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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四章 休整 ...

  •   魆毒清除之后,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因为回到了余焜身边,我有了莫大的安全感,不用担惊受怕,所以也不用再硬撑着,任由自己陷入沉睡当中。
      然而,我感觉自己还没有睡多久,意识忽然苏醒,就发现自己置身于黑暗当中,这黑暗相当熟悉,让我差一点以为自己又开始做噩梦了。还未开始慌乱,忽然一道声音从身边传来,像是晨曦的雾气一样虚渺,轻得就像是在叹息。
      我心里一颤,以为那些熟悉的让人恐惧到无以复加的声音将要出现,于是开始没命地奔跑。然而,跑了一会儿之后,就发现不对劲了,因为那些声音没有出现,而且这里和我以往的梦境不太一样——这里虽然也很黑暗,但是隐约能够看见周围缓缓流动的黑色的浓雾。
      而且,那道虚无缥缈的声音有些熟悉。
      我停了下来,定了定神,仔细分辨那道声音,蓦地发现那是王佑铮的声音!
      “白凌,别让宋昭康知道你们住的地方,让余焜每天晚上吃药……”他反反复复地说这句话,还时不时地说:“听到了就回答我一声。”
      听清他的话后,我猛地一激灵,失声叫出:“阿铮!”然后环顾四周,想找寻他的身影,却什么都看不到,再定了定神,分辨声音的方向,一边往那边跑,一边叫他的名字。
      然而,我什么都没有找到,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得到我的回应,他说:“别睡了,快去告诉余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顿时一愣,就发现周围的黑暗骤然扭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我被吸了进去,意识有一瞬的空白,紧接着就感觉身体剧烈地抽了一下。
      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被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紧接着,我唰地转头看正站在床边的余焜,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伸手正要扶我。
      身体疲惫到了极点,我张了张嘴,发现发声很困难,拼尽全力之后,我终于说出了话:“宋昭康在哪里?”
      天马上就要黑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化,抱着我时,我已经能够感受到他正在急剧下降的体温。
      “怎么了?”他担心地问我。
      “宋昭康在哪里?”我再问了一遍。
      他的目光很复杂,但还是回答了我:“在地下室。”
      我心里咯噔一下,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连勉力坐着的力气都没有,神智也渐渐混沌,只能靠在他怀里,用最后一点力气抓住他的手腕,艰难地叮嘱他:“哥哥,吃药……每天晚上都吃……”
      说完这句话后,我再也坚持不下去,又一次陷入昏睡当中。
      这一睡,就整整睡了三天。
      偶尔能听到余焜时不时叫我,也能感觉到他在给我喂水和食物,晚上也能感觉到他抱着我入睡,由于太过疲惫,眼睛怎么也睁不开,我只能用动动手指,或者嗓子里发出一个单音节来回应他。
      醒来的那一天,天阴沉沉的,正下着春雨,我睁开眼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试着动了一下,就发现浑身都疼,尤其是手,加上精神还很疲惫,所以情绪很低沉。
      躺了一小会儿,余焜就过来看我,发现我已经醒了,很意外地笑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轻声问:“怎么醒了也不知道叫人?”
      我冲他伸出手,想让他扶我坐起来,而他却没有,只是拉着我的手,说:“再躺会儿,我叫人备车,去医院再做个全面检查。你这身体还真是耐摔打,之前在医院检查,除了手,身体其他地方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我还是不放心。”
      躺的时间太久了,这样的姿势真是很不舒服,迫切地想起来坐一坐,当他去给我找衣服的时候,我自己撑着坐了起来,木木地盯着窗外发呆。
      他拿着衣服回来,愣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帮我换好衣服,又给我吃了点东西,就抱着我去医院。
      在车上时,我一直都安静地窝在他的怀里闭目养神,变换姿势时,脸蹭到他的手臂上,忽然觉得不对劲,用手摸了摸他的手臂,蓦地摸到手臂上缠了一圈纱布。
      他看着我的动作,轻声问:“怎么了?”
