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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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消息后，小桃一刻都没有耽搁，跟着学妹一路小跑来到后台换衣间。推门而进就看见素子坐在凳子上，身边的队友正小心翼翼地用止血带给她的右脚掌止血。伤口狰狞地翻出粉色的肉来，顿时让五月倒吸一口冷气。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五月强忍住心中的难受。“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
屋内的人都在围着伤员转，直到小桃火急火燎地询问声，这才发现休息室多出来一个人。素子抬起头，可能是因为受伤的缘故，脸色并不是很好，多了几分不自然的苍白。
“你来了，小桃。”由于直身的动作牵动到了伤口，素子条件反射似得将目光转回到脚上。“抱歉，我受了点小伤……因为刺得深，其他人不太敢把它拔出来，所以，只好来麻烦你了。”
“都伤到止不住血了，还说是小伤！”五月气归气，还是很快进入医疗者的角色，接过学妹递来的急用箱，专业地检查起伤口。
虽然之前学妹提示过素子伤口不太好处理，等她亲眼看过之后，还是被吓了一跳。锋利的玻璃碎片是被人精心挑选过的，不偏不倚地刺中掌低最柔软处。流血不止的原因大概是伤到血管的缘故，五月想到这里，连忙用止血带捆绑住，希望能止住出血处。
“如果疼的话就先忍一下。”五月握着小镊子的手心开始生出汗来。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夹住玻璃碎片的一角。她咬着嘴唇瞥了一眼素子，提示道：‘我数到三，一，二……”
三还没有说出之前，五月就已迅速地取出玻璃片，在场的众人都在为素子捏着一把汗。然而这个过程中素子表现的很平静，她低着头咬着唇没有说话，好像她不是那个受了伤的人。虽然伤人的利器被及时取出，但是止血的过程却很缓慢，素子一言不发，早在她刚刚练习芭蕾舞时，乌兰诺娃夫人就告诫她：舞者是最知道如何爱护自己的脚掌，但相对的也是最了解如何使它们受伤。今天算是大意了，以为解决了舞衣的问题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掉以轻心成了临上场前最大的失误。
——我把她们想的太简单了。素子无奈的耸了耸肩，自嘲道。
“我们去医院吧。”始终保持缄默的慧子双手护在胸口，竭力抑制自己快要崩溃的神经。
“什么？”素子抬起头，额角上的汗珠微微发亮。
“我说，我们放弃比赛，去医院吧。”慧子的尾音开始发颤。“是我连累你受伤的，她们全都是冲着我来的，所以没有必要再把你卷进来……”
“慧子，我以为在和她们对峙时，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素子抬起头，默默地和胆怯的女孩对视，褐色的眸子里没有动摇，不见沮丧，有的是她们不再陌生的坚定。“真正的舞者是绝对不会玷污舞蹈的圣神，所以我才站在这里。”
“可是，你没有舞衣，现在脚掌也受了伤……”见到受伤的人平静如水的神色，慧子突然停止了自己的歇斯底里。
素子一面帮五月缠绕纱布，一面为意气用事做最后的陈述：“做一个芭蕾舞者，一旦上了台，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跳到最后。再说……”将纱布缠绕最后一圈后，五月麻利地打上一个死结，整间休息室再次陷入进一片沉寂。素子低着头，绷紧脚尖，试着用力站起来。
“老人们不是常说嘛，危机之后一定会有好事发生的。”女孩的脸上绽放出甜甜的笑，她知道，如果在大家都感到无路可走时，只有队友间的鼓励才能扭转斗志消沉的局面。素子相信自己会抱着希望直至登台前最后一刻，所以没有什么事可以担心的。
