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眉目情长，浮生欢少（桓远番外）》浮游何求

8、第 8 章

　　桓远的手缓缓地抚着阿燕的脊背，阿燕则像小猫一样赖在桓远的怀里，蹭了蹭头，抬头之时，眼若秋水。阿燕一直很想挽回之前入房时的失误，于是调侃着说：“你的手怎么那么凉？”
　　桓远刮了刮她的鼻尖，“当然是见到娘子你，紧张啊。”桓远轻抚着她的背，桓远望着阿燕，迷糊间仿佛有两个阿燕在眼前晃动着，手也慢慢地停了下来。“公子？公子你醒醒啊！”，桓远摆着手试图抓住那个晃动的人影，“到底哪个才是你，呵呵”“噗，咳，咳，该要叫夫君了。”
　　桓远一口血吐了出来，在深红的囍服上竟看不见一丝痕迹，苍白的嘴唇上是刺目的鲜血，生生将那早已褪色的唇角沾染。“夫……君，你倒是醒醒，醒醒啊。”阿燕伏在桓远的胸前，泪水滴落在他的衣襟上，只是染作了更深的颜色。阿燕颤抖着手，探了探桓远鼻息，缓缓地松了口气，“还好，会来得及的。”阿燕替桓远盖上锦被，慌忙推开门，不留神，整个人便被门坎绊倒了，她连忙起身，胡乱地在脸上擦了一把，膝盖刺痛着。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匆匆出了门。
　　初春的后半夜，月亮渐渐暗了，太阳还没来得及探出头来，只剩一片乌蓝的天。街上黑沉沉地，空无一人，那些家家户户的门前的灯盏也吹熄了几个。阿燕紧了紧那件单薄的喜服，提着灯笼，屏着呼吸，踏着那条被灯映着，灰白的路，烛光照着她的双脚，一前一后地走着，渐渐地，冷意取代了原本屋中所残余的一丝暖气，阿燕的脚步加快了。“啪啪”“开门啊！开门啊！”阿燕使劲地拍打着医馆的木门，手掌拍得通红，却没有人开门。阿燕又惊又怕，团缩在门前，低声地啜泣，这里是离楚园最近的医馆了，桓远可能，可能撑不住了。阿燕又起身举起拳头，一下一下地打着门。“是谁？”一个老头从门里出来，打着哈欠，用手挡了挡阿燕手中灯笼发出的光亮，不一会儿才慢慢适应，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阿燕。“咦，你不是上次来请我到那个，那个什么园子里看病的那个姑娘吗？怎么，穿着红衣服噔噔地跑来，吓到老夫了”说罢又装作惊魂未定的样子抚了抚胸口。
　　“大夫，我求求你，救救我夫君，他，他，他昏过去了。”阿燕急切地说道，甚至紧紧拽住那个大夫的衣袖，害怕他又把门关了。
　　“你夫君？莫非就是上次我去诊治的那位公子？”
　　“是。就是他，大夫，再多诊金我也愿意给，你就帮帮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唉，那位公子，大限将至，老夫也无力回天了。”
　　“你说什么？医者父母心，你，你就去看一次，我，我，给你跪下了。”阿燕变得有些慌张，拽住衣袖的手用力的扯了扯，手指甲也发白了。
　　“没有用的，那位公子前日才从我这里取了一颗还魂丹，这还魂丹原是宫里传出来的，要是帝皇还没下诏，就用还魂丹先吊着命，等安排好了身后事，也便……”
　　“前天？不是他答应娶我的时候吗？”
　　“姑娘，老夫劝你赶紧回去，再见多最后一面。”
　　阿燕的灯笼啪嗒一声掉到地上，烛光慢慢地微弱了，直至消失。她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伸手将裙裾的下摆撕了，凭着记忆，一路跑回楚园。
　　“容，容公子？”阿燕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喘着道，惊异于容止居然站在门前守着。
　　“阿燕姑娘，平王爷漏夜来洛阳，恐怕此行非善，你与桓远现在离开也许还来得及。”
　　“是吗？”阿燕虚浮地笑了笑，“没有这个必要了。”阿燕推开容止，一步一步走近那间还燃着红烛，贴着囍字的纸窗的房间。甚至腿脚也有些发软，也许只是跑得太快的原因，并不是害怕打开那扇门。
　　“夫君？”阿燕扶起桓远，让桓远枕在她怀中，伸手紧紧地扣住他的双手，然后很安静地坐在那里。桓远潜意识地紧握住那双柔荑，双唇一张一合，阿燕看懂了，“对不起，阿燕”来回是这几个字，重复地说着。
　　那唇开合地慢慢小了，最后微微咧开，一丝血从嘴角溢了出来，阿燕感觉原本紧握着的手，不知何时早已随意地松开了，温和的身子在阿燕怀里渐渐的变得冰冷，僵硬。直到最初的那缕晨光照到屋里，阿燕仍旧僵直着身子，垂头着，眼睛定定的看向桓远，仿佛怀中的男子只是静静地睡去，也许在某一时刻他就睁开双眼，朝着阿燕笑着说“早”。
　　那门忽然打开了，平王爷站着，将那一室的光挡住，余下灰色的影子在后头。平王爷拧紧了双眉，眼睛瞪得大大的，手握成拳，指骨明显的突出。“荒谬，婚姻大事焉能小儿做主，爹的脸真是给你丢光，青君啊，你瞧瞧，你生的好女儿，逆天了。”
　　“……”
　　“无媒苟合，你，你，你，当真要气死你爹！”平王爷恨不得马上冲上去打阿燕一巴掌，好让她清醒，但是她的脸庞在恍惚间竟仿佛看到青君在低垂着流泪，手僵在半空。阿燕依然一言不发，平王爷的怒气无处可发，便对一旁的两个丫头大吼“你们都楞这做什么，还不够快将公主送到轿里。”
　　那两个丫头走上前想要扯开阿燕的手，阿燕却一直不放。其中一个丫头无法，便要掰开阿燕的手，阿燕猛地就咬了过去。
　　“公主，别难为我们作奴婢的。”那丫头连叫都不敢叫，只是轻声地抽气。
　　平王爷走过去敲晕了阿燕。阿燕昏倒前，恨恨地说出“我宁愿没你这个爹，我，恨，你！”

　　据《魏书》记载
　　道虔外生李彧尚庄帝姊丰亭公主，因相藉托。封东平郡公，位侍中、左光禄大夫、中书监、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广州刺史。彧任侠交游，轻薄无行。尔朱荣之死也，武毅之士皆彧所进。孝静初，以罪弃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