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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三章 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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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儿,千万不要和余焜在一起,你可以和任何人相爱,唯独他不可以。”
“即使他再爱你,他也会不由自主地伤害你!”
“余焜的身体里有魆的血液,他的本性很残忍,会伤害你,你不能因为他对你的一点点好就爱上他,这太轻浮了!”
……
这些话在脑子里反反复复地响起,我像是被一张密集的网罩住,四肢无法动弹,我不停地喊:“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可是这些话一直不停地重复,我急得快哭了,直到耳边有人叫凌儿凌儿,我才清醒过来,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怎么又做噩梦了?”
余焜的脸色看起来很焦急,羊脂玉一样的脸看起来异常美,美得极其不真实,像是雾里看花一般隔了一层,好像离我特别远。他想抱我,却又怕冰到我,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彻骨的冰冷,可是我不管,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不停地发抖。
“哥哥……哥哥……你别离开我……”他的怀抱很冰冷,很快汲走我身上的温度,让我无法控制地发抖,可是我不想撒手,一点都不想,“我现在只有你了……”
声音不知不觉就带了哭腔,他的身体一震,把我往上抱了抱,放在床头,倾身在床头柜里拿出药瓶,倒出一颗药吃下去,然后也上了床,用被子卷好我,隔着被子抱着我。
被子外面穿过来的冰冷渐渐消失,他的身体慢慢温暖起来,等恢复到正常,才钻进被子里抱住我,紧紧的,轻轻地拍我的背,在我耳旁轻轻地说:“乖……不怕……”
我心里的不安在他的抚慰下渐渐消除,他一下一下轻抚我的背,担心地问:“刚才梦到什么了?”
我想对他说出我的担心和不安,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因为这样的话说出来太伤人了,尤其伤害的是我现在最爱的人。我张了张口,说:“哥哥,我梦见我爸爸了。”
他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担忧:“他怎么了?对你说什么了吗?”
“我梦见他死了,我唯一的亲人死了。”爸爸说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让他知道,我抬起头,认真地看他的眼睛,“哥哥,我想知道我爸爸为什么会和那两只魆扯上关系,为什么会被他们杀了,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帮我查好不好?如果我不弄清楚这件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你不知道,我爸爸死得特别惨,我经常会梦见我看到他的最后一面,他的脖子断了……”记忆如猛兽般可怕,我无法说下去,“哥哥,你帮帮我吧,至少、至少我想知道他的遗体在哪里,如果他到现在还没有入土为安,我这个做女儿的就太不孝了……”
“你先别激动。”他紧紧抱着我,轻声安慰我,“你要是想知道,那我们就慢慢查。”
我哭着问:“查得出来吗?”
“一定查得出来。”他的语气很郑重,顿了顿,杀气出来了,“如果查不出来,那我就替你报仇,把那些魆都杀了,这样好吗?”
“真的?”从他的眼睛里,我看见自己的眼睛亮晶晶的,“不骗我?不敷衍我?”
“真的。”他重重点头,“我向你保证。”
有了这样一个依靠,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宁,他对我这么宠爱纵容百依百顺,怎么会是邪恶的呢?怎么会伤害我呢?他对我这么好,我不爱他太难了,我一定要和他过得很好很好,让那些对他有偏见的人都刮目相看。
不知为什么,心里忽然有一个想法冒出来——我爱上他,会不会是因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这个人类本性的弱点?
刚有了这个想法,我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打消掉,已经在一起了,再想这些没用的,没有任何意义,珍惜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怎么了?”看到我摇头,他轻声问我。
我愣了一下,用另一个问题掩盖了我内心的想法,“我在想,我爸爸怎么会和魆扯上关系?”
他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我的背,然后抓住我的手,放在手里揉捏,“大半夜想这个,你不嫌闹心?”
