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輩は猫である》三七二十四

4、第 4 章 晚饭后散步

　　晚饭后散步，是我每天的必修课。
　　我刚想从阳台跳出去，就被他一把拉住：“小黑。”被他塞了一袋垃圾，告诉我倒掉。然后他撇撇眼睛，示意我走门。我偏不。
　　他说我死脾气，我冷哼，在你面前，我甘拜下风。再说，那才不叫脾气倔，那叫矜持。我也有我自己坚持的事，我也有我的方式。
　　是啊，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方式啊。但现在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顺便说一句，那个“小黑”啊，使他擅自给我取的名字，说是因为我喜欢黑色，而且也方便他叫我。
　　胡扯。

　　有时会想，这样不好吗？有个属于自己的、被称作是“家”的地方，再也不必四处漂泊了。安定下来，享受安逸的生活，有吃有喝，有个人照顾我，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过一辈子，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是，这还是我吗？这还是那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我吗？那个男人改变了我的生活，我的习惯，我的一切。
　　我不知应该是喜还是忧。
　　从阳台跃到楼下的垃圾筒上，将垃圾扔了进去。那些定时会出现在这里的人们好像已经习惯了我的从天而降，再也不会露出蠢像了。甚至有的人会主动走过来和我打招呼。我也放任他们抚摸我的头。
　　瞧，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平淡无奇，而且十分规律。然后朝着广大中老年妇女邻居的偶像一步步迈进。
　　但这个，还是我吗？

　　我漫无目的地溜达着，突然发觉自己又回到了以前经常徘徊的地方。
　　看来我心底还是残留着一点固有的东西。我自嘲着。
　　“好久不见。”
　　我回头，那是我最不想见到的一位。我强挤出笑容：“嗨，好久不见啊……”
　　“气色不错啊，看来被人养得挺开心的嘛！”他轻蔑的笑道。
　　不愧是我的首号仇人，果然句句带刺。那次把我修理到骨折，不知道他这回又在想着怎么去折磨我。
　　“是啊，是很好啊！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个？”
　　“哼，不必了，我可不做废物。”
　　我气得咬牙切齿，他却依然悠然自在。
　　“你到底想怎样！”我气急。
　　“我不想怎样。上次的事也算是算清了，我们两不相欠。”
　　我放心的吐了口气，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没有留在这继续和他嚼舌根的必要了。我从他身边走过。
　　“只是，”他突然发话，我停下脚步。“我很同情你。”
　　我愤怒地回头瞪着他。同情！？我什么地方让别人觉得可怜了！？再说，谁来同情我，都轮不到你来同情我！
　　“你说什么！你想找架打么！”
　　他望了望天空，对我说：“如果你认为动起手来你可以占到任何的便宜，我随时奉陪。”
　　的确，我在他面前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我给你个忠告，离开那个男人。你明知道，对于我们来说，那种不该有的感情将会使你失去一切。朋友、地位、自由，甚至生命。”
　　“哼，真好笑。一向心狠手辣的老大您，倒在这里假惺惺地发起慈悲来了。”我嗤之以鼻道。
　　“随你怎么说。不过你自己也察觉到了不是吗？那男人变相囚禁了你，你的□□，还有你的心。”他继续说。“你用你的自由换来了什么？你所谓的爱情？都是些虚幻的东西，终有一天梦将会醒来，而那份痛苦是你所不能承担的。所以，回来吧，回到你该属于的、也真正属于你的地方。我们会不计前嫌地接受你。那种感情是不该存在的，断了它吧，那是病，它会侵蚀是你原有的理智，你的警惕性，你对自己的保护能力，它会害死你的。我希望你好好想想，到底谁才是你的同伴。”
　　我笑得很失神。
　　“对，那是病，就像心绞痛。不论如何，即使我离开他，我也不会回去的。不然，我所受腿伤就变得毫无意义了。”那可是我用生命换来的自由。
　　他救了我，我要报恩，所以我留在了他的身边。这很自然。可为什么明明都是理所应当的事，到了我这里，都成了不可理喻的笑话。虽然我也知道，我这么做不只是为了报恩。
　　我爱他。我只是爱上了他。难道依靠一个人也有错吗？难道爱上一个人也有错吗？
　　可是，我的确错了。错得不应该，但错得心甘情愿。
　　但如果我呆在他的身边，是不是一切也会变得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