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愿》利维

1、一 常月生的漂

　　常月生的漂亮，不像个男孩子，倒也是没有女孩子那种媚气。可能与生俱来的聪颖，他虽年纪小却极有习道的天赋。从小被师傅师兄们捧手心儿里面长了十六年，但也苦恼于每天师兄们乐此不疲喊了十六年的“小师妹啊”“小师妹诶”。他是个男孩子，只因为长得秀气就被如此称呼，于他而言是种羞辱。他也曾骂过师兄们也曾跑到师傅那里去告状，可师傅却云淡风轻不以为然地“教导”他：“常月啊，这只是个称呼罢了，不足为之恼火坏了心境。”常月坏心眼的答道：“是，徒儿谨遵师母教诲。”……常月这会儿“冒犯”了师傅，又跑去剪了某位道长的道袍。诸如此类的事情，每天都有发生…
　　常月十六年间未曾下过武当山，最多跑到临近山脚的那出小茶铺喝点茶。要说那茶，可比武当山上由师傅亲自采摘的茶叶差多了，常月只是想去哪儿听听来往歇脚的商客或者云游八方的闲人说那些他从未涉足过的所谓“山下”的好玩儿的事。师傅给他下了死命令，使他十八岁以前不得不呆在武当山。他孩童时期倒不觉得山中有何不好，直到师兄们到了如他现在这般年纪的时候陆陆续续下山，然后回来时给他带一些他从未见过或者吃过的玩意儿，他开始心痒痒对山下的世界产生了好奇。好不容易求得师傅同意可以吓到那处茶馆呆上几个时辰，他自然心思不在“喝茶”上。茶铺的白胡子老板亲切地称他小道长，所以他对老板十分有好感。人家至少没叫他小道姑…
　　“小道长，又来了啊，近日修行可有进步啊？”白胡子老板明明是个开茶铺的，但是总带着些仙风道骨的感觉，那白胡子飘飘然，倒和师傅差不多。老板给他摆凳子给他倒茶。人皆有爱美之心，这位好看的小道长每每往这简陋的小铺子一坐，他都觉得这里蒙了一层光。在茶铺歇脚的人乐得和常月说话，告诉他那些有趣的事，给他描述那些建筑那些街道，或从包袱里面摸出一些吃的送给他。常月自是喜不自胜。
　　今日瞧见一个提着药箱的男人打山下经过，忽的又抬头，总算是看见茶铺，便从那边小路走上来。“客官坐，喝点茶水还是吃碗馄饨啊？”老板每次来了人都是这样招呼，常月瞥了那个男人一眼，呵，倒也不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那男人四下打量一番，看见常月饶有兴味的盯着他，也置气一般的盯回去，这一盯可就移不开眼睛了。贾谊自诩走遍江湖阅人无数，可就没见过这般长相的…男孩子可比谁家小姐哪位花魁漂亮多了，不染风尘气放一个男孩子身上确有些奇怪，但也只得这样形容了。常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茶杯一放，发出不大的响声，却引得茶铺众人望过来。常月放下两枚铜钱就往山上走了。老板笑嘻嘻地收了钱，走过贾谊这一桌的时候敲了敲他的桌子：“长得好吧把人家小道长看得生气了，哈哈哈。”贾谊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到了半山腰上了，在一片绿意中闪闪烁烁。贾谊轻笑一声，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就开始了他那行至一处必定要做的勾当…
　　“老板，你过来过来！”贾谊一改刚才的沉稳，嬉皮笑脸地给正忙着倒茶的老板招了招手。老板转身一脸不高兴地把茶壶放好，擦了擦手：“客官有何事莫不是问方才那小道长的来历？啧，人家可是正经的修道的，你可别起了坏心思哟！”贾谊眉梢一挑，心想，这倒好，本不是问这个，你倒给我讲了这一茬。贾谊摆摆手，又把药箱一提，放在桌子上，神秘兮兮的对着老板耳朵哈气：“老板，我这儿可有仙丹，有兴趣来几瓶？”岂料老板瞪他一眼，理都没理他就去下馄饨了。贾谊瘪瘪嘴，啧，认栽，我倒忘记了在这地儿开茶馆的谁没见过世面。想着想着肚子也饿了，“老板，一碗馄饨，算了，两碗罢。”要不是说老板会做生意呢，就当刚才那蠢事儿没发生似的，老板高高兴兴的吼了一嗓子：来嘞！
　　贾谊把馄饨里的豌豆尖儿全挑出来扔在桌板上，老板走过来就给了他脑袋上一掌：“你这小子！不要豌豆尖儿就早说干嘛浪费东西！这还是小道长给我从山上送下来的新鲜着呢！这烦人小子！”贾谊被他一掌拍的一瞬间没回过神来，之后才晓得这是那位漂亮的小道长弄下来的，吃了倒也占占灵气，就一点儿不嫌地从有点脏的桌板上把豌豆尖儿挑起来合着混沌给吃了。老板只觉好笑，打趣到：“怎么，一说是小道长送下来的，就吃啦？哈哈哈劝你一句啊年轻人，可真的别动什么坏心思，要不然武当的那死老头儿怎么整你还说不清呐！吃完快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