      虽然人已经清醒了,但是精神真的很疲惫,连开口说话的劲头都没有,所以我用眼神询问他,他皱了皱眉,说:“上次的枪伤伤口一直都没有完全愈合,这些天太累了,伤口又裂开了,不过没事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王老太太在这里下了血蛊,一旦我离开他的身边,这里的伤口就会裂开,不断流血。
      我抬眼看余焜,他的表情说明他可能还不知道王老太太在他身上下了血蛊,我犹豫着要不要和他说这件事,但是现在真的太疲惫了,所以就没开口,打算等精神恢复一些了就告诉他。
      去医院检查,除了手上的伤,身上其他的伤全都是皮肉伤,没有什么大碍,只需要好好休息。
      魆毒清除之后,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而我却强撑着经历了太多的惊险,又一次伤到了元气,所以就算睡了很长时间,人还是极度疲乏,连话都不想说,只用嗓子发出单音节,在医院检查的时候,整个过程虽然人一直清醒,但眼睛都是闭着的,到了晚上,也是很快就睡了过去。这一整天,余焜看起来有很多话要对我说,也有好多次想说,但是我的沉默影响到了他,最终欲言又止。
      第二天是个晴天,醒来之后我的精神头好了一些,虽然浑身都痛,而且小腹有明显的坠痛,但是好在能下床行走了,在余焜的搀扶下,我沉默着洗漱完毕,又沉默着吃完饭,有了力气之后,我就站起来缓慢地走去外面。
      坐在草坪上那棵大树旁的秋千吊椅上,一晃一晃的,阳光洒在脸上,很温暖很舒服,我闭着眼睛享受这惬意的时光。旁边有鞋底倾轧草叶的声音轻轻地响起,我知道余焜来到了我的身边,但这一刻真的很舒服,所以我就没有睁开眼睛,只等待他坐在我身边,我靠在他怀里,然后一起讨论一下这些天发生的事。
      站在旁边看了我一会儿之后,余焜终于开口,轻轻地对我说:“凌儿,你的婚纱做好了。”
      这个惊喜的消息让我忍不住呆了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内心的羞怯和紧张让我将即将浮现在脸上的笑容掩饰掉,我尽量控制自己喜不自胜的情绪,很冷静地说:“这么快?”
      他笑了笑,有些讨好地对我说:“去看一下,好吗?”
      虽然心里已经迫不及待了,我还是很矜持地点了点头,然而,心内的狂喜让我忽略了他眼底滑过的一丝黯然和失望。
      站在穿在塑胶模特身上的洁白婚纱,我像是踩在云端一般飘忽,面料华美,造型优雅,制作精美,镶满了无数的碎钻,长长的拖地后摆如同蝶翼一般优美,只要是女人,看到这样的婚纱,都很难移开目光。
      小腹的痛越来越明显,但是看到婚纱时的震撼让我忘记了痛,见我一直站在婚纱前发呆,余焜从身后搂住我,贴着我的耳朵轻声问:“想试一下吗?”
      我不由自主地点头。
      余焜笑了笑,叫来造型师帮我换上。
      换好之后,我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女人,连笑都不会了,真的觉得这套婚纱衬得她漂亮得让我挪不开眼睛。
      余焜也同样呆呆地看着我。
      造型师打破了安静的局面,捏着腰部的衣料,说:“尺寸有些大了,得改改。”
      余焜点头,心不在焉地说:“嗯,快点改。”
      “为什么要这么急着改尺寸?”我轻声问,“我只是饿了几天,饿瘦了,养一段时间就胖回来了,结婚还早,就不急着改了吧?”
      话音一落,就看见余焜的眼神不太对,欲言又止。
      他的眼神让我怔了一下,不由得怯怯地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淡淡地说,看了看我身上的婚纱,“试过了就脱下来吧,让他去改。今天天气不错,带你出去转一转。”
      “哦。”他不愿意多说,我也就没有多问。
      然而,换婚纱的时候,下面流下一股暖流,我呆了呆,就赶紧去卫生间,果然发现来例假了。
      由于身体伤了元气,内分泌一直紊乱,虽然坚持吃药调理,但仍是例假迟迟未来,离上次,也就是余焜出事的时候,已经过去三个月了,现在才来,还真是叫人望眼欲穿。
      小腹越来越不舒服,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所以我就对余焜说:“哥哥,我不想出去了,想休息。”
      他已经做好了外出的准备,听到这话,先是一怔,嘴角也是一沉,目光很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就出去了。
      这个眼神很熟悉,以前吵架之前,他都是这个眼神,因为以前的伤害让我印象太深,以至于一看到他这个眼神,我就毛骨悚然,接着心情就很不好了。
      躺回床上休息,可是还没躺多久,很少响起的手机突然有人打来电话,而且还是个陌生号码。
      “喂?”
      熟悉的童音脆生生地响起,却有一丝焦急:“姐,你在哪儿呢?”
      我愣了一下,才问:“言言?”
      “是我!”
      那边果然是我的表弟,二姑的儿子,王佑言,自从去年在外婆家见过他,我就再也没有和他联系过,他现在给我打电话,让我很是意外。
      “怎么了?”我问他。
      “姐,救命——”
      我吓了一跳,连忙从床上坐起来,问他:“出什么事了?”
      “说来话长,你快回家,我在你家门口呢,你快点啊,你要是回来得晚了,你表弟我会没命的!”
      我怔了一下,“那我叫人去接你。”
      “不行不行!”他哇哇叫,“必须你亲自来,别人都靠不住!”
