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懂》素笙

48、第四十八章：相遇

　　邵桀一宿没睡，他开着台灯，就在床边坐着，直到窗帘的缝隙射出一缕透明的阳光。
　　屋子里满是烟味儿，他迟疑了一下，小心的抱起小孩儿去了隔壁客房。佣人听到声音来打扫的时候，看到满地的烟头，迟疑了半响下楼告诉了邵叔。邵叔听了也愣了半响，他有多久没看到邵桀这样抽烟了，这不是一根两根，如果按盒算，那已经是正常烟民几天的分量了。默默的指使佣人扫完地，拿起刚冲好的咖啡，邵叔面色从容的敲了敲书房的门。好半天，里面响起微弱“请进”的声音。
　　邵叔推门而进，烟雾铺面而来。
　　邵桀似拿着什么文件细细阅读，满眼的红血丝，遮不住的疲惫。邵叔看着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想说安慰的话，可卡在嗓子眼，就被邵桀扔过来的一打文件震慑。
　　他颤抖的拿起文件，曾经无法让自己承认的事实就在眼前，邵叔不禁老泪纵横，他从没想过当年温文儒雅的老爷子和年轻有为的嫡子邵桀会有无后的一天，……
　　“你说，小禾喜欢黑发黑眼的孩子，还是黄头发的？”像是没看到邵叔哭的惨烈，邵桀一脸淡然。
　　“……”邵叔抬头不解的望着邵桀，在对方无谓的一笑下，他看到几个女人的照片从文件里滑出，……这无疑都是顶级美女的人物，无疑都是被迫走投无路的落魄明星。三千万美金，找个这样的人代孕，无疑是邵桀抛下的嚎头。

　　邵叔拿着照片，捏着文件，并不吱声，他当年得知邵桀不育的时候还当个笑话，每次邵桀出外疯狂的时候他都担心某一天会上门个女孩怀抱婴儿，……如今想想，如果当时就有人抱着孩子来，给她个几百几千万都算值了，……
　　似乎邵桀知道邵叔的想法，他淡淡的道，“我天生无精子，这是我爸我妈当年都知道的事情，……所以，现在已经看淡了。”当年谢安揣着孩子来的时候，看起来情有可原，却实在好笑，两人隔空□□么？！
　　邵桀扣着桌子，双眼也有些迷蒙。

　　*

　　秦禾还在睡觉，许是昨天太兴奋、折腾的有些晚，时针指向十的时候，秦禾才穿着宽大的睡袍出现在楼梯前。
　　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只不过不是周末，邵桀却也在家。桌旁的报纸已经翻烂，手里拿着的新型手机不知道再玩什么，发出“哒哒哒”的声音。秦禾好奇，跑下楼直接奔向邵桀，邵桀微微一笑，把手机递给他。
　　一种全新版的“贪吃蛇”，秦禾玩了几把就索然无味了。
　　似乎早早的就想与秦禾说什么，邵桀小心的问。“小禾喜欢小孩么？”
　　“……”邵叔紧张的立在一旁，手脚无措。
　　“唔？”秦禾放下手机，用手揉揉眼睛，在邵桀的脸上“吧唧”的亲了一口道，“不喜欢！”

　　此次对话不了了之，但是内容却让秦禾无限的放大N倍，他首先想到的是谢安，因为毕竟她是他接触过唯一一个说是自己孩子是邵桀的女人，然后想到邵桀招风的那一张脸，顿时警铃响起。
　　他找到雷默默，雷默默带着他的傻儿子给他出主意，最后两人的“约会”在狗狗遇到一只更加漂亮的狗狗拼命追逐之后结束，然后秦禾郁闷的回到邵宅。

　　李希不定时的报道已经成为家常便饭，如今看到漂亮的男孩搭拉着脑袋，如此叫唤都没反应之后，才隐隐察觉小孩的心里揣着心事。他手里拿着新推出的游戏策略，本想第一时间跟老板汇报，这下好了，便宜了小孩。
　　索性拿来电脑，把U盘插上。

　　这是个养成的耽美游戏，两个主角都是男性，而且是父子关系。中间有很多的坎坷让游戏者开发和创新，所以结局多重多样，秦禾玩了一个下午，开出了两种结局，他愣愣的看着画面上同样的人，不同的表情后，突然问李希，“这个游戏两个人在一起的几率有多大？”
　　李希正同秦禾玩的乐和，冷然的听到话，不假思索的说，“一半一半。”然后看着秦禾的游戏画面，“这个游戏的新奇就是你想要什么样的结局它便出现什么的结局，比如刚刚爸爸问儿子‘要去游乐场玩么？’，儿子如果不想去，他会说‘NO！’，而系统就会因为这个‘NO’而转变结局，也许他会在下个问题上选择在一起的对话和内容，但是因为前一个小小的做法，会不会改变结局谁也说不好，……又比如爸爸问儿子‘我给你找个妈妈，好么？’儿子会有两种选择，‘YES’或是‘NO’，选择‘YES’，那两个人便父是父、子是子；而‘NO’，就有选择的余地，也许结局皆大欢喜！”
　　“如果他说想要个孩子呢？”秦禾问。
　　“咦？”李希翻翻手里的策划，信息量好大啊，他的团队设定的内容好像没有这一项……

