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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吃货的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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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年轻女孩完全跟不上这个男人的节奏。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那只戴表的手,“送你这个的时候。”
“沈煜……”仿佛是一瞬间从天堂掉到地狱,她以为那是他爱她的证明,却不知那是他为了跟她结束关系的分手礼。
就在这时,一早跟沈煜呆在这个房间里的那个女人打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她刚洗过头发,透过浸湿掉的上衣可以看到她里面内衣的形状。我想起沈煜去开门时的样子,他在帮她洗头发?
他是多有兴致,才会为她做这些事情?
看到我,她立即愣住,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我显然吓到了她。
门口已经停止了对话,跟着我来的女孩,只是呆呆地看着从浴室里出来的女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她面对着沈煜,很久才回过神,苦笑起来,“我真是看错你了!”
虽然幼稚,她并非是没有尊严的人,在得知自己的位置已经被人顶替之后,没有再纠缠,只甩了沈煜一个巴掌,便迅速离去。
能够跟沈煜搭上关系的,都不是些普通出身的女人,她们从小就被捧在手心,像公主一样长大,虽然作为插足别人婚姻的第三者令人所不耻,但她们也不会拒绝一般的玩玩为自己的家族带来经济上的利益,更何况这个男人对于女人来说本身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如果能够让他动真心,离了婚再娶自己,看起来未必不是件幸福的事情。只不过,大多聪明的女人一接触他之后,就不会再有那么天真的想法。
而傻到主动跑来找我,希望我能跟沈煜离婚的,大概,也只有她一个了吧?
“那么,我也回去了。”我打算离开。主要都已经退场,我一个看戏的,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至于这个男人跟什么女人搅在一起,早已经不是我想要关心的事情。到门口的时候,却被沈煜拽住了手腕。
在这房间里的另一个女人,比起刚刚离开的那位,不知道要理智多少倍。见到这样的场景,连头发和衣服是湿的,也顾不上打理。拿了自己的东西,就迅速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刚刚还充满硝烟味的房间,突然变得有些空,在那个女人离开的过程中,沈煜一直拽着我的手腕,防止我逃离。直到房门关上,他才松开我的手。
“扰了你的好事,是想兴师问罪还是怎么的?”我故意很轻松地笑着调侃他。
“顾雅意。”他的脸比刚刚见面的时候更加阴沉,声音里难得有些情绪波动,“弄成这场面,有意思吗?”
从结婚到现在,我一直知道他在外面跟其它女人有暧昧,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些女人。他不会让他们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不爱去找那些麻烦,所以即便在外面见到了那些跟他有关系的女人,你也不会认出来。
我们之间一直重复着这样的默契,这是他给我的尊重,也是我给他的尊重。因为我相信,总有一天,我的丈夫,身边会只有我一个人。
可是……渐渐的,我都不知道,一直不幸福的原因,是我太纵容他,还是太贪心。
我不在乎他跟其它女人有关系,只要不出现在我眼前,可是,我却想让他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如果我强硬一点,不许他去外面放纵,也许我会很幸福。
如果我不要那么贪心,不去计较他心底到底是不是只爱了我一个人,也许,我会很幸福。
可是,这两点,我都没有做到。
“为什么我们之间会是这个样子?”我低声开口,不知道是在问他,还是问我自己。可是,却有温热的眼泪,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从睁着的眼睛里流了下来,在脸颊上蜿蜒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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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很爱赌钱的母亲。自我有记忆开始,她就在离我们家最近的市场里卖海鲜,二十年过去了,早期那些跟她一起摆摊的摊主们,人生都有了新的光景,只有她还坚持着将她忙碌赚来的辛苦钱贡献在赌博事业上。
高中毕业后我回到家里,继承了她的事业,陪她一起在菜市场里卖海鲜。一早起来将新鲜的海鲜送到酒店,是每天例行的事务。
冬天的清晨,我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穿过马路,寒风就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照进眼里的阳光不会让人觉得温暖,它只会让这条破旧的街道显得灰白。因为早上起得太早,所以我习惯送完东西之后回到家里再补一觉,车快到家的时候,却被赌在巷子口的人拦了下来。
“嗨,这么早。”比我高出大半个头的猪头宋拦住我的去路跟我打招呼。
“干什么?”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个每天睡到日晒三杆起的家伙不会懂我的苦痛。
“就是好久没见了,过来看看你。”阳光下,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亲切地抹去了他那一米八的高大身量带来的压迫感。
“看也看过了,我回去了。”我推开他,想走。
他挡在我车前,握住我自行车的车头,“还有两个月,你就满二十岁了。”
这话让我不由得一愣。
猪头宋虽然叫猪头宋,但其实他本人长得跟猪头没有半点关系,一切只是因为他的父亲是一名屠户,以贩卖猪肉为生,他才得了这个有些不靠谱的名字。他们家的猪肉铺子就跟我们家海鲜摊子在一个菜市场里,我们从小就认识。他大我两岁,上小学的时候,我记得自己要比他高出一厘米,然而初中时上了不同的学校,某天在菜市场里再见到他的时候,猛然发现他像吃了催生长的猪饲料一样,比我高出了很多——这一点尤其让我不爽了很久。
那之后我们就来往得越来越少,关系也越来越淡薄,只是,缘分这种东西,怎么容你说得明白呢?
总之,在某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当我那爱嗜赌如命偏又逢赌必输的老妈,跟他那一向财运很好的老爸坐在了同一张麻将桌上后,悲剧就发生了。在我妈输了一大笔钱给宋屠户之后,她灵机一动,便将她的女儿硬塞给了此刻站在我眼前的这个男人。
我妈回去跟我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我只是当成笑话听,却不想这个家伙会真的找上门来。虽然当着我的面他并没有说什么,但那之后,他时常会跑来找我。
大人们的意思是,等我到了二十岁,就跟这家伙结婚。
现在他跑来说这样的话,多少让我有些不高兴,“那又怎么样?”
他看出我的抵触心里,笑着拍了拍我的肩,“饿了吧,我请你东西。”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记得小时候我们打过架的事情,但现在,长大了,在我面前,他总是一副傻乐傻乐的样子。我并不讨厌猪头宋,这个叫宋志勋的男人,我之所以不高兴,只是不喜欢被当成是我母亲用来还他父亲赌债的工具。但是他要请我东西,我就没有理由拒绝了,因为我,苏小晚,是个十足的吃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