“因为这个事闹心,所以我才会一直想。”
我勾住他的脖子坐起来,他给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让我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
“在亲眼见到姬回和滕肆之前,世界在我的眼里是非常简单正常的,我爸爸也是做着合乎常理的工作,即便他会做些违法的事,盗墓,但也不是让我无法接受,可是现在,哎……”我叹了口气,“真的无法想象,他竟然会和魆扯上关系,而且还瞒着我,如果当时外婆没有去世,我没有回家,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世界上竟然有魆的存在。”
“你爸爸很爱你,想让你远离这个世界的黑暗和邪恶。”他一下一下地摸着我的长发,“魆只能在夜晚出来,白天,他们只能找暗无天日的地方躲起来,因为不想被人知道,他们只会远离人群。最不会被人打扰的、同时暗无天日的地方就是死人墓,尤其是被盗过的墓,连盗墓贼都不会去,所以白天他们会在死人墓里躲避。听老头子说,你爸进的墓都是那些有现成的盗洞的墓,也就是已经被前人盗过的,所以,你爸盗墓只是个幌子。”
“那叔叔说的?”我愣了愣,看着他的眼睛,“那……那叔叔在我爸做的事情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他想了想,总结了一下:“据我了解,你爸主要在前线战斗,我爸在后方负责钱和枪支的支持。”
“那你说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他们是如何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魆的存在的?是如何和魆产生恩怨的?”
“我爸和你爸认识了很久了。”他拂开我脸上的碎发,在我的额头亲了一下,“我记得我爸和我妈结婚之前,他就已经和你爸认识了,说不定在你出生前,他们就已经认识了,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也没有告诉过他们和魆的恩怨。我唯一能肯定的是,我爸第一次见到我时是晚上,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显然那时候已经知道魆的存在,只是知道我是半人半魆时,有些惊讶。”
“为什么会惊讶?”我好奇。
“人和魆的结合,是很难生下后代的。”潋滟的目光闪了闪,他缓缓地说,“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只见过一个同类。”
我沉默了,同类,说的应该是他的前女友。
这个话题让我心里不舒服,所以我没有了往下谈的欲望,不自在地往下缩了缩,翻了身背对着他。
察觉到我的异样,他叹了口气,把我往怀里揉了揉,脸埋在我的肩窝嗅了嗅,闷声说:“小心眼。”
我的鼻子酸了,眼前也模糊了。因为他的前女友,我遭遇了那样的事,如何想得开?
他亲我的脖子,在上面又吮又啃,弄疼了我,我不由得推他,他的臂膀如铁一般箍住我,咬住我的耳垂,舌头洗涮我的耳洞,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袭遍全身,低沉的声音含糊地问:“凌儿,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我没说话,只是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他微微离开,搂着我的肩膀把我放平,翻身在我上方,扯开我的领口,埋首在我的胸前,用力地吮吸,我不想让他碰我,手臂挡住胸,拒绝他的亲密,他顿了一下,潋滟的眼睛看向我,眸光有些暗沉,然后剥开我肩膀上的衣料,一口咬上我的肩膀。
我被他咬疼了,不由得伸手推他,他抓住我的双手,按在我的头顶,然后吻住了我的唇,很用力地吻,像是要将我肺中的空气全部吸走,我无法呼吸,感觉快要窒息了,只能拼命挣扎。
就在我觉得自己快晕过去时,他终于放开了我,在我的上方喘着气,好看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良久,松开了我的手,修长如玉的手指过来擦我的眼泪。
他的强吻让我很恼火,不想让他碰我,于是偏开了头,他的手顿了一下,拿过纸巾,给我擦眼泪。
“你这小别扭闹的……还真是难得一见。”他边擦边说,叹气,“别人家的女朋友闹情绪,都是对男人又打又骂的,你倒好,什么事都放在心里。”
我被他说中了心事,情不自禁地看了他一眼,对上他满是无奈和心疼的眼睛,心里很不是滋味,又把目光放到了别处。
他坐了起来,把我也拉了起来,让我坐在他的怀里,很亲密的姿势,然后抬起我的下巴,深深地看着我的眼睛,在等待我说些什么。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垂下眼睛,沉默。
他等了一会儿,期待的眼神渐渐暗了下去,终于叹了口气,低下头亲吻我,很温柔的一吻,轻轻地从我的唇上掠过。
“我们还是继续前面的话题吧!”他无奈地笑了一下,“你知道半人半魆为什么那么少吗?”
