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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二章 绝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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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周围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可见度极其低,隐约可见周围灌木丛生,可以肯定,这绝对是在秦岭的深山当中,而且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当中。
看着眼前上百个影影绰绰的魆的身影,作为当中唯一的活人,被他们森然的脸直勾勾地盯着,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瞬间席卷全身,即使再怎么强自镇定,我依然惊慌失措,浑身都在颤抖。
这时候,一个面容呆滞的魆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抓住我的手臂,一口咬在我的手腕上。
血顺着他的嘴角潺潺地流了下来,冰冷的液体,顺着他的牙齿,渗进了我的身体,那种熟悉的令人几乎昏厥的刺痛,放佛在带走我的生命力,让我无法抑制地失声痛叫了出来!
他的咬噬不超过五秒钟,我却被疼痛侵蚀地放佛度过了好几年,一松开,我就忍不住跌坐在地上。
“不要妄图逃跑,也不要妄图攻击我们。”他面无表情地留下这句话,就后退站到那群魆当中了。
我明白,渗进我身体的毒液会通过静脉流进心脏,侵蚀我的心脏,扰乱我的思维,让我听从他的话,一旦超过一周,我就药石无医,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也就成了他们口中所谓的尸鬼。
“白小姐,这是为了以防万一,还请见谅。”姬崧走到我的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话虽如此,语气却是惯有的倨傲。
手上停地往下流着血,我捂着手腕,勉强站了起来,忍着剧痛,问他:“你现在要怎么处置我?”
他瞥了我一眼,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很高深地微微一笑,然后转身就走。其他的魆都跟了上去,那个咬我的女性的魆路过我身边时,对我下命令:“跟着走。”
我上前紧跟着他们。
因为是夜晚,我分不清东南西北,没头没脑地走了一段路之后,进入了一个洞穴,一路左拐右拐,走了大概十多分钟后,就感觉开始向下走,再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山体的巨大裂缝当中,两边的山体非常平整,相距二十多米,像是被一刀劈开,我们所处的地方正位于距裂缝上方大约百米的地方,抬头能够看见月亮,向下深不见底,非常幽深,同时死寂。
脚下是从山体上凸出来的一小块岩石,往下沿着山体凿除了仅一人才能通过的阶梯,旁边没有护栏,就那样简陋地往下延伸,看不到尽头。
站在这里,风从下方窜上来,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一般的孤寂感瞬间扑面而来,我只感觉到寒气入骨,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却被姬崧推了一把,不得不沿着阶梯往下走。
胆战心惊地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一处开阔的平台上,沉积许久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相当潮湿,但好在空气还在流动,倒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这里光线极暗,我勉强分辨出这是一处凿山而建的古老楼阁,大约三层高,整个嵌入在山体当中,楼阁当中有微弱的灯火光,为这个死寂的地方增添了些许人气。
一走进去,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楼阁只是一层表象,里面有不少蜿蜒向内的通道,通道的墙壁打磨光滑,每隔一段便有一盏油灯照明,地板是整齐的石砖,沿着通道分布着不少房间,有的房间很简陋,只有简单的石床石桌,有的却放置了很典雅的家具,甚至还有一些现代化的设备,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落满了尘土。
不知走了多久,出现一个开阔的大厅,大厅里放置着数不清的石棺,厅顶低矮,显得这个地方尤为压抑。
从那些石棺间穿过,再次进入一个走廊中,这里极其潮湿,两边的房间都有一个铁闸门,房间里显得脏乱很多,路过其中一间时,我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躺在一张光秃秃的石床上,登时心头一跳,脚步再也挪不动了,抓住铁闸门就冲里面叫:“那叔叔!”
接连叫了几声,可是他一动不动地躺着,毫无反应,面无人色,非常晦暗,我不由得转头怒视姬崧:“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魆毒缠身已经四天了,整个人陷入昏睡,即将失去自主意识而已。”姬崧好整以暇地说道,“但是离变成尸鬼还有三天,能不能得救,你看余先生给不给力了。”
熊熊的怒火席卷全身,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但这个时候做什么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我只能忍。
“白小姐,在余先生把圣物还给我们之前,您就先屈尊住在这里吧!”姬崧站在隔壁的房间前,对我说道。
我再看了那叔叔一眼,拼命忍耐着,走过去看了看,同样布置的牢房,里面就只有一张光秃秃的石床,和一个很简陋的石桌。
看见我皱眉,他却笑了起来,眼角泛起一丝冷意,“白小姐的父亲偷走了我族圣物,还能指望我给您多好的住宿条件?”
我抿了抿唇,正准备走进去,顿了顿,看向他,试着问:“可以把我爸爸的笔记本给我看一下吗?”
他挑了挑眉,就把笔记本给我了,“你倒是挺镇定。”
我有些意外,冷着脸说道:“你在这个上面倒是不为难我。”
“已经对我没用的东西,给你看一下又何妨?”
