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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奇葩是怎样练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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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主,庄主,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她···”小厮火烧屁股似的冲进书房。正在记账的谢蕴清手一抖,账本上洇开一大团墨渍,重重捏着笔杆,面无表情的问“我姐又怎么了?”‘又’字几乎是从牙缝中迸出来的。小厮擦擦汗,吞口唾沫“回禀庄主,大小姐女扮男装去逛青楼,被···轰出来了。”谢蕴清扯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很好,我知道了,去把大小姐请来。”小厮唯喏称是,在退出门的一瞬间,似乎听见毛笔断裂的声音。
阳光透过纸窗晕出一片雾色,浮尘在半明半昧的光影中舞动,谢蕴清静坐其中,目光定于某一处,似是陷入沉思。
谢家大小姐,谢蕴文。自幼便是个爱惹祸的主儿。今儿东家说你家小姐趁我们家没注意摘完了院里那棵桃树上的桃子。明儿西家说你家姑娘打伤了我家虎仔。等等等等,只要谢蕴文在,上门理论的人总是少不了的。那时谢蕴文总是乖巧文静的样子,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模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歪着头反问“有吗?我不知道。”谢蕴清敢打包票她真真切切听到的潜台词其实是‘你奈我何?’偏生这一招谢蕴文用的是百试百灵。有件不得不提的事,谢蕴文十四那年,她们爹的身子已经很不好了,心心念念想给女儿定个人家,谢蕴文爽爽快快的说好。当时谢蕴清还小,只觉得每天不用看到找茬的泪眼婆娑蹭茶水,真是太好了。莫要说谢家绮罗剑庄名动天下,单单是富可敌国的家财也是极大的诱惑。果断上门求亲的不少,方圆百里上的了台面的都来了。都聚在一起,让谢蕴文挑。谢蕴文大大方方的东戳戳西摸摸,笑眯眯道“像不像在菜市场挑猪肉?”众公子面色一变,脾气不好的甩袖走人,脾气好的作了一揖“在下几番思量,深知配不上姑娘,告辞。”剩下的不是脸皮厚就是没反应的过来的。谢蕴文兴趣缺缺的挥挥手“各位回家吃饭去吧,再晚就赶不上了。”三三两两的,都打道回府了。此后再无人来提亲,她爹被气的吐血三升差点归西,哆嗦着手叫人把那不孝女叫来。罪魁祸首只眨了眨
‘谢蕴文旁若无人的自己给自己倒眼“爹,我好像比较喜欢女人。”‘当!’这当头一棒让她老爹生无可恋的去见了他娘。
嘭’门被踹开又踹上。谢蕴文径自坐下。谢蕴清皮笑肉不笑“姐姐。”谢蕴文抬头对她笑笑“妹妹好。”
“···姐姐啊,听说你今天去青楼了。”谢蕴清顺手拿起柜上装饰用的匕首把玩。
谢蕴文一边吹茶水一边眨眨大眼睛“诶?有吗?我不知道呢。”
匕首轻微变形,谢蕴清阴测测的笑“哦,这样啊,姐姐。”
“是啊。”谢蕴文作出纯良如小羊羔一般的形容。
谢蕴清面无表情的把匕首往桌上一丢“姐姐,你也知道,庄子上的事向来比较多,我既要打点庄子又要照顾你,实在是忙不过来呀。”谢云请凑近谢蕴文,眯眼“随便是谁都好,赶紧找个人嫁了吧。”
谢蕴文一副没听到“妹妹,这茶叫什么?”
谢蕴清额上扭起一个十字“姐姐,对象我已经找好了,三天后完婚”
谢蕴文恍然“哦,我想起来了,这茶叫女儿红吧。”
谢蕴清额上又扭起一个十字,咬牙微笑“姐姐,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嫁,绝对不会让你逃掉的。”
近日天气出奇的好,听说是把那祸害众生多年的,谢家大小姐要嫁出去了。第一时间闻讯的妇人喜极而泣,她以手绢拭脸,一边喃喃“太好了···太好了···终于嫁出去了···我还以为在有生之年等不到这天了···”可见其当地民风何其淳朴,何其团结友爱。
不错,当事人便是绮罗剑庄的谢家大小姐,谢蕴文。
谢蕴清掌庄才几年,却比她爹雷厉风行,当天就结绸挂彩,派人发请帖四散消息。速度之快,影响力之大,不得不让谢蕴文怀疑其实自家妹妹蓄谋已久。
“唉,只怕这次,馆里的姐儿可都要伤透心了。”被类似软禁的谢蕴文负手立在窗前,望天感叹。
“姐姐还是收收心吧,过两日,便要嫁人了。”谢蕴清坐在桌边,吹了吹茶,不咸不淡道。
“无论如何,他若真心娶我,我定是不会负他的。”谢蕴文回头,向谢蕴清正色道。
谢蕴清微讶,端茶杯的手一顿,轻抿了口茶缓缓道“姐姐若是这样想,自然是极好的。”
谢蕴文笑笑,转过头去,再不说话。
烟青色的纱帘垂落在香木家具上,谢蕴清垂首沉思,谢蕴文无趣的倚在窗边。静谧安好的宛若画卷。
“时辰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处理,姐姐先歇息吧。”谢蕴清起身,理了理衣物,走出门去。
“唔,慢走不送。”谢蕴文目送她出门,然后是一阵锁门的声音。脚步声也渐行渐远。
“呼----”谢蕴文伸个懒腰,走到谢蕴清方才坐的地方,白瓷杯中青碧的茶水微微波动,映出谢蕴文模糊的笑脸,轻叹一声“人走茶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