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留书出走 ...


  •   “皇上!皇上!”
      小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冲得急了,被门槛绊倒,咚一声伏跪在御桌前。
      桌后的人面容温和却目光冷峻,墨发紧束,显得脸庞棱角分明。他淡淡瞥了眼将脸贴着地面却没有意思要抬头的小太监,将手中紫毫轻置于笔搁上,缓缓道:“何事慌张?”
      小太监心里抖了抖,说出来他会死得很惨,但不说,他会死得更惨,生生咽了口口水:
      “启、启禀皇上,淩、淩阳王他……”
      “他如何?”拿茶盏的手一顿。
      “淩阳王他……他昨夜……留书出走了!”
      哐当!
      茶盏被重重放到桌上,跳动的杯盖挡不住从缝里飞溅出来的茶水,奏折上的字被晕染开了一片,一如那人现下的脸色。
      “出走?”
      一道凌厉目光射过来,小太监只觉背脊一凉,心肝颤了颤,“你们这么多人,都看不住他一个?”语调凌冽上扬,有如用刀在冬日冻结的冰面上用力一划。熟知皇上脾气的人都知道——皇、上、怒、了!
      东陵皇帝,楼墨涉,为人稳重,威严却不失温和,平日里很少动怒,除非事关一人,那便是——淩阳王,皇上的胞弟——
      楼墨银。
      “回……回、回皇上……”小太监抖着身子道:“昨日淩阳王听说您要关他三月禁闭,一气之下把御赐的南海珊瑚山给推了,连饭都没吃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奴、奴才等人都不敢打扰,直……直至今日一早,伺候梳洗的小仆久候不见王爷回应,怕有意外,情急之下撞门进去,才、才发现王爷他……他已失去踪影了。”
      小太监双手颤颤递上一封书信,“这…这是在王爷的书桌上发现的,奴才不敢耽搁,立即来见皇上了。”
      楼墨涉抖开信,扫了一眼眉头一皱,反手将信纸扣在桌面,“咚”一声巨响吓得桌前跪着的小太监又是一跳,心里流泪默念:王爷啊王爷,你什么不好玩玩这个,奴才今日要是不幸被结果了,逢年过节您要记得给奴才烧炷香也不枉奴才服侍您这么多年啊……念着念着,头顶传来皇上清冷的声音:
      “去传容成王。”
      小太监得了话,如在鬼门关游荡了一圈回来,冷汗泠泠应了声“是”,连忙退了出去。

      “何事宣我宣得这么急?”
      玄袍墨云靴,紫檀竹节扇,衣摆上绣着的同色丝线在阳光的下反射出点点糜华。白皙俊逸的脸庞,乍一看,那棱角分明的脸,和皇上有几分相似,只是那眉眼,却多沉了几分。那人笑盈盈一晃纸扇,信步走来。
      容成王,楼墨渊,是东陵皇帝唯一的兄长,应该说,是现在唯一存活的兄长。
      早年楼墨涉登基时,在大殿上以“敬其劳苦功高,念及兄长之情”为由,免去了他的跪拜之礼。放眼天下,能见君王而不跪者,也只有容成王一人了。楼墨涉这一旨虽引起一些臣子不满,却无人敢出来说个“不”字,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半壁江山是这九王爷给安下来的,这王位,本也该……

      “你自己看看。”皇帝把信一推,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皇兄言而无信,我要离家出走,银子带够,勿找,勿念。”楼墨渊念着哈哈一笑,“小十七最近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居然玩到这份上了。
      “你还向着他!”
      “你总是将他护着也不是回事儿,借此机会让他体验体验民间疾苦也好。”省得他闲着,一天到晚没事儿找事儿闹。
      见楼墨渊拿杯不紧不慢地喝茶,皇帝刚想出声,又听他道,“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卫宁去寻了。”毕竟也是自己弟弟,该做的他会做。
      卫宁,展卫宁,容成王的贴身侍卫。听到是他出马,楼墨涉心安了一半。
      母妃早逝,这个弟弟几乎是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平日里宠着惯着却养出他现下嚣张跋涉闯祸胡闹的性子,在宫里也就罢了,要是在外面……唉……
      “找到就给我抓回来,” 按按眉头,“用绑的也成。”