      “为什么?”
      “别问那么多的为什么了,要想你表弟活着,你就得亲自来!”
      我思考了一会儿,就答应了,挂了电话之后连忙下床,叫人备车出去。
      然而,上了车,司机却不开车,我不由得皱眉:“快走啊!”
      司机却说:“我在等余先生同意。”
      我愣了一下,沉声说:“以前我用车的时候,也没见有这么多的规矩。”
      我指的是余焜出事的那段时间,他回答:“那时候我们没有办法征得余先生的同意,只能听您的,这不,余先生不是回来了吗?”
      我怔了怔,心里极其不舒服,他的意思是说,即便我是余焜的未婚妻,但是和余焜相比,我在这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余焜很快出来,站在车前拉开车门,眼神虽然看不出什么来,但是表情比以往要沉郁一些:
      “你要去哪里?”
      我依然沉浸在这个打击当中,此时看着余焜,心里生出了一丝抵触的情绪,于是看着车前,冷淡地说:“出去一下。”
      “这都已经下午了,天黑之前不一定回得来,你最好还是不要出去了。”
      “天黑之前我就回来了。”
      “那我陪你去。”说着要上车来。
      “不用了,我就回家一趟而已。”
      “我不放心你。”他的动作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冷着脸说,“你有必要二十四小时都看着我吗?我连单独出去一下的自由都没有吗?”
      他的脸色阴了下来,但也没有说什么,就那样站在车旁冷冷地看了我一会儿,就多派了些保镖,才让门卫放行了。
      匆匆回到家,我却没有立即见到言言,打了个电话后,他不知从哪家院子里冒出来,猫一样灵活地钻进车里,在我问他之前,笑嘻嘻地抱住我:“姐,我好想你啊!”
      看到他这副乐呵的样子,我一直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没好气地摸他的脑袋,“你刚刚打电话时用那样的语气,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哪有你这么吓人的!”
      他对我讨好地笑,“和你开个玩笑嘛!”
      我倒不至于和小孩计较,于是问他:“你怎么会突然来找我了?谁带你来西安的啊?你爸妈呢?”
      “他们都没来,我一个人来的。”他脆生生地说道,“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想你了啊!”
      我很是怀疑地问:“真的吗?”
      他见我没有被他的花言巧语糊弄住,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气馁地说道:“好吧,我承认,我闯了祸,不能在家呆着了,只能出来避风头。”
      “你闯了什么祸?”
      “额……”他卡住了,顿了顿,眼珠子一转,“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祸,你收留我几天,我就自己回去啦!”
      “你不说我就不收留你。”
      他立即蔫了下去,“我的确闯了大祸,没人敢收留我。”再抬眼看我,泪珠子在眼睛里打转,“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妈,就只有舅舅和你是我最亲的人了,我给舅舅打电话,可是怎么也打不通,姐,你真的要我现在回去,让我爸毒打我一顿骂?”
      他一向闯了祸就喜欢来找爸爸,可惜爸爸已经去世了。
      我心里一阵怆然,眼睛也湿润了,抽了抽鼻子,也不多问,就对他说:“好,我收留你。”
      因为身体的确非常不舒服,小腹一阵阵地绞痛,回到郊外时,我已经气力不济,下了车,就想立即回房间休息了,余焜却一脸阴郁地杵在车前。
      他看了言言一眼,语气很阴沉地问:“你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言言很怕他,像只小鸡一样躲在我的身后,他这个样子让我升起了保护欲,于是不高兴地对余焜说:“我表弟就不能来这里吗?”
      我的话让他更不高兴了,他沉着脸盯着我身后的言言,语气很缓地说:“我问的是,你有没有弄清楚他为什么来找你,就这么草率地把他带来了?”
      小腹的疼痛一阵比一阵厉害,这让我十分烦躁,不耐烦地说:“弄清楚了又能怎么样?难道我就要对他置之不理吗?”
      他的嘴角一沉,再没有对我说什么,而是让佣人给言言准备一个房间,听到这话我松了口气。
      草草吃过晚饭后,再草草洗了个澡,天就已经黑了。
      这一整天虽然没做什么,但是由于身体疲惫和小腹的疼痛,我的精神头差到了极点,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然而,我又梦到爸爸了,他还是像以前的很多次一样,让我不要和余焜在一起,我异常烦躁,努力想醒过来。
      但是,当意识有些清醒时,我忽然感觉到有人进了房间,站在我的床边,我以为是余焜,就没有多在意,睡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没有听到开门的响声!
      我唰地一下睁开眼,就看见一个人站在床边,正托着腮看着我,见我醒来也没有任何反应,直到我猛然从床上翻起来站到床的另一边警惕地看着他时,他的脸色才倏地一变。
      “你看得见我?”宋昭康讶异地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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