我伸手接了过来,走进去,他们在外面关上了门,同时用一条铁链拴上了门,然后全部离开了,借着墙壁上昏暗的油灯,我开始翻看爸爸的笔记本。
扉页上的写着:白世磊,1980年1月1日,这是爸爸刚满十六岁的时候,作为盗墓世家的子孙正式开始下地的那一年,笔记上写的都是一些生活中的重大事件和工作记录,无非是和哪些人去什么地方挖了什多大的墓,有什么收获,收获是如何处理,路上碰到什么人,有什么经历。
前面一部分都很正常,第一次出现异常,大概在二十三年前,因为爸爸记录得很简略,又有些拽文,我翻译了一下,再联系当时的情况,内容大概是这样的。
有一次,白家的一个伙计在扶风发现了一座宋墓,保存十分完整。扶风是在周原的范围内,周原是周朝的发祥地,是块风水宝地,被誉为“青铜器之乡”。
八十年代时,国家对文物的保护已经重视起来了,盗墓贼的日子虽然不好过,但是金钱的诱惑会让人疯狂,那时候白家简直就是土匪,以老爷子为首,带着一帮儿子到处盗墓,以此敛财,这座墓发现之后,老爷子便派爸爸来挖这座墓。
那座墓是在山里,平时没有人经过,爸爸的胆子很大,带着三个伙计,下午就下地了。
他们搬完耳室里的陪葬品之后,就去了主墓室,打算撬开棺椁洗劫墓主人身上的陪葬品,可是没想到矿灯一照进主墓室,就看到一个女人躺在棺椁上面,浑身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一样,浑身冰冷,没有呼吸,他们以为这是墓主人,可是那人身上的衣服却是现代人的装束。
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尸体,尤其这个尸体长得很漂亮,还以为是奇珍异宝,就想当干尸给倒卖出去,于是就打算等天黑了把那个人运出去。
那个人浑身上下没有证明身份的东西,只有胸前挂了一个柿饼一样的东西,看起来像是骨头,黑得发亮,散发着冰寒刺骨的气息,一个伙计伸手去摸,竟然立即被冻伤,爸爸觉得那是好东西,于是剪断绳子,拎着绳子把那个东西拿下来,脱下外套,将那个东西包裹在里面,即便裹了厚厚一层,依然能感觉到其中散发的寒意。
带了那块骨头在身上,爸爸突然有些心神不宁,总感觉会有什么事请要发生,胸闷地出奇,还以为是墓里空气质量有问题,于是想上去透透气。出来之后,天马上就快黑了,可是那种感觉没有消除,反而越来越强烈,终于,天全黑下来后,盗洞里传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爸爸吓了一跳,以为是下面的伙计碰到什么机关了,正要下到盗洞里看看,没想到一个伙计正拼命地往外爬,表情十分恐惧,眼睛瞪得死大,通红通红的,一边嚎叫一边爬,身上的血染红了爬过的地方,简直不是一个惨字能形容的。看到爸爸的时候,那个伙计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把抓住爸爸的手臂,想让爸爸把他拖上去,爸爸正要拉他上去,可是没想到那个人身后出现了一个白得骇人的脸,一把抓住那个人的腿。
白家是盗墓世家,第一辈的祖宗不知道要追溯到哪个朝代,祖祖辈辈在墓中积累的经验能够出好几本书了,爸爸从小就被传授那种经验,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但是知道不好对付,他身上有枪,直接给了那个女人一枪,没想到那个女人的头部中了一枪之后竟然没死,表情更加可怕,手上狠狠一拽,就把那个伙计拉了下去!
