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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吃饭那点事 “我没耍你 ...

  •   “我没耍你,”我正在为哑巴张装晕这一事实无语时,小黑刀突然开口,“倒下去是因为饿,没有昏迷。”
      我:“……”
      原来事实比崩坏好一点,比正常差一点么……

      天真吴的问题,他三叔也答不上来。
      看得出,这下天真吴对哑巴张更好奇了,但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又若有所思地看了哑巴张一会儿,视线就投向了前方。
      远方灯火点点,应该是一处人类的村庄。
      当船重新划回了渡头时,人也修整得差不多了,就连之前吓得背过气去的水货中年人也醒了过来。只剩下哑巴张不知道为什么,还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在打什么主意?

      ……不会是我想的这样吧,一定不会是。
      我瞪着眼前的景象,深深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风中凌乱。
      行李被交给硬汉同志和水货中年人,而转移哑巴张这一伟大使命,自然而然落到了天真吴身上。
      哑巴张的体型和天真吴差不多,扶起来有点困难,所以天真吴将哑巴张的一条胳膊从自己肩膀上环了过去,一只手抓紧手腕固定,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以此来支撑哑巴张的体重,一步步挪向牛车。
      ——这个姿势,看起来说不出的亲密,还有种诡异的和谐。
      看着哑巴张紧贴着天真吴,我竟产生了一种他之所以装晕就是为了这个的感觉。

      抱起来好舒服,女傀在被哑巴张打散形体前,是这么评价天真吴的。
      那么,他们自己又是如何想的?
      “小黑刀,帮个忙。”
      “哑巴张和天真吴在想什么?”
      “正解。”
      “你很无聊,”小黑刀叹了口气,“他们比女傀有节操。”
      你就有聊么……而且,我的听力出了问题么?小黑刀你说,节操?原来你的字典里有这个词。

      “天真吴想的是,这人的身体怎么软的跟个女人似的,没有骨头吗?”
      好像要印证小黑刀的话,我清清楚楚看见,天真吴揽着哑巴张的那只手,似乎无意识地、轻轻地,在哑巴张腰上,捏了一下。
      我:“……”
      你这是被女傀吃了豆腐,为了不吃亏,所以在哑巴张身上吃回来?
      想不通。
      人类心,海底针。
      天真吴不知道哑巴张其实是醒着的,或许是一件幸运的事。

      “哑巴张我一向听不清,”小黑刀的内心直播还在继续,“大致是:很熟悉,但不一样。”
      我去,这是什么没头没尾的。
      我心里刚撇了撇嘴,小黑刀的下一句话就将我轰飞了九里地,“不过有一句倒是清晰:是很舒服,抱起来。”
      ……
      哑巴张?你是哑巴张?我一直认为是无欲无求无喜无悲眼看就能原地飞升的哑巴张?不是不知不觉被掉了包的山寨货吧?
      我瞠目结舌,内心纠结成了麻花,“小黑刀,你没听错?”
      “没有。”小黑刀淡定地给了我最后一击。

      我看着天真吴将哑巴张轻手轻脚放到车上,觉得自己的目光无比复杂。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个道理我很清楚。但我也同样清楚,一个人类骨子里的气质,是很难改变的。哑巴张的那种清冷、寂寞与隔阂,几乎是沁进了骨髓里,感觉有点像小黑刀——当然,小黑刀比他有人情味多了,也恶趣味多了(= =)。
      然而这些,却在遇到天真吴后被哗啦啦推翻。一开始,他的确是有目的地接近天真吴,然而他大概没有发现,自己靠得太近了。
      表面上没什么变化,内在的改变逃不过我的感知。
      哑巴张的冷硬在融化,很缓慢,也很细微,却又确确实实在进行。

      被什么融化着。
      天真吴,不,现在我比较想叫他的全名吴邪,擦了擦头上的汗,浑身污渍点点,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神色疲惫。
      那双眼睛却依然澄澈,映着漫天红霞,水光山色,干净得惊人。夕阳的温暖仿佛陷了进去,化成了一片柔和的明亮。他低头沉思了一下,给哑巴张身下多垫了些东西,然后帮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我忘记在哪里听说过,人类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在天真吴的眼睛里,我看到的是不矫饰的纯粹。

      很有趣,和哑巴张一样有趣。
      我的兴趣大起,以后观察观察这位似乎也不错?
      是的,由于物种的限制,我不能自由行动,但是这并不意味,我只能被困在自己硬邦邦的躯壳里。我在阅读灵魂这一能力上远远不及小黑刀,可一扇门关上的同时,总会有一扇窗打开。
      我不用像小黑刀一样无聊到成天睡觉,全靠了这扇窗户。
      我盯准天真吴的手,集中了全部精力。

      村子不大,住的地方并没有那么难找。也许是这里的人看惯违法乱纪分子,天真吴一行人尽管怎么看都不对劲,却没有引起围观。
      一到旅馆,他们就全部放松了下来。行李往该拉的地方拉,我和小黑刀也不例外。
      这时候,我在天真吴身上做的手脚就派上用场了。
      “小黑刀。”
      “嗯。”
      “我闪一会儿。”
      “嗯?”
      听着他声音里的迷惑,我立刻明白这货将我的能力忘得干干净净。
      “我去天真吴身上待一会儿,意识转移,忘了?”
      “……嗯。”
      你是在表示你忘了,还是在说明你知道了?

