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罹春

2、相识

　　天快黑了，莫柛缩着身子崴着脚向马棚走去，冬天一到，食物本来就不好找，莫柛已经两天没找到吃的了，今天还被其他的乞丐揍了一顿，饥肠辘辘的只得喝水充饥。
　　风有点大，呼呼呼的，莫柛龟缩着靠在墙角里，用柴草堆起一块挡着。阿宝叔抱着捆柴草走进马棚，一眼就看到了莫柛哆嗦的瘦小身影，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还隐隐看得见里面青紫的皮肤。
　　“阿柛啊，天还没黑呢，这么早就来了啊。”说着把柴草叠在吃剩的草堆上，阿宝叔喂了会马匹也没听见回话，走过去推了把莫柛，小家伙翻过身来，蜷缩着身子，嘴唇发紫，眼看冻得快不行了，让他继续这样呆着，可能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唉，刘家妹子也真够狠的，刘叔一死就把你给赶出来了，造孽啊。”阿宝叔叹了口气，两手搓了下，抱起莫柛回了里屋。
　　莫柛感觉全身像是要分家了，腿很疼，身上被揍的一抽一抽的疼，天也冷，慢慢地不疼了也没知觉了，肚子很饿，头也有点晕晕的，像以前发烧的时候一样难受，特别想睡觉，睡着之后就不会有感觉了。莫柛知道也许这次睡下了就不会醒了，莫柛只是很想刘伯在的时候，日子虽苦，但是每天跟在刘伯身后，却是很开心的，有饭吃，有衣穿，刘伯还会用草扎小蚱蜢给他。也会想那个没见过面的母亲，刘伯说他的母亲很爱他，要不是母亲护着自己，他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但是阿柛不想父亲，父亲应该是不要自己的，或者父亲已经不在世了，不然他一定会来找自己的。

　　当莫柛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轻飘飘的，脑袋仍然很沉，但身子很暖。睁开眼睛就看见一个胖乎乎的大脑袋，两只眼睛圆溜溜的看着自己，看见自己一醒来，蹬着两条小胖腿从床榻上窜下，跑向外面去了，“爹爹，爹爹，小乞丐醒了，小乞丐醒了。”
　　不一会儿，阿宝叔端了些吃食进来了，后面跟着个胖小子，走起路来肥厚的裤子使的身子一扭一扭的，像站不稳似的。阿宝叔用手试了试莫柛额头的温度，比刚开始却要好很多了，“阿柛啊，醒了就先喝点稀粥，饿了吧。”用手把莫柛扶起来，用羹勺一口一口喂着。
　　阿柛知道眼前的人是谁，这是自己一直睡的棚子的主人，大家都叫他阿宝叔，阿宝叔人很好，让他睡他们家的马棚，有时候来喂马还会带一个包子给自己。莫柛隐约记得阿宝叔本姓是姓楚的，不是本地人，是前几年从别处迁徙过来的，会养马，给人家做车夫作为活计。
　　喂完粥，阿宝叔扶着莫柛躺下，用空着的右手给莫柛掖了下被子。用手向那胖小子招了招，“啊初，来，把碗拿下去。”
　　“啊，哦，知道了，爹爹。”楚初瞄了眼床上的莫柛，扭着个小身子出去了。
　　阿宝叔看着眼前的孩子，脏脏的脸已经用布襟是干净了，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上面还有一些青紫，干净的眼睛呆呆的总让人心生怜惜，“阿柛啊，阿宝叔这里也不好留你，不过最近楼里在招跑堂的，管吃管住，每个月还有月钱，本来是想让你跟我一起做车夫的，没想上次已经有个小伙子分配过来了，你要不要去试试，总比你在街上乞讨来的强。”
　　阿宝叔知道，这孩子去青楼打杂，虽然是声色犬马之地，但仍好过在街头乞讨的好。
　　阿柛看着阿宝叔，知道这人是为自己好，而且自己确实无处可去，“阿宝叔，谢谢您，我去。”
　　“成，回头我和杜娘说一声，你先好好休息下，我待会让啊初拿套衣服过来，你的这身不能穿了。”
　　莫柛觉得自己活着真好，刘伯闲着的时候总会和莫柛说“阿柛啊，人活着都不容易，不管多困难，也要努力把日子过下去，你母亲也会安心的。”莫柛用手摸了摸胸前的玉佩，很暖。
　　楚初蹑着脚爬上了床榻，看了眼这小乞丐，长的倒是挺好看的，虽然还有一些淤青，但比隔壁家的翠翠好看多了，眉毛不似自己这般粗，却也匀称，眼睛长长的，嘴唇薄薄小小的，估计吃的也不多，才这么瘦，楚初很天真的想。
　　莫柛睡得很熟，很少能睡到这么好的觉了，只感觉有股痒痒的热气喷在自己脸上，缓缓睁开了眼，又是那个胖小孩，两只圆鼓鼓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看。
　　“呀，小乞丐，你醒了啊。”
　　“我不叫小乞丐，我叫刘莫柛。”
　　“你看你穿的，你不是乞丐么？我上次放学还在东家铺子那边看到你在捡别人扔掉的包子呢。”
　　莫柛顿时囧红了脸，嗫嚅了下，没搭声，把脸撇到另一边去。楚初看着他微红的脸，真想上去掐两把，就像抓隔壁翠翠的辫子一样，手摸索着也就掐上去了，恩好软好滑，真好摸。
　　莫柛感觉到脸上一疼，看着在自己脸上作祟的胖手，用力的把它拍掉，瞪着眼前一脸满足的楚初，“你干嘛掐我？”
　　“嘿嘿，你长得跟个姑娘似的。”
　　“你才姑娘呢。”莫柛很生气，因为他知道说一个男孩是姑娘就是在骂自己坏话。
　　“你长得比隔壁家的翠翠还好看呢。”
　　“翠翠是谁？”
　　“隔壁家的。”
　　“。。。。。”
　　“对了我叫楚初，大家都叫我啊初，我听我爹教你阿柛，我以后也这么叫你吧，阿柛，爹说你身体不好，等你身体好了我带你去抓蚱蜢，还有我们可以去西边河里捞小鱼。。。。。。”楚初说道兴起转头看了眼莫柛，发现他居然睡着了，好吧，也许自己也该睡了，明天教书先生还要抽查作业，自己还没做好，估计又要挨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