爸爸本来紧紧抓住伙计的,但是没想到那个人的力气极大,一下子就把那个人扯回去了,紧接着墓里面已经没有叫声了,说明人都已经报销了,他如果还不跑的话,等会也是死路一条,所以他立即撤退,可是没想到他还没跑多远,那个女人就追来了。
月光下,那人就像是一尊上好的白玉雕成的雕像,露在衣服外面的身体泛着柔和的光芒,但是给人的感觉却阴森恐怖,她如鬼魅般出现,突然挡住了爸爸的去路,讨要她的东西,爸爸审时度势,将东西还给了她,然而她却要杀人灭口,幸好旁边是断崖,爸爸被逼无奈,往后退了几步,从断崖上跳入了汤汤的河水中。
那条河注入渭水中,河水将他冲出去好远,那人紧紧跟了一路,可是在天快亮的时候放弃了追踪,等她离开后,爸爸爬上了岸,连日赶了回去。回家之后,爸爸向见多识广的老爷子请教遇到了什么,老爷子对此表示一无所知。
对于此事的记录在这里截止,接下来的两页被撕掉了,但是内容没有断,只是字迹突然变得极其潦草,上面的解释是不小心伤到了右手,字迹过了一年多才恢复正常。
接下来,第二次的异常出现在上一件事的一年后。
那个时候,爸爸马上就要和妈妈结婚了,所以想趁着最后单身的日子好好潇洒一下,于是经常和一群狐朋狗友喝酒喝到半夜,然而有一天晚上的后半夜,他喝得迷迷糊糊,开着车七拐八拐地往回走时,看到一年前遇到的那个女人站在人迹罕至的路上,冷冷地盯着他。
他吓了一大跳,连忙把车往回开,却不想自己刚进门的一瞬间,那个女人也进来了,同时还有两个魆一起进来。那个女人要杀爸爸,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了,突然被人救了。
救他的是两个宋家人,其中一个直接用匕首将那个女人化为了灰烬,至于另外两个魆,在和两个宋家人打斗的时候,死了一个,跑了一个,而两个宋家人也是一死一伤。
活着的那个宋家人也濒临死亡,以为自己大限将至,将他们以命博来的滕族圣物交给爸爸保管,但万幸的是,这个宋家人被送到医院后竟然抢救了过来,虽然在一个月里无数次病危,但还是活了下来。活下来的这个宋家人却不想再回宋家,他给出的理由是家族内部斗争,族人容不下他,所以他只能脱离家族。
因为这个宋家人对爸爸有救命之恩,所以爸爸想方设法为他更换了身份,并且在他的帮助下,稳妥地保管着滕族圣物,并且做各种准备,以防被魆族寻仇。
爸爸和妈妈结婚之后婚姻十分幸福,两年之后生下了我,在爸爸的笔记上,出生时我并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任何关于半人半魆的怀疑,对于妈妈,也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写道她有任何问题,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有写到我的身体有异,有异的地方也仅限于长时间的发烧、夜不能眠和经常性突发的惊吓吵闹,看过无数医生却不能医治。
六岁那年,一直避世的王老太太突然派人送信,说她能够帮我治病,妈妈病急乱投医,便把我送到王老太太处,王老太太提出的条件是滕族的圣物,妈妈回来同爸爸商量,爸爸觉得王老太太这个人不可信,便不同意,两人婚后第一次矛盾由此爆发,其中还牵扯到一件爸爸并没有写出来的陈年旧事,彻底激化了矛盾,最后的结果便是妈妈和爸爸离婚,负气出走,远走高飞。妈妈走后,爸爸便后悔了,将滕族的圣物送给王老太太之后,便开始天南海北地找我妈妈。
这十几年的寻找,让爸爸几乎走遍了大江南北,从各个渠道得到不同的线索,有的说妈妈在滕族手里,有的说在宋家人手里,甚至还有人说妈妈已经死了,最后一次,则写道是在姬族手里,所以爸爸便和那个被救过来的宋家人,也就是那叔叔,还有王老太太联手,设计进入姬族大本营。
笔记最后一次落笔,就是在我回到外婆家的那个晚上,他只写了一句话:“愿此次能够寻得吾妻,一家团聚。”
笔记的后面,应该记录的是他对魆族的了解和认识,有十几页,已经全部被撕掉了。
合上笔记本时才发现,不知不觉,我已经泪流满面,整个人陷入深深的懊悔当中——如果不是我,爸爸妈妈就不会产生那么大的矛盾,美满的婚姻化为乌有,妈妈在外漂泊,爸爸用十几年的时间来寻她。
***
接下来的两天里,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有魆来到这里——也就没有水和食物。
因为没有进食,我的胃一直都在隐隐作痛,刚开始还能保持清醒,渐渐的就开始昏睡,口干舌燥地醒过来后,已经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了。
醒过来时,是一阵响动将我吵醒,我迷蒙着眼睛,看到一群魆从我的牢房前经过,斜对面的牢房打开,一个没有任何意识的人被关了进去。将那人随意地扔在了地上后,那些魆就离开了。
我动了动,身上没有一丝力气,一个魆经过我的门前时,发现我醒了,就打开门进来站在我面前。我仔细看才发现是姬崧,撇过头不去看他,喉咙渴得像是有把火在烧,可是却想解手,但这里分明就没有让我解手的工具。
“我知道你哪里异常了。”他站在我的面前缓缓道,“你身上有另一个灵魂。”
我的心头一跳,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放在我的头顶,“有人把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人的灵魂寄居在了你的身上。”
“是谁的?”声音沙哑难听,嗓子很疼。
“我如何而知?”他收回手,居高临下地问:“怎么不向我索要水和食物?”
我轻蔑地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我叫过,没有人回应我。”抬眼看他,“你会给我吗?”
他摇摇头,勾起唇笑:“不会。”
“为什么?您说过会保证我的人身安全的。”
“令尊给我族造成了这样的麻烦,让您受点皮肉之苦,我觉得,应该也在情理当中吧!”