      意识转移,疑似是上天用来弥补我对人类感知不足这一缺陷的。说白了,就是我的意识可以脱离身体的束缚,转移到其他物体上,而且这种转移本身不受距离的限制。
      似乎很强大,但限制也同样多到让我发指。
      被附着的物体只能是非生物体,而且它本身的意识必须弱于我甚至没有衍生出意识。而且我必须曾经在那个物体上烙下过自己的意识痕迹,作为转移的基点。
      听上去不难,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首先,大部分非生命体都比我本身的躯体脆弱,若是在依附过程中出点差错,我自己也会跟着遭殃。
      其次,烙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仅有距离限制,而且消耗极其恐怖。就算由于诞生比较艰难,我们的意识天生比生命体强悍,也经不起反复那样的消耗。
      再次,烙印成功,意识转移后,我对情绪波动的感知也会被大幅削弱。
      更何况,若是那个物体本身衍生出了意识,我这么做就无异于谋杀。一旦被烙上这种痕迹,它本身意识就会被我慢慢吞噬。
      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在哪里都一样。
      我们这样的无机质本身没有道德观,但和人类混久了,我不可避免地被他们影响,总觉得做这种缺德事不妥当。
      若不是在天真吴身上正巧找到个好地方,我也不会使用这样的能力。

      在天真吴身上,走到哪儿跟到哪儿,非生命体,无自我意识,不易被破坏……
      我集中了精力。
      一瞬间的天旋地转,视线再度清晰起来时,我看到了一个硬皮本。
      ——没错,这个地方,就是指甲。

      我环视了一圈饭桌。
      哑巴张不装睡了,也是,他不傻,饿得浑身发软还在吃饭时装睡已经不是低智商所能解释的了。此时他正靠着椅子神游天外,一副与天花板交流人生哲理的架势。
      而天真吴正在点菜。
      不用说,我看到的硬皮本,是菜单。

      菜点得应该是差不多了,服务员收起单子准备走。天真吴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拦住了她。
      面对着女服务员疑惑的目光,天真吴顿了顿,问她这里有没有阿胶红枣之类的东西——我瞬间想到了人类女性的生理期。女服务员估计也一样,看他的眼神一下子怪异起来,平静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被这种目光看得有点纠结,天真吴咳嗽了一声,加了一盘猪肝。

      心里擦汗,默默把外到天边的思维拽回来,我意识到,这些东西,是补血的。
      再结合哑巴张刚放过血……好吧。
      天真吴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我敢肯定哑巴张绝对听到了。
      可惜现在我对情绪波动的感应迟钝到了极点,无法分辨他听到这些的心情。

      招待所没什么人,所以菜上的倒是挺快。
      饭桌上,人与人的差距就和在洞里一样明显。
      天真吴的确是不常出门,吃饭都透着书生式的斯文。潘子硬汉和水货中年吃饭像抢,能看出刀头舔血出来的狠劲。天真吴的三叔则是大风大浪都过来后的淡定,虽然速度一点都不慢。不过最牛的,果断还是哑巴张。

      他正默默以绝对有型的姿势和绝对符合其高手高高手身份的出筷速度低调消灭着眼前的饭菜,风度不乱却效率奇高,看似不起眼,其实吃得最多的就是他,充分证明了低调装逼才是真正的牛逼这一至理名言,也充分证明了他真的是饿坏了,当然还充分证明了哑巴张的味觉系统没有任何问题——吃压缩饼干的时候他可是小口小口细嚼慢咽,比待字闺中的黄花大姑娘还规矩。
      那盘在天真吴授意下摆在他面前的猪肝他自然没有浪费,等我感叹完,那盘菜已经被风卷残云一扫而空,速度之快令我叹为观止。
      所以我很理解天真吴为什么看得有点傻眼。

      不过哑巴张能吃得最多,其他人也功不可没。整个饭桌上,只有哑巴张一个人认认真真地埋头吃饭。其他人,都在东一句西一句从女服务员那里刺探情报。
      我听了听,别说,这个服务员知道的并不少。
      不一会儿,天真吴那位三叔应该是得到了想要的情报,胸有成竹的笑容出现在了脸上,皱纹都一条条舒展开来。
      只见他环视一圈,得意地开始了自己的专业演说。其他人聆听的表情让他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过这些东西不关我的事,所以我只是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那些人类的反应。

      看了不久,我的重点就放在了天真吴和哑巴张身上。
      没办法,谁让他们两个最有意思。
      天真吴的心神完全被他三叔的话吸引了,津津有味地听着,所有的好奇和向往通通写在了脸上,活像个突然看到有趣玩具的小孩子。我不得不佩服他的心理恢复力,这才多久,就完全忘记自己在洞里的倒霉经历了。
      至于哑巴张,咳,天真吴的三叔讲话对他的吸引力,还不如天真吴本人。
      吃饱后,他就漠然着一张脸,继续与天花板交流感情。只是,该交流过程中多了一项业余活动——他的目光会时不时在天真吴身上溜达一圈,然后又在天真吴发觉前收了回去。
      如果我没有看错,他波澜不惊的眼睛里,藏着一丝极不起眼的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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