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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流泪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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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想,如果在一切尚未失去之前,就明白有一天我将失去这一切,那么,这种离别的伤痛是不是会稍微减轻一些?——许永生
如果,依然能相遇在某座城。单纯的微笑,微微的幸福,肆意的拥抱,该多好——金贤重
“喂~~~”
“哥,帮我一个忙~~~”
“......”
朴正洙细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弟弟,几日不见竟憔悴如此,丰韵白皙的面庞消瘦了不少,眼底的淡青色显而易见,眼神也黯淡不再如从前一般活灵活现。
“这是什么?”望着许永生推到眼前的盒子,朴正洙不禁疑惑。
“哥,请帮我好好保管它。三年后,若是金贤重功成名就,得到金伯父的原谅。那么就把这个交给他。”
“......你的意思是?”
“我要离开他,也许是三年,也许,是一辈子......”
“为什么这么做?”
“没有为什么,我只能这样做,哥,拜托你,不要说出我的行踪。”
朴正洙看着弟弟毫无生气的脸色,双手握着他纤细的十指,“为什么要这样委屈自己?你大可不必这样做。我曾经的确希望看到你们分手,可是你不会幸福。”
“哥,只要金贤重幸福,我就幸福。”
“没有你,他能幸福吗?”
“凡事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不行呢?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对我是怎样的感情,也许,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深。我离开以后,也许会有新的人出现,也许,他也会爱上其他人,就像现在爱我一样。”
“那么你呢?你能否爱上其他人呢?”朴正洙实在不忍心看到强自忍泪的弟弟,血脉相连,痛也会感同身受。
“......”
“傻孩子,你从来不肯为自己考虑一下,从来都把那个男人放在首位。为了他,你能够放弃自己重新站在舞台的梦想,为了他,甘愿放弃可以幸福的机会。值得吗?”
“只要是因为他,都值得的,哥,真的,我从来没有后悔过。遇到他,爱上他,甚至现在放弃他。”
朴正洙抱着泪水涟涟的许永生,“累了,就回来,哥在这里。”
“机票钱还得哥哥赞助我......”许永生呐呐说,还给了哥哥一个安心的微笑。
“......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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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珉,永生在你那里吗?”
“没有啊,很久没见到永生哥了?他不在家吗?”金贤重突如其来的电话让朴政珉一头雾水。
“没事,可能去什么地方玩得忘了时间。”金贤重强压住内心的惴惴不安,安慰政珉也是安慰自己。
“哥,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啦?”金亨俊欢快的嗓音在电话中响起。
“亨俊啊,最近有没有见到永生?”
“永生哥?没有啊,我最近都和政珉在一起排练,没日没夜的机械练习,都快累死了!上次永生哥还说要来看我们,结果一整天都没见他的人影。”
“你有多久没见过永生了?”
“从上次他和政珉出院之后,就没见过了......”
“......”金贤重那种难以言明的不安愈加强烈。
“大哥,你的问题好奇怪,永生哥怎么了?你们又吵架了?”
“没有,我改天再打给你。”
“喂喂~~~什么嘛,我还没说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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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今天去看亨俊他们了?
...嗯,是啊。
他们怎么样还好吧?我都很久没关心过我这个调皮捣蛋的弟弟了。
嗯,很好,他们一直在努力练习,很快就能出道了~~~~
金贤重不明白为什么那一天,永生明明没有见过亨俊政珉,却还故意撒谎说见过?他到底在计划什么?又是什么原因让他这样做?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永生见过什么人?听到了什么话?金贤重绝不相信许永生离开自己,是因为不再爱他,如果不爱了,大可光明正大的提出分手,何必如此费尽心机玩失踪?
不,我决不能让你轻易离开,永生,你等我!
金贤重冲下公寓,飞奔至停车场,发动车子连夜赶去全罗道光州。
清晨,太阳渐渐露个头,金贤重风尘仆仆地来到水莲。
“哎,小伙子,你这是找谁啊?”门卫大叔看起来刚睡醒,望着金贤重焦急的摸样似是有急事。
“大叔,我想见郑院长,麻烦你让我进去。”
“这么早,”大叔看看闹钟才6点过5分,“额,那个我给院长打声电话通知一下,你再进去。”
“好,谢谢你。”
*****
郑院长看着眼前的男人,好眼熟,虽然连夜开车疲惫至极,却难掩帅气面容,临风气质。
“你是?啊~~~是永生的朋友,上次和他一起来的。我记得你!”
“院长,真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
“不会,这算什么打扰。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了?”
“院长,近来,永生有没有回来过?”
“没有啊,上次他给孩子们唱歌,孩子们可高兴了,还总嚷嚷着大哥哥什么时候还能再来?永生和政珉平时都忙,要是以后有时间,你可得劝他们多回来看看才好啊!”
“......嗯,好。”
连这条线索也断了吗?金贤重抱着全部的希望能在这里找到永生。水莲是他成长的地方,连这里他都没回来过,那么永生真的不希望自己再找到他。
*****
漂亮的手指一点点描绘树干上的字,一笔一划虔诚认真。不知不觉间,男孩便抱住叶已落尽只剩枯枝的粗壮树干,丝毫不介意弄脏自己身上的白色棉服。一滴、两滴、三滴......划下脸庞的泪水被系在脖颈上的围脖迅速吸收,不见踪影。那个男人,即使不在自己身边,依然用他独有的方式爱着他,他亲自挑选并让母亲亲手织的围脖,仍旧能在这寒冬给自己温暖和体贴。
许永生还清楚的记得,去年,同样的季节。那个男人,将身上的大衣盖在自己身上,只穿一件衬衫,在这棵他们儿时相遇的树下,努力地刻着一生不变的誓言。还有夕阳下他们相拥的影子被拉着好长,那时候的幸福,看起来是那么理所当然。
金贤重,此时,你在做什么?是不是满世界找我?还是在默默生我的气?怨我的不辞而别?
金贤重,我好爱你,你知道吗?
金贤重,你一定要幸福~~~~~
金贤重,再见了~~~
走在那条通往金家旧宅的石子路上,仿佛那人还在自己身边,紧紧牵着彼此的手,温度就那样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一步一步,往前走,也许就是幸福的殿堂,那个人会在路的尽头,一身黑色西装笔挺帅气的等着自己。
身后车灯一闪,许永生离弦弓箭一般躲藏在旧宅的围墙外。微微侧目,是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是那个人,他竟然找到这里了,就差一步,也许自己就会暴露在他的面前。就像他们的爱情,永远只差一点点就能够幸福美满。
那男人急匆匆跑进宅子里,却又在金伯的陪伴下落寞失望的走出来。许永生的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一滴滴落下来,泪腺好像出了问题。他多想,能冲出去抱着那男人,给他温暖;多想告诉他,自己很爱他;多想告诉他,这只是自己的顽皮玩笑,现在,可以跟他回家去了。可是......
许永生看见男人坐进车子里,并没有立刻开走。而是,双臂趴伏在方向盘上,将头深深埋在臂膀中。他是不是累了?因为自己?许永生用手紧紧捂住嘴,才能不让自己哭出声音,胸腔因为长时间无声的哭泣而疼了起来。
那个男人似乎是在捶打方向盘,一次次,不断用力。不要,小贤,求你不要这样。
过了仿佛几个世纪,男人才渐渐平静下来,未熄灭的车灯闪烁几下,车子掉头开走了。许永生轻轻走出巷子,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子,直至消失不见。伸出手,还想再抓住什么,然而,收回手摊开掌心,只有冬夜冷风以及留在掌心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