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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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番谷队长，为什么……为什么又是你呢？”
例行会议结束，日番谷接到四天来的第三个任务。一出门，便迎上闻讯而来的天道夜。她的手为他披上白色风衣，随着她的动作，鼻前飘扬起令人放松的薰香。抬头看，从来都是温文如水的女孩此时竟有了几分他的影子，微微蹙起的双眉，暗示她的如外面的阴天一样的心情。
她在为他担心。
加重了几味调理身体机能的薰香，偏向于保养身体的高汤，他从细节里看到，夜似乎相当担心他的身体。
的确有些累。接连不断的任务，让他一回到屋里就昏昏欲睡。他不晓得这是偶然还是故意，总队长的表情并没有丝毫端倪。
又要出发了呢！这次好像是聚集成群的虚，地点是郊外的荒野。
“夜，没什么好担心的。”
率先走出大屋，听身后的细碎步伐紧紧跟上。
她低低的咒语在微风中飘散。低头，看见在脚下依偎的绿草，慢慢抽出粉红的嫩茎来，瞬间便开出芬芳。
无声叹息，走回去握住她的手：
“别担心好么，我很好。”
“嗯……”
他失笑，嘴上答应着却不肯收回“秘境”，夜固执的样子像个小孩。
“走吧，今天争取早点回来喝你煮的燕窝。”
“好……”
到达目的地后日番谷便开始战斗，虚的数量很多，而且似乎相当合作。只在始解状态下开打，连动作都显得十分拖沓。
被安置在远处的天道夜看着日番谷的身影像一个小白点一样穿梭在敌人之中，银发如剑光一样隐隐闪现。偶尔喷涌而出的血液洒在地上，慢慢地晕红了一片。
这样打很耗体力吧！卍解的话能解决得更加迅速，可是……队长的身体状况不太乐观，怕支持不了很久吧。
不由握紧双手。自从第一次出任务后她便再没上过战场，日番谷队长总是一个人担下所有杀虚的任务，不许她贸然出手。
他太宠她了吧。总队长肯定是想探她的底，所以才拼命给日番谷任务，等到他体力不支的时候再逼她出手。
“对不起……”低头向着大地，她轻轻说出沉淀许久的歉意，“总是遵循你的意愿，难得一次，也让我任性一下吧。”
身形一闪，已经站在血红大地之上。印在心底的吟唱顺口说出，瞬时，无形的结界便延展开来。
忽然察觉到眼中虚的行动都迟缓下来的日番谷抬头搜寻夜的身影，果然，她已忍耐不住加入了战局，
“傻瓜……”
她对着他微笑，抱着歉意的。然后闭上眼，自嘴中唤出不知名的破道。一眨眼间，围在她身边的虚全都重伤倒地。
可是她只是解决着她身边聚集的虚，而没有打扰到他的战斗。挥手劈掉一个，他知道她悄悄动了手脚，让他所在时空的时间变得更快，以便他更快的解决。
总是这么默默地……傻瓜……
砍去最后一个虚，看着它们的血迹变成风沙被吹走。剑入剑鞘，周身的寒冰之气立刻消融，等待她一步步接近，一起回家。
可是，耳边忽然传来总队的消息——
“日番谷队长！你要小心呀！你那有大虚！”
什么——
怎么不早说！消息错误吗？这只大虚隐藏的那么好直到现在才被发现？
大虚……只有在书上和传言中才出现的生物……
不对！——很近！！！
“夜！————”
“端坐霜天吧——冰轮丸！！！——”
瞬间卍解，羽翼展翅，挥刃，让呆立着的夜身后的空间完全冻结——
十二片花瓣在身后熠熠生光，无数冰片自天空坠落，在夜睁大的双眼中折射出白色光彩——
“发什么呆呀！”
一把扯过她的手臂，想要把她揽到身后，却感到右肩温热的痛觉……
……什么？
怎么会……
以为被他暂时重创的大虚此刻正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它的锋利指甲完全刺透了他的肩膀——是幻境！——
那么……夜……呢？
忍痛突袭虚的下盘，趁机退开，急急忙忙寻找夜的身影。
不对啊——为什么这个感觉如此虚幻？——他还在虚的幻境里么？——手指的样子都好模糊——
侧脸审视自己的伤口，一圈荧光淡淡地围绕着，所到之处都减轻了痛苦，伤口慢慢愈合——