——但是，那个混蛋耽搁的也实在是太久了吧，再次见到他一定要好好教训才是。
素子握紧拳头在心里打定主意，绝对让迟到的人好看。就在大家一愁眉展时，休息室大门猛地被推开，一年级的新生小春上接不接下气的冲了进来，怀里抱住一只黑色的手提箱，兴奋到结巴：
“素……素子学姐，您……的舞衣送到……了！”
振奋人心的消息在不太的休息室炸开了锅，每个人眼里眉间都带着大难过后的喜悦，素子从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沉甸甸的王冠，精致的做工让内行一眼就辨得出是出自谁手，水滴状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夺目。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声音中有着说不出的轻松：
“看吧，我说的没有错。”
刚五月回到观众席上恰逢加美子所演《仲夏夜之梦》的结尾，海伦娜她曼妙的舞姿，她的每一个眼神，她每一个动作，仿佛牵动在场所有人的心。一曲结束，席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加美子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缓缓的走到后台，迎面遇到准备上场的选手，朗声道：
“芭蕾说穿了，不能是诱惑男人的把戏。听到这样的喝彩声，你不觉得‘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就征服男人’是真理吗？”说着，她偏了偏头，眨了眨会说话的眼睛，露出一副的俏皮相。
“哦，阁下对于芭蕾无知到了令人堪忧的地步，居然还敢引用克丽奥佩托拉七世的话来贻笑大方？”昏暗的灯光下，黑色的人影融入其中，一时间竟然察觉到她骇人的气场。“不如请您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我是如何迷惑众生的！”
加美子被来人强大的威慑所震惊，看着素子利落地扯下身上的羊毛披肩，目不斜视地与自己擦肩而过。加美子黑色的瞳孔剧烈的抖动着，将映入的人影斑驳着模糊的碎片，她的四肢一时间竟然动弹不动。
“你……”
舞台的灯光逐次熄灭，五月在大幕拉上的一刻才悄悄地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地坐下。善于观察的哲也注意到小桃的异常：
“出了什么事吗，桃井同学？”
“咦，受伤？”在听五月简单说明素子受伤的事情，帝光啦啦队所有成员全部都不能淡定。青峰皱着眉，对这样下三滥的手法感到十分的气愤，他是个单纯而骄傲的人，不论是打篮球还在是日常生活中，青峰对用手段是深恶痛绝，真正的强者是不屑用不正当的方式取胜。
身为副部的绿间则表现出更为成熟，虽然他也对这种事情感到不满，却不否认这样的事情随时随地都会发生，虽然对方有错在先，但是临上场前素子会粗心给对方使绊子的机会，她自己也要承担相应的苦果。
“咯吱咯吱。”撕开第二袋薯片，紫原大块朵颐吃着零食。伤脑筋的事从来不会进入他的脑子里，倒不是说紫原冷漠，只是以他对素子的认识，不认为有谁能够真正欺负到她头上，所以压根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过素子会不会因为脚受伤就忘记请吃烤肉的事呢？巨型宝宝苦恼眯起眼睛来。
就在每个人在心中各怀心事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昏暗的灯光下，赤司愈上翘的嘴角，平静而迷人的笑完美地勾勒出他漂亮的嘴型。
——你现在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是懊悔还是慌乱，是仇恨还是为你的天真而悔恨？一想到那张倔强的脸上，染上一丝一毫的阴霾，他内心中的伤疤就会感到无比的愉悦。
“这是……？”绿间只觉得自己没有词能形容自己听到的音乐。