      *******************************************************************************

      杭州。
      阳光明媚,气清怡人。

      楼上雅座中,一人锦衣玉袍,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一头墨发被银带束起,随着翘起二郎腿荡得优哉游哉。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那人摇着扇子哈哈笑道,“古人诚不欺我呀!”一路从洛阳游到杭州,风光迷人玩意奇新,弄得他都有点乐不思蜀不知归路了。
      “好茶!”享受地半眯起眼睛,听着门外依依呀呀拉着小曲儿,这日子过得越发顺心了,嗯,起码比在宫里顺多了!
      这位主儿不是别人,正是那玩起留书出走的淩阳王——楼墨银。此刻他已化名为墨银,正惬意的坐在杭州最大的名为“浮罄”的楼中悠闲地享受着离家出走的自由时光,当然,这份悠闲也只维持到了他结账的那一刻。

      “客官,您是票子太大怕小店找不开呀,还是……压根就没带票子出门啊?”
      “什么没带!我明明把钱袋……”脑力突然闪过自己在街上被人撞到的画面,那时只当那是小孩玩耍不小心,便没多在意,此刻记起来,原来……“我的钱袋被人偷了!”
      那小二啧了一声笑了,掏掏耳朵嫌弃道:“每个白吃白喝的人都这么说,也不换个口味。”
      “我的钱袋就是被偷了,这是事实,你们爱信不信!” 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淩阳王,说一不二无人敢反驳此刻却遭到质疑。墨银很生气地“哼”了一声,重重坐在椅子上。
      小二却愣了,见过脾气大的,没见过脾气这么大的!吃了霸王餐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嗯,至少在浮罄楼里没见过。
      小二当即笑道“信……”在墨银抬头望过来时语气一转:“信你奶奶!我们开的是青楼酒家可不是善堂,每个白吃白喝完了都说被钱袋偷了,我们楼岂不是打开门白做生意了?来人!”
      语音未落,身后便窜出两个大汉,浓眉怒目一脸彪悍,其身形如虎似狼,绝不可力取。
      “慢!”墨银急忙起身一拦,“将你们老板叫过来,本……本少爷有本事还钱!”
      “哦?”
      墨银话音未落,门后马上转出个人来,似早已在那处,看戏多时了。那人二十岁出头的样子,金衣锦鞋,手持金扇,一身华丽的金黄穿在他身上却意外的不失风雅,仿佛除了他,没人能衬得起这个颜色。只见他盈盈笑道:“来了个白吃白喝的?”看向墨银的眼神像看着件新奇的玩意儿,“好久不曾遇到了呀……”
      墨银背脊一凉,挺起胸道:“本少爷并非白吃,只是不巧钱袋被人偷了而已。”
      “哦……被偷了呀……”那眼眸弯的更深了些,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压下去做小倌吧,我们楼里就缺这个了。”
      小倌?小倌?!墨银“哐”地一拍桌子,“大胆,你是谁?竟敢让本少爷做…做…”
      “我?”少年呵呵一笑,“我便是这浮罄的老板——安、年。”
      听他这么说的人都会疑惑,他真的是老板么?毕竟他给人的感觉更像富家公子,是那种应该来青楼寻开心而不是开青楼寻开心的小少爷。

      “你是老板?”虽说样子年轻了一点,墨银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老板怎样他不管,最重要这是个能说事儿的主儿!“我不会做小倌的,你别妄想了!至于这饭钱,我另有法子还你!”
      “如何还?”
      “我可以给你画幅画。”
      “画画?”安年一听,立刻哈哈大笑起来,身后的一群人也跟着笑,戏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墨银怒,他的画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如今自己勉为其难说要画了,他居然敢不削一顾?
      “待我画完,你再笑不迟!”
      安年却不理会他,甩开金扇,明黄的扇面合着阳光,照得墨银满眼绚烂。略微移开眼,却听安年转头道:“你怎么看?”
      这话明显不是在问自己,抬头一看,才发现门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水眸微扬,妖治邪魅,他抱着张琴,听到安年问他,歪着头靠在琴上,眸子扫过墨银的手,笑如弯月:
      “让他画,反正无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