难道——他是在夜的幻境里？
他翻看过夜的书，就曾经见到这样的战斗方法，和反鬼相杀差不多。莫非她正是制造了同样的幻境，吞噬了大虚的幻境？
那么她现在呢？在哪儿？
她一个人对付大虚……
不由对着眼前渐渐变得漆黑的空间大声呼唤她的名字，自己嘶哑的声音回荡在无比寂寞的黑暗中，就连冰轮丸的白色荧光都很快暗淡。
忽然天地一亮，手上那柔柔的触感。抬起来一看，是每天晚上簇拥在他身边的柔嫩小花，厚实的花瓣，仿佛有灵性地贴着他的皮肤，竟有一丝温暖。
“混蛋……”
说好了他来保护，到了危机时刻却反倒由她出手……
好窝囊……真是让人生气……
可是，为什么胸膛里的那颗心却渐渐平息下来了呢……这种无比安心的感觉……
静下心来，日番谷闭上眼回想多年不用的鬼道。这也许是夜为了保护他而做出的结界，从里面打破往往轻而易举。
于是收回卍解，念出繁琐文字，虚幻空间自头顶打开，他抬头，却只看到令人心惊的血红一片。
这是……什么情况……
眼前是半圆形的光壁，本该透明却被血迹染出形状来。急急忙忙搜寻心中的身影，只看到模糊的几个影子晃动。
头好晕……为什么好像受到重创一样的疼痛……
“唔……”不明所以地抬起沉重的手向胸口探去，粘稠的温热，是血——
他……受伤了么？
什么时候……莫非是他卍解的那一刻？回想起来，从那刻起他便丧失了对身体的准确感觉……也许，从他以为夜在发呆的那刻，她便已经开始了战斗。
被保护的，原来是他啊……
他不想这样……
用未受伤的手轻触光壁，屏障便像水面一样荡漾开来，外层的血迹被颤动冲向另一边，他才勉强看到外面的情景。
夜背对着他，手上没有暗祭。
还好，她没受伤。
只是不远处的大虚让他心惊。不是硕大无比的躯体，这个大虚似乎只比人类高大一点，而虚越是像人类，就越厉害。
它的手臂被砍去了一只，血汩汩地往外冒，大概眼前的血都是它的了。可是它似乎察觉不到痛苦，甚至是在奸笑着的——
而他，终于看到风吹拂下的夜的发丝——沾满了血——她的血。
“夜！你……！”
冲口而出的呼喊终于引起了夜的注意，她侧过头，看向他。
“啊——队长，你醒了……再等会就好了哦……”
如平常一般的温暖语气，却几乎让他窒息——他看得见她用手捂住了另外一半边脸，他看得见那滴滴下坠的鲜红液滴，顺着她的手肘一路下滑，留下殷红的印记。
她却只是对着他安抚地微笑着。
“没事。”她说。
轻浅的，仿佛是蜡烛最后跳动的光芒。
又是……这么流着血，对他说……
没事……
这么胡来，是不是想让他看到她满身是血才甘心？
明明是血肉之躯，却总是装得无情，无痛，无心……
大虚张开嘴，露出森白牙齿，他看见虚闪在那里迅速聚集。
“夜！——闪开！——”
不管抽痛的厉害的胸口，日番谷半撑起身体对着夜喊，完全忘记了夜也有和虚对战的经验。
可是她就在他的面前，夜躲避虚闪就会直射到他的身上……
无从顾及……
虚闪刺眼的光芒笼罩一切，他只感觉围绕身边的体温，还有熟悉的安抚人心的薰香。
睁开眼，是夜受到重创的脸。
“你的眼睛……”心痛到无法言语，只有一只墨色眼睛那么温柔地看着他，竟然是这么恐怖的事情。
她却还在笑，红宝石一般的血滴从血肉模糊的眼中溢出，顺着眼角的笑痕缓缓滚下，在风中冷却，滴在他无力抬起的手臂上。每一滴每一滴，都像冰锥，刺进柔嫩的心上。
她的声音一如春天最美的花，温温柔柔地绽放在充斥着血腥味的空气里。
“没关系的……队长比较重要……”
日番谷低头，见她的手掌带着萤火虫一般的光亮覆在他的伤口上，那些受创的组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合拢，只留下回不去的血液，在破碎的衣物上渐渐风干。
而她的血，正一滴滴地砸在那些暗红的血块上。尤其鲜红。
“你……”已经说不出任何话来指责她，只知道一颗心跳得发疼，酸楚地气流充溢着鼻腔……
傻瓜傻瓜傻瓜——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暗祭一出，天地全暗。
由斩魂刀发出的黑色漩涡席卷一切，连同夜的本身也陷入黑暗深渊。于是小小一块土地成为宇宙一般无穷的空间，夺去了视觉和方向感，让敌方的动作发出的声音成为自己临终的声响。