“好奇怪。”不同于赤司以往看到过的听到过的剧目形式，他也感到很费解。
“五月，素子他们跳的是什么舞？”大辉懒懒地打着哈欠，之前他险些要被这些催眠的音乐哄得昏昏欲睡。冷不丁听到如此奇怪的歌曲，使他来了兴趣。
“素子说，他们的曲目是《天鹅变奏曲》，剧目是重新改编的，所以会和经典曲目会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五月详细地解释道。
“那素子人在哪里呢？”紫原大口嚼着手中的薯片问。
五月连忙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提示他们安静。当大幕再次被来开，舞台中央的射灯集中在布置一新的主台前，华美的宫殿正在准备王子的舞会，可俊的王子却显得心不在焉，他的目光从一位盛装的公主的身上扫过另一位，看到最后到场的宾客却还没能找到他心爱的人。婉转的音乐突然切换，原本喜气洋洋的气氛戛然而止，不同于之前慢节奏的拍数，像是精灵在向世人传诵着他们的消息。哀伤的让人惆怅，不能被遗忘的话语好似就在耳畔。
舞会进入到最高潮的时侯，所有的灯光在不请自来的客人到场而瞬间熄灭，只留下一只微弱的背景灯，美丽的黑影展现了天鹅公主的柔美。碎碎的小步舞透着不易察觉的娇弱，她举手投足间的气氛让人好生赞叹，仅仅以一个背影就能吸引住人们的目光。随着音乐的欢乐节奏越加变快，公主神秘的面纱随着聚光灯依次开启而被揭开：
黑天鹅的妆容，深邃眼妆、浓艳红唇，具有无限张力，据说只有奥吉莉亚拥有这样的魔力。飘逸的纱裙，在舞动间，隐约的暗花也成为一道风景。飘扬的裙摆，会让人想象着它在舞台上绽放成一朵花。黑色蕾丝手镯，在手腕间泄露着狂野的秘密。
“那是……”青峰在看清楚舞台上女主角后，差一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不只是大辉，帝光国中拉拉队其他的成员在一睹黑天鹅的尊荣后，全部愣在原地。赤司眯起眼睛好让自己看的更仔细些，红色的眸子清晰的映着正在飞翔着的天鹅。他没有想到素子会挑战这么有难度的角色，黑暗的公主，仇恨的化身，魔鬼的孩子，能让所有男人疯狂的女人。就算是挑剔万分的赤司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舞技超群，一步步欢快的舞步，像是具有魔发一般令人觉得赏心悦目。
一向洞察力非凡的黑子却在看似欢乐的气氛中，读出不同的含义。那双看似勾人魂魄的眼睛中，其实带着刻骨的藐视。那愈发向上翘起的嘴角，勾出的是对王子无知愚蠢的好笑。满满的冷嘲热讽，仿佛将所有浮夸的悸动抓在手心，而又狠狠地丢在地上，踩在脚脚碾碎成血色的泡沫。
“素子的脚！”五月的担心终究成为了现实，绛红的液体已经染透了舞鞋的顶端，正向鞋身蔓延开去。然而，黑色的天鹅却丝毫没有察觉伤口裂开，依旧忘我的跳着。
真太郎在一本书上曾经读到过名为天鹅的动物，是美丽而高傲的化身。作者在书上特别写道：即使双脚卯住了劲儿在水中拼命划动，表面上依旧如无其事的装的十分优雅。想来这句点话说得不假，或许更加的切合现在正在舞蹈的人身上。
“不觉得素子很像是穿着红舞鞋的珈伦*[注解一]吗？”赤司笑出声来。“穿上被诅咒的魔鞋，不知疲惫的跳啊跳，直到被猎人砍掉了双脚。”
众人的后脊梁均是冒起丝丝冷气。见到其他人硬生生咽了口吐沫，赤司好心肠地安慰瑟瑟发抖的队友们：
“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
——您这玩笑开的也太劲爆点了吧。聪明的人是不会将心里所想的，原原本本的告诉给部长大人。
舞台上奥吉莉亚俘获王子的心后，黑天鹅公主准备开始她的独舞自白：
……
看那英俊尊贵的王子齐格弗里德，
像个被宠坏的天真孩子，
在盛开的玫瑰园寻找着属于他的爱情。
我微笑，他动容，
我躲避，他追寻。
可笑可恶的人啊，
你没有瞧见窗外那溢满泪水的眸子，
闪着楚楚可怜的回光。
可悲可叹的奥杰塔，
你用人生最后的幸福来作为命运的赌注，
到头来只会被摩伊拉所玩弄，
而我，罗斯巴特施的掌上明珠，
带着世上所有邪恶的魔力，