我皱了皱眉,不想再说什么了,只盼望余焜能够快点救我出去。
“白小姐,您就没有一句想说的吗?”站了一会儿,他忽然问。
他的语气像是在施舍,我本来想说没有,但是话到嘴边,就变了:“据说你们魆族永生不死,为什么你们之间年龄看起来有差别?难道你们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老?”知道多一些,总是没有坏处。
“我还以为您想问别的。”他轻笑了一声,却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我们的确永生不死,即便身体已经毁灭,灵魂却依然存在。在十八岁之前,我们都是正常长大,到了十八岁,精魄形成,会固定我们的年龄,一旦把精魄从身体里拿出来,我们就会像常人一样生长衰老,直到精魄回来。”
“会死吗?”
“我们永生不死。”他强调,“即使身体死了,即使精魄毁灭,我们的灵魂依然存在。”
“精魄能做什么?”
“对你们平常人来说,可以帮助你们阻止魆毒的侵害,防止你们变成尸鬼。”他笑了笑,“对魆来说,即使死了,只要精魄还在,我们就有机会复生。”顿了顿,“虽然我们不能在白天出行,但是精魄却可以帮我们把白天变成黑夜,只是代价很大,精魄会损耗。”
听到这话,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爸爸出事后没多久,我去了一趟王家,回到学校后十分消沉,有了轻生的念头,跳湖的时候被余焜阻止了,那天傍晚他带我回郊外的庄园时,刚刚天还亮着,突然就起了浓重的黑雾,大批的魆出现攻击我们。
我把那时候遇到的情形描述给他,他笑着点头,“真是大手笔呢!你们身上的麻烦还真不少。”
这么讽刺的语气让我安静了片刻,接着继续问他:“看你的年龄,应该把精魄拿出来过,为什么?”
“漫长的永生生活太过枯燥孤寂,想和你们人类有些沟通,平常人见到我们,会被吓到,只好控制人类,却又不能让他们变成尸鬼,只能把精魄放入他们体内,阻止魆毒的蔓延。”他摊了摊手,“有时候,和宋家人狭路相逢,为了有复生的机会,会将精魄取出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他一直好整以暇地看着我,良久之后,我终于问:“如果毁了你们的精魄,你们还活着吗?我的意思是,身体,还活着吗?”
他唇角一直勾起,缓缓地笑,回答:“不会立即死,但是也活不了多久。”
我张了张口,定定地看着他,心跳如同擂鼓,咬了咬牙,再问出一个问题:“怎么才能毁了你们的精魄?”
“一般情况下,精魄在体内是呈液态的,聚集在心脏部位,只有到了体外,才会是固态。”他依然笑着看我,那笑容里的阴森毫不掩饰地流露了出来,“不论哪一种形态,只要碰到宋家人的匕首,绝无复还的可能。”
话音落下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僵硬,一个可怕的事实已经摆在了面前,我再也无法镇定自若。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他依然在笑。
我拼命强迫自己用镇定的语气说:“没有了,你可以走了。”
他再也没有说什么,锁上门出去了。
他一走,我再也忍不住抱着自己开始颤抖。
既不给食物和水,在面对我这么多敏感的问题,姬崧也一点都没有掩饰,全部回答了我,分明就是没有打算让我活着离开,对于那叔叔,中了魆毒也可能不会只有他说的那几天!
过了很久,外面归于平静,再没有任何响动,我使出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从头上拔下发卡,塞进锁孔里,不出十秒就开了锁,尽量轻手轻脚地走到关着那叔叔的门前,如法炮制地开了门。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看到他脸上已经开始出现的尸斑时,我依然忍不住差点叫出声了。
我鼓起很大的勇气去探他的鼻息,万幸的是他还活着,但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得救,快速检查他的身体,在脖子上看到了四个黑漆漆的血洞,我立即从皮带扣中拔出一把匕首——多亏了姬崧已经傲慢到自负的地步,竟然没有搜我的身。
然而,匕首刚要落下时,我却犹豫了。
他的咬痕在脖子上,一旦消失,会很快被发现,但是这又能怎么样?他们不见得很快就来检查那叔叔的身体,说不定下次来的时候,余焜已经将我们救了出去。
我定了定神,划开那四道咬痕,让驱巫水渗了进去,浓烈的腥臭味登时出现,可是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看到伤口缓慢愈合,很快就慌了——该不会已经没有用了吧?
我都快哭出来了,强忍着不让自己慌乱,忽然间,摸到自己脖子上的红钻项链,赶紧摘了下来,给那叔叔藏在衣服里,没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让余焜的精魄帮助他减缓死亡的脚步。
我不能在那叔叔的牢房里待太久,于是赶紧出来,进自己的牢房时停了停,脚步一转,走向斜对面的牢房,在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时,心中大骇!
王……佑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