日番谷在重新制造出的结界中极目远视，但这个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结界已经是黑暗空间的唯一光源，他看不到周边的任何动静。
但是他感觉到了灵压，透过杜绝一切干扰的结界扑面而来——是夜的，属于暗系的灵压。
只是始解而已……
所以……所以夜会赢的吧……
打败大虚，凯旋归来。
我相信你……夜……
千万，别有事啊……
“呼……呼……小姑娘……真是强到我想一口吃掉你呀……呼……肯定很美味……”
“你还有时间想着吃……呵呵……”
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大虚触摸不到的地方，瞬间又是几个伤口，它嘶吼一声，胡乱地挥舞着手爪。
夜站在不远的一边，不急着解决它。暗祭已经收回，她不想在监视下卍解，改用鬼道，会让她更有杀戮的乐趣。
风刃持续地攻击，处处命中之前已有的伤口，肉被撕裂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她随意释放着即兴的破道，感觉着下手越来越重。
记忆最后的一点都因为这次的始解明晰起来，庞大的灵压不得不耗费她大量精力来镇压。山本老头必然监视着她，说不定已经站在外面观赏了，强大的不正常的灵压必然会导致猜疑。她不想惹麻烦。
可是一想到这只虚重伤了日番谷队长，她就不自禁地下了重手。他现在在愈疗结界内，恐怕已经睡着……那么她可以好好思考一下用什么样的地狱迎接这只牲畜的死亡。
“你喜欢幻境吧……那么就让我的幻境好好招待你吧……”
“无间——地狱——”
圆形枷锁锁住挣扎的虚，空间中的黑暗元素光速聚集，填入球体之中。夜微笑面对，满意它死前绝望的嘶吼。
“顺便，带你去地狱，永世不得轮回。”
清清冷冷的低喃随风消逝，最后一律黑暗捆着罪恶在光下蒸发不见。
黑发女孩回头的瞬间，血色眸子恢复成纯净的黑色，而方才血肉模糊的左脸也已经完全复原。她瞥过仓皇飞走的黑色蝴蝶，悠然向昏睡的银发男孩走去。
其实他不必为了保护她而陷入致命幻境中，因为任何幻境都对她的眼睛无效。
其实他也不用破坏最初的结界寻找她，不用为她破碎的左眼露出那样的表情，因为她可以迅速修复甚至重生。
他，更不必像这样硬撑着不昏睡，等待她的归来。
“啊——夜——”
“没事了，没事了……我的医疗术也很不错的哦！”
露出温和的笑容来，抱起他过分轻的身子，唱起催眠的歌曲。
“一起……回家吧……”
她知道今天过后她就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傻傻的天道夜。
记忆已经苏醒，她在等待她的族人，从暗祭中慢慢释放。
原本自己平静的一世早已改变，因为他——
是他带着她做了死神，
是他逼着她唤出暗祭，
也是他让她选择了恢复记忆。
真的不知道该不该怪他……
也许，她要怪的是自己吧……一点点地放任自己沉沦？她从没想过是这样的结果，起码这一世，是纠缠不清了。
任自己的手指抚过他银白色漂亮的头发，忽然发现自己黑色的染着血色的发线混着他的白色，竟是出奇和谐。就像光和影。
游移指尖，抚平他皱起的眉头。从没仔细地看过他的睡颜，虽然严肃，毕竟只是个活了六十几年的孩子。平日里老是爱摆老成，其实纯净如清泉，想要保护地就努力去保护，看上去冰冰冷冷地其实也是个热心肠。而她，活了不知多少年，就连灵魂都感到倦怠。纵使现在的身体才二十几年，她的平静无波已经足够山本老头起了疑心。为什么能相处得那么和谐呢？感觉很奇妙。日番谷君就像荔枝，成熟外表下是颗水嫩的童心。而她则像桃子，新鲜表皮下是老得发皱的核。
纵使经过了无数个轮回，她依然觉得缘分是件太过玄虚的事情。
如果缘分无法预算，那么张开手掌迎接有何不可呢？
缘分不是光线，既然那头已经捏在他的手里，她也会学着紧紧握住这一端。
等待那根红线化成手中掌纹，
不再放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