向纯洁无邪的公主证明，
男人，只是你通往独立道路上的垫脚石。
忘记你们的誓言，
看清世界的本质，
生存不需要被世人称赞的爱，
唯有力量才能永恒。
……
在正统的《天鹅湖》中，往往将奥吉莉娅单纯地理解为一个“坏女人”，着重于表现她的虚伪和狡黠，而素子所演绎的黑天鹅，则更多地为观众展现了一个热情奔放、野性的独立存在。当所有人都沉浸在素子充满力量与速度的舞步中时，谁也不曾想到，站在舞台中央的黑天鹅正在独自忍受转心之痛。做出单足趾尖旋转和迎风展翅等优美的舞姿后，终于到了天鹅湖第三幕的最高潮。
只见素子拼劲全力，用受伤的右脚尖支地，一腿不停像鞭子一样挥动，身体则有规律地在另一腿的支撑下旋转。以细腻的感觉、轻盈的舞姿、坚韧的耐力和完美的技巧，诠释了白天鹅和黑天鹅完全不同的心灵世界。舒展流畅的舞蹈动作和行云流水的倾情表演，博得观众席上热烈的掌声。
——这就是黑天鹅的32周挥鞭舞步吗？赤司托腮认真地看着，他现在很好奇，受了伤的舞者究竟能为信仰做到何种地步。想必赤司的无所谓的心态，五月却显得忧心忡忡，她将十指交错在一起，随着素子的舞步一拍一拍的数着：
“……17、18、19！”
“你干嘛这么紧张？”大辉被自己的青梅竹马的举动闹得跟着心慌。
“她之所以这么紧张，是因为素子要用受伤的来脚完成『黑天鹅三十二挥鞭转』。”向来有活百科全书之称的绿间真太郎，决心给这些五大三粗的家伙们扫扫盲。“除了舞者要一口气连转32圈之外，而且整个过程脚尖的移动范围不能超过一条皮带围成的圈圈。”
“哦？”
“不仅仅是这样，『黑天鹅三十二挥鞭转』是芭蕾舞者挑战□□极限的高难度动作。”
第28圈，观众席上开始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
第29圈，有人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兴奋，大声吹起了口哨。
第30圈，五月桃井的手心里已经全都是汗。
“……31,32！素子……”五月的尖叫声被一浪高过一浪的掌声，喝彩声所淹没。然而，舞台上的黑天鹅仍旧忘我的跳着，一圈接着一圈。哲也注意到周围的躁动声混合着惊讶，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来：
“这个人究竟能跳多少圈？”
“简直是个奇迹！”
“３７，３８，３９……４０！”在干净利落地完成最后一个动作，素子稳稳站住身。双臂扬起如巨大的黑翼扬起，四面八方，投下魔魅般的暗影，只听见耳畔有风呼啸而过，浑身一凛，低头看时，只见一臂汗毛倒竖。那种邪美，真令人望而生畏。她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的上下浮动，擦着厚厚粉底的脸颊染上少许的红晕。在场所有的观众站起身，毫不吝啬的给与舞者最大的鼓励，一时间不大的会场被雷声般的喝彩声所填满。
“帝光！帝光！帝光！”他们大声欢呼着。
“我刚刚好像看见素子的手变成了翅膀，难道是我的错觉？”大辉为了证实自己还有一星半点的清醒，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感觉疼，看来是真的。”
赤司看着台上的女演员双腿交叉，在后面的腿向反方向跪下，脚背着地，脚尖翘起，面对观众行礼节性单腿跪。她的微笑优雅而迷人，身上属于小恶魔的淘气还没有散去，褐色的眸子中有他熟悉的霸气。她现在好像一位刚刚从血洗的战场归来的女王，面对所有战败的敌人，大声宣布：
“世界，臣服于我！”
想着想着，红发少年的嘴角露出不同寻常的笑，不是对傻瓜的嘲笑，不是对敌手的冷笑，而是兴奋到不能自已的笑，内心中的魔物被少女的全面胜利唤醒：
——这才是你本来的面目，一如两年前我所认识的你。
——ＴＢＣ——
注解一：安徒生童话《红舞鞋》讲述了女孩与一双具有魔力的红舞鞋的故事，穿上红舞鞋的人都将永远地舞蹈下去，直至耗尽全部精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