上站着的都不是人么？”
　　冯玉坤看来人戴着面具，嗤笑一声“倒是来了个没脸见人的家伙。”
　　“不是没脸，只不过在下幼时遇了厂火灾，毁了面容。怕大人看了吓着!”风里刀话里带着些笑意“不知大人这样早有何贵干？”
　　冯玉坤皱眉“你是何人？”
　　“我这贱名还如不了大人的耳。不知大人有何贵干？御马监地位随不及东厂却也不是随意撒野的地方。按大明律，无事喧哗、吵闹者当收监的!”
　　那人不屑的轻哼，翻翻白眼“江南水师军饷少了八百万石，咱家奉督主之命前来调查。”
　　风里刀嗤笑一声“果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笑话，京城大大小小的事有几件能逃过万公公的法眼？”那人一脸的自豪
　　“哦？这样说来，敢问万公公我御马监少的这几百万石粮食去了哪儿啊？”
　　“那当然……”冯玉坤回过神来，连忙住嘴，狠狠的瞪着差点让自己说漏嘴的人
　　风里刀蒙着面，但从眼睛就不难看出他那副‘我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说的’的欠揍表情。“不知万公公从何得知这消息的？”
　　“万公公自然有法得知，你这等无知小儿说了也是白说。”
　　风里刀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这样便好!我们这御马监的粮库都有皇上御赐的看门狗，任谁人进出都能在万人之中准确认出，若是您不说我还道是万公公与我们家的御犬相熟识!”
　　风里刀这话一出，旁边站站着的几个监官和几个小太监都忍不住乐出了声来
　　“你……”那人气急“咱家懒得跟你耍嘴皮子，今日定是要拿人回去复命!快去把雨化田给咱家叫出来!”
　　冯玉坤这样一说，却激怒了一旁的谭鲁子和一干的带刀侍卫，这些人纷纷拔剑拔刀指向冯玉坤“我家大人位列六品，你不过是个没名没品的传话太监竟敢直呼其名？”
　　谭鲁子这边拔剑，那边冯玉坤带来的人自然也不会闲着，刷刷几声也纷纷拔了剑。
　　风里刀见此，立刻没了刚刚的风范，连忙上前弯着腰陪着笑脸和稀泥“大家好说好量，别动手、别动手啊！”然后在带头的谭鲁子耳旁小声嘟囔“你家大人可是有洁癖，这要是让他知道你们用这脏人的血污了他的地方，后果你自己想！”说罢，又冲着冯玉坤笑了笑
　　谭鲁子斜眼看了风里刀一眼，转而想到雨化田洁癖发作时的低气压，带头收了剑
　　冯玉坤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并未辩解，转而道“咱家可不管有品没品，咱家是奉命行事！今日咱家必得带人回去复命！”
　　“是谁，敢在我这御马监撒野啊？”慵懒又威胁味儿十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雨化田身着一袭白色的官服，身后跟着马进良和几个小太监，气势十足的走进了站满了人的大殿
　　“雨公公，久来不见近日可好？”冯玉坤假假的弯腰行礼
　　雨化田斜视他一眼，走到主位上帅气的转身坐下，仰着下巴一副傲人的样子斜视着冯玉坤富有磁性的声音却毫无情感可言“承蒙惦记，不胜感激。不知东厂缘何到我这儿撒野？”
　　“奉督主的命令，前来拿人。”
　　雨化田垂眼看了看自己手里一直握着的玉佩，用一贯的口吻道“我御马监一贯由皇上亲自过问，东厂有什么权利到这儿来拿人？”
　　“万公公要拿的人还没有拿不了的！”
　　继学勇走上前来，抱拳行礼道“大人，皇上有旨请您进宫面圣。”
　　雨化田点头，准备无视掉冯玉坤，却被那人挡住了去路“今日不交出个人来，谁也别想走出这大殿。”
　　雨化田一副眼刀飞过去“嗯？”
　　风里刀见状，上前学着那些小太监冲雨化田深深的做了个揖道“大人不妨让小人跟他们回去也看看……”
　　“你？”雨化田皱眉，上下打量了他半晌——还不算笨，知道带个面罩——“你凭什么去？”
　　“凭大人手中握着的东西。”风里刀停止了腰杆看着雨化田的眼睛，与之对视
　　雨化田眼睛里先是困惑，质疑然后竟多了些感动，半晌才道“不准！”
　　“为什么？”
　　“我雨化田的人，谁敢动？”
　　任谁都知道，这会儿到东厂去无非是白白的让人折磨，我怎么舍得你受这样的罪？
　　我知道，但是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两人正看着对峙着，马进良却突然跪在了两人面前“大人，卑职愿随冯公公往东厂走一趟。”
　　“你……”风里刀不解
　　“大人，既然冯公公要带个人回去卑职随他回去就是。皇上召见不可怠慢。”马进良打断风里刀“等大人说与皇上真实情况，东厂自然不敢扣押卑职。”
　　“哼！”雨化田用鼻子呼出一口气，一挥披风绕过面前跪着的马进良离去。
　　风里刀看着雨化田离去的背影，心下不由升起一丝痛意——我这是怎么了？他这样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