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简奥斯汀] 亲爱的范妮》天天自然醒

9、打算的苏珊

　　时候已经不早了，范妮便和苏珊告辞，带着一本特地借回来的当下流行的爱情小说，从阁楼里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范妮在这个世界真正度过的第一晚。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倒不是怀念那个生活了十八年的二十一世纪，只是单纯的隔了生床，不习惯罢了。

　　范妮干脆起身，点燃了蜡烛，就着烛光，看起了下午尚未读完的小说。烛光还是太过昏暗，连白炽灯的一半明亮都不到。只看了一会儿，范妮就觉得眼睛一阵酸痛。揉了揉眼睛，把书放在枕头旁边，就着光线，范妮望向了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线。时而，会有马车咕噜咕噜压过地面的声音传来。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范妮就这么什么也不想，发着呆。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虽然很轻，在这个寂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声音的夜晚，却是格外的清晰。

　　这个时间，会是谁呢？

　　“请进，”既然敲门了，肯定是有事找她。来找她的不外乎是范妮的家人罢了。

　　是苏珊。

　　她穿着一件明显有些褪色且在她身上尤为显得宽大的睡衣，怯怯的踏进了房间一步。手中还抱着一个白色的枕头。

　　看她没有再走近一步的打算，范妮冲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走过来。

　　“范妮”，她开口，却是顿住在了那里，似乎是在酝酿着下文，似乎又是在考虑该不该说出口。

　　“范妮，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终于鼓足了勇气，苏珊一口气说出口了自己来这里的请求。

　　“可以啊。”

　　本来看苏珊踌躇的样子，还以为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呢，竟然让一向有话直说，直来直往的苏珊都犹豫了呢。不过，似乎在这个时代，有些体面的家庭，家人都是一人一间房的。即使是夫妻，也会在亲热之后，各回各的房间。夫妻晚上同睡一间房，在上流人士看来，是非常不体面的行为。所以，即使这个家的经济情况并不好，却始终还是最遵循着一些基本准则的。兄弟姐妹虽然多，可还是每人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也是难怪苏珊会犹豫许久，才将请求说出口了。她是怕在自己这个姐姐面前，丢脸了。毕竟，范妮是在一个伯爵的家庭中长大的，可能会对这种破坏规矩，打破常规的行为表示不满。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十年未相见的妹妹。

　　苏珊平时的性格是大大咧咧的，却在一些事情上异常的在意，甚至有些自卑。她对于多年未相见的姐姐是陌生的。毕竟姐姐离家那年，她才四岁。而且，家中跟姐姐关系最好的，除了威廉，就是小玛丽了。她的性格刚硬，轻易不会服软，因此跟几个调皮的弟弟妹妹的关系都不怎么好。至于年长她不少的哥哥们，跟她则是没有多少共同语言。

　　所以，苏珊在家中处于孤立无援的地位。倒不是说父母和兄弟姐妹会无视她，欺负她。只是，没有一个人，会将她看的无比重要。在任何一个家人的心中，她都不是第一位的。

　　普莱斯太太最宠爱的是威廉和贝齐。威廉长年在海上服役，贝齐便一个人独占了母亲的爱。普莱斯先生每天不是跟那群狐朋狗友们喝酒谈天，就是在房间里睡大觉。苏珊一天中能见到父亲的时间只有在餐桌上。她虽然是这个家中的一份子，却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莫名的自尊心，让她不愿放下身段陪同母亲和贝齐一同胡闹。可是，她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和手段改变家中的现状。她想要逃离，却无处可逃；她想要改变，却无从改变。

　　已经十四岁的她，在西方世界，算是快要成年的小姑娘了。她已经开始学会独立的思考，开始担忧自己的未来。没有人会为她打算将来，偏疼偏爱的母亲普莱斯太太不会，游手好闲的父亲普莱斯先生更不会。

　　难道，她就要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成人，然后在花季正盛的年纪接受某位青年的求婚，嫁入一个也许不会比现在的家庭更好的家庭之中去？她的苦恼，她的担忧，究竟可以对谁诉说呢？

　　正在这个时候，范妮回来了。

　　虽然她有着一个长姐。可是自她四岁那年起，她便是家中唯一的姐姐。因此，弟弟妹妹，她都要忍着让着。实在忍不住，发火了，之后便会迎来母亲的责怪。

　　自从母亲接到范妮的来信那日起，她便开始期待这位姐姐的到来。印象中关于姐姐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不过，还是可以记起，小时候的夜晚，姐姐在自己床边，讲着有关王子和公主幸福生活在一起的童话故事，哄着自己入睡。即使回忆早已淡化，那份被人细心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感觉，却是始终无法忘怀的。

　　那么，她能够期待这位童年时为数不多给她温暖的姐姐，给她带来希望和慰藉吗？

　　她想要亲近姐姐，却又怕一下子突然那么热情，会吓到刚刚远道而来的姐姐。她一点点，不着痕迹，小心翼翼的拉近与姐姐的距离。

　　苏珊早就知道，母亲对于姐姐范妮，只是一时母爱泛滥罢了。她最爱的女儿，始终是贝齐。所以，她完全可以替代母亲，成为姐姐在这个家中最亲密的人。

　　她小心却又时刻关注着姐姐的一举一动。看出姐姐由于连日赶路有些疲惫了，她便匆忙打断了母亲的唠叨，把姐姐带回了卧室里。姐姐此刻最需要的是休息。那么明显的疲惫，为什么母亲普莱斯太太看不出来，却依然要和她念叨着家里的仆人，繁杂的琐事呢？

　　第二天早饭前，她特地去叫姐姐一起下楼。果然，除了自己，姐姐的到来，在这个家中，没有掀起任何涟漪。

　　姐姐要出门，想去海边散散步。她自告奋勇的，想要陪同姐姐一起去。可是，临出门前，却被母亲普莱斯太太拦了下来。是啊，母亲最爱的儿子，她的哥哥，威廉的制服不合身。她必须要留下来帮忙做些手工活。因为，不到几天的时间，威廉就要出航了。

　　她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在心里盘算着：也许等到晚上了，她就有时间去找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