　　邵桀回，李希拿着游戏策略和试玩U盘汇报了一番，两人在书房讨论的时候，秦禾看到邵桀放在门口的公文包掉在了地上。佣人看到连忙去捡，秦禾离得最近，便摆摆手，示意他帮忙捡起来。
　　一张张的照片从未完全扣上的公文包里倾出一角，秦禾拿出来看到各色的美人……
　　“小少爷？！”一个佣人小心翼翼的踱步到秦禾的身边，看到他拿着邵桀的公文包发呆不明所以。
　　“……没事！”秦禾笑笑，抬眼看着紧闭的书房，眼神暗了暗。

　　傍晚，李希留下吃饭，邵桀也并没有流露席太多的想法，和往常一样，说说笑笑，平淡如水。席间他们并没有太多的隔阂，而且秦禾还倒了一杯红酒，喝完脸上红扑扑的，像个任君采撷的花朵。
　　邵桀垂着眼，心里有些难过，如同自己养大的孩子，突然被告知不是自己的一样。又似乎不对，他并没有养大秦禾，而是在某一年，两人“过分”的交集下，自己心里种下了一颗情果，如今果子成熟，……难道要拱手送人？分一半都不行，哪儿怕只贡献出几滴□□。
　　邵桀面带微笑，心里纠结，相比他，秦禾更加的难过了。一顿饭吃得像冤家一样，虽然笑得开心，但是外人中的外人李希同学却看到满屋的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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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吃饱了……”李希收拾他的“破烂”夺路而逃。

　　秦禾和邵桀都各自面带微笑，心里藏事儿，直到晚上两人冲完澡躺在床上相对无言的时候，秦禾才悻悻然的“哼唧”两声表示不满。是啊，他舅舅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事业有成、多才多金，而且属性风流——曾今，那也改变不了将来循着结婚生子的人生步骤吧，即便以前都彼此互相答应两个人再一次一辈子，也不敢保证将会如何。
　　一秒钟有变身，难道一秒钟就没有变心么？
　　郁卒的有些难受，秦禾拱起被子缩在里面。

　　小脚丫被轻松的握住，秦禾感到凉气从脚底蔓延，然后温热的感觉从脚心开始，于是小孩开始颤抖。
　　当被子完全揭开的时候，邵桀看到一张流着泪的脸。
　　他微笑的看着别扭的小孩，想到他公文包里有些异样的照片，邵桀亲亲他的脸，躺在一边把秦禾抱起来。
　　“我以后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所以我想要一个有着我血缘的孩子。”
　　“……”秦禾感到颈边呼出温热的气体，然后微微动了动，蹭到肩膀湿润的液体后，他心里一疼，“我只有你，我是你的孩子、你的爱人，不要别人……”

　　*

　　宋歌无缘无故的被“雪藏”，那部他用身体换来的角色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替换了，他一身狼狈的飞回国内，已经超过一个月没有接到通告。于敖的热情已经淡薄，但是还是随时随地的召见他，给他钱，给他东西，带他上床。于敖在一个富人的小区给宋歌买了一套别墅，但是名字却是别人的。宋歌使出浑身解数也不能让于敖吐口改名，只得悻悻的闭嘴。
　　房子的名字是个女人的名字，宋歌查了，并不知道这女人是谁，所以他住久了，没人打扰后，也就安心的落了脚。

　　工作不多，偶尔接的通告还大多都是广告，原来风风光光的自己，如果变成这般落魄的模样，宋歌还是心里有些不服气。最后一个助理也被他骂走了。那是个刚毕业的小女孩，穿着朴素的衣服，当时宋歌嫌弃的看着她那洗得发白的衣服有些脏，这让他想起自己最落魄的年景。所以骂走了最后一个助理，他一个人窝在别墅里，裸着脚，穿梭于卧室和阳台之间。

　　程斌开着车，耳机那头传来何晓的尖叫，他不耐烦的说着“别给脸不要脸”的话，然后他听到重物打在何纯身上的声音。无意识的抬眼，看到一座别墅的阳台上，男子迷离的双眼。不同于何纯的简单，比MB还狂野，那种诱人的滋味，像一个抱病的患者面对最后的余光。
　　车停下来，程斌抬头看，而楼上的男子似乎也看到他，嘴角上挑，转身离开。
　　程斌并没有着急走，他细细的想这个男子的容貌，最终却摇摇头。他原本是来探望自己朋友的母亲，因为毕竟年纪大，曾经帮助过他，所以他拿着礼物探望的时候遇到这样的美好景色，心里实是觉得幸运。
　　他不是对情专一的男人，程孝就是个特例，养在别人家自己的孩子么，听起来十分搞笑。
　　车里播放着时下流行组合的音乐，那轻扬的节拍好似微风一样拂过脸颊。

　　到了地方之后，程斌拿着礼物进了屋子。朋友的母亲年岁已大，却还坚持自己织毛衣给外孙穿，已经织了大半的毛衣看起来十分保暖，而两个外孙则一个看电视，一个玩飞机。
　　电视上播放的音乐正是他刚刚听到的，所以程斌抬眼看的时候，仿佛看到阳台上那苍白且迷离的双眼。
　　“宋歌，感觉他好漂亮啊！”小男孩指着电视里的男子道。
　　“恩。”程斌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赶快遏制住自己的失态后，便微笑的与老人聊天了。

作者有话说

　　本来的内容提要是：如果他说想要个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