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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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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最近多了个疯子,衣服干净整齐,却成日抱着个酒坛坐在城门,用别人听不见的声音自言自语。
花间是个恶人,从小就被师傅捡回了恶人谷,跟着师傅学习杀人。满了16就已经可以自行潜入阵营取上将首级了。杀人杀得多了,花间的心也就成了一湖死水。
花间是认识紫霞的,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所以在浩气的阵营中看到那个穿一身蓝色道袍,对着自己读四象的道士时,花间死水一样的心里微微的荡起了波澜。于是那一次,花间罕见的抛下自己的同伴,离开了那个战场。
再次见到紫霞是在长安的城门口,当是花间正准备为了上次的“临阵脱逃”回恶人谷请罪。而这时肩上搭上了一只手,回过头看到了紫霞。
紫霞的脸上带着一丝惊讶,连声说“对不住,将兄台错认成了一位朋友”。
花间只是略抬了抬眉,望着紫霞不说话。
“兄台和我一位挚友长得十分相象,本来与他约好了在此处会面,不想将将兄台错认成了他。”紫霞双手抱拳施了一礼。
花间温和的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茶馆:“无防,在下也是等人,不如道长随我去那边茶馆等吧,我对兄台的朋友十分好奇,真有如此相像?”
紫霞点点头,与花间一起行至茶馆:“是很相像,不过我那位友人看着老好人一些。”
花间让小二上了两杯龙井,递与紫霞一杯,姆指似是不经意间从杯口抹过:“道长若不介意,可多告知一些与在下么,必竟与自己的如此相像的太少。”
紫霞喝了口茶水,滔滔不绝起来。
花间只记得了“生死与共”,“从小穿一条裤子”之类的字眼。
紫霞说了半天,眼皮便抬不起来了,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花间撑着下巴看着睡过去的紫霞冷笑,眼底一片冷:“噢,看样子你是记不得我了。和离经生死与共么。”说罢架起紫霞,抛下块碎银,抬手叫了马车便往关外行去。
紫霞醒的时候自己躺在一片黄沙之中,身上只垫了块薄薄的毛毡,繁复鲜艳的图案看得人眼晕。起身想坐起的时候却觉得身上一丝气力也无,试着运了下气,丹田空空,哪有一丝内力。正惊骇万分的时候走过来了一个人,手里捧着碗汤药半跪在自己身侧,不正是在长安城碰到的那个青年么。
只见那青年换了一身黑红相间的衣裳,如墨的长发垂在胸前,看到自己醒了冷冷一笑,眼中尽是鄙夷神色:“醒了?把药喝了。”
紫霞撑着地半坐起,狐疑的盯着那人:“你是谁,这是什么药”
“如你所见,我是恶人谷的人,花间。这药嘛,当然是你现在这些症状的原凶。”花间捏着紫霞的下巴,强行将药灌入紫霞口中,“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捉你来的原因是你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紫霞恨恨盯着花间。
花间的脚踩上紫霞,用力的碾着,脸上笑得风清云淡:“现下你还觉得在下和你好友相像么?”
“像,只有面皮像。”紫霞被手上的疼痛弄皱了眉,咬了牙一字一顿,声音照样的平净如水,“离经可不像你这般心肠歹毒。”
“歹毒么,也是。”花间冷笑了一声,将紫霞踢倒在地上,坐到一旁打坐运息。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大漠的温度降到了让从小在冰雪覆盖的纯阳宫长大的紫霞也发抖的地步。花间却并未燃花取暖,只是寻了处破屋挡了风沙。
日月交更,紫霞都已忘了自己被困在这大漠中几日了。花间性格阴晴不定,一言不合就动起手,却又在事后细心的为自己疗伤上药。唯一不变的是每天都问自己是不是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是不是对不起谁。紫霞自问行端表正,一生从对做过有违正义之事,对花间的问题嗤之以鼻。而这时花间总会对自己施以拳脚。
这日夜深,月下有一人飞身而至。花间将腰间的判官笔握在手中,起身挡在紫霞身前。来人背着重剑,站在花间身前,只扫了一眼紫霞。紫霞却看出那人对自己的厌恶:“浩
气盟已派人寻到龙门荒漠来了,现在人在龙门客栈。恶人谷那边我也拖不了多久了,你好自为之,如果带着这人回恶人谷,相信能保你平安。”
花间回头看了眼紫霞,声音中没有一丝情感:“多谢周旋,恶人谷我大概是回不去了。”
“你真要为这人叛出恶人?!”来人急了,捉了花间的手就想把人带回去。
花间转笔,将笔尖抵在来人的喉间:“你回去吧。”
“明天,最迟明天傍晚,我拖不了更多的时间了。”来人松开了花间的手,后退一步,再狠狠扫了眼紫霞,转身往恶人谷方向飞去。
紫霞有些莫明,花间为了自己叛出恶人?
花间转头蹲在紫霞身前,伸手抚上紫霞的脸,喃喃自语:“我保不住你了,与其让你死在别人手上,不如我亲手送你走吧。”
紫霞睁大了眼,挣扎着想逃开,却被花间轻易的点了穴道制住。
花间取出一个小盒,盒中排着数十数银针,花间从破屋一角寻出个空酒坛,将银针一枚枚刺入紫霞穴位,尾端用细小的管子连入酒坛:“这银针是中空的,能将你的血放尽。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如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有个哥哥,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他修花间游,我修离经易道,哥哥总是欺负我。再后来,我们我们认识了纯阳宫的一个小道士,那小道士跟着师傅来万花谷求药,一呆便是数月。我们一起去花海采药,去仙迹岩游玩,我和哥哥都喜欢那个小道士。然后有一天晚上我们爬上三星望月顶看星星,哥哥问小道士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哥哥。小道士说喜欢我,哥哥就将我推了下去。我却并没有死,我被师傅救了,后来听到了万花谷的花间失足落下悬崖的消息。从那时起我就改叫花间了。”
紫霞难以置信的盯着花间,少时被压在心底的恶梦重新浮现在眼前,哥哥将弟弟从山顶推了下去,然后拉起自己的手,对着吓傻的自己一字一字的说:紫霞,我是离经,哥哥花间失足落下了悬崖。然后自己像傀儡一样点头。离经尸骨无存。再后来便是连着十数日的高烧,等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早已忘了那晚的事。紫霞的声音微微的颤抖:“阿……离……。”
花间像抱着宝物一样小心翼翼的抱住已没了气息的紫霞,低头吻着紫霞的头发:“你想起我了。不要怕,以后我们就会一直在一起了,我会将用你的骨血酿酒,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