我很感激他没有逼迫我,“为什么?”
“两方面的原因。”他拉过我的手,放在手心里细细地揉捏,“一方面,魆本性残忍,渴望杀戮,拥有强大的力量和速度给了他们杀人的有利条件,但是他们不能杀人,一旦杀了人,他们就会永生永世受折磨,虽然身体极其冰冷,但是无时无刻不在痛苦,那种痛苦像是置身火海一般,杀的人越多,痛苦就越强烈,越痛苦就越想杀人,于是陷入了一个死循环,如果不停止杀人,慢慢的,意识就会变得疯狂,最后成为一个无意识的杀人机器,所以魆很少杀人,除非必要。而人和魆结合,很少有人类的身体能够承受半人半魆的妊娠过程,一旦人类在妊娠或分娩时死亡,也算是魆杀死了这个人,即使是间接的。”
他揉捏我的手指时微微低头,垂下眸子,偏头的角度恰好,我刚好能看见他完美地令人发指的侧脸,心中微微一动,呼吸都停滞了,差点受不了诱惑,伸出手去摸他线条柔美的下巴,幸好他的话打断了我的走神。
“另一方面,为了减少危险,魆极少和人类打交道,而半人半魆却因为能生活在阳光下,能够和人类生活在一起,这增加了暴露魆族的可能,所以魆族不允许这种危险的存在,即使半人半魆顺利生产下来,也会被魆族消灭,就算不死在魆族手里,最后也会死在宋家人手里,毕竟半人半魆身上的气息很容易吸引到宋家人。”
他的话给了我很大的震撼,不由得紧张地看他的眼睛:“那你有没有……”
“有没有被魆和宋家人追杀?”他接过我的话茬,捧着我的脸,在我的眼睛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没有。我的亲生父亲只在我所谓的母亲生活中出现过一段时间就消失了,再没有同类出现过。我的母亲倒是骨骼清奇天赋异能,竟然顺利地生下了我。”他的语气有着浓浓的讽刺,“我出生之后,一直都没有见过外人,直到老头子从王老太太那里拿药,压制我半人半魆的体质,掩盖我身上魆的气息,我才开始见人。”
一直都没有见过外人,是因为一直都被关了起来,像畜生一样被关了起来,这太让人心疼了。
我不由得伸出手摸他的脸,从他完美的侧脸,摸到线条优美的下颌,想给他安慰。
他吻了下来,手伸进了我的衣服,在我身上到处抚摸,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激烈,眼看要脱掉我身上的衣服了,我有些招架不住,不由自主地推他,可是他并不想停下来,我好不容易从他的嘴里逃了出来,偏开头不让他再继续,可他还是不罢休,吻从脖子一直往下蔓延。
他的体温升高,动作急躁了很多,显然有些控制不住,我怕他做出过激的事情,一边试着制止他,一边着急地找话题。
“哥哥,你、你说如果魆杀了人,就会永生永世受折磨,那半人半魆呢?”
“看把你吓的,说话都不利索了,放心吧,我答应了不强迫你,就不会欺负你的。”他停住动作,头埋在我的颈窝,闷声笑了出来,捏了捏我的鼻子,然后抱着我躺下,正经地说:“只要身上有魆的血液,一旦杀人,都逃不过。”
“那你……”
“放心吧,我没有杀过人。”他撑着头看我,唇微微咧开,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很干净,“虽然身上有魆的血液,无时无刻不渴望杀戮,但幸好老头子一直都看着我,尽量激发我的人性中的真善美,不让我走入歧途。”
我很欣慰,但是留意到一个细节,“你没杀过人,怎么知道只要身上有魆的血液,一旦杀了人,都逃不过受折磨的下场?”顿了顿,反应过来,脑子一片空白,声音也有些沙哑,“是她吗?”
他怔了一下,笑容慢慢收敛,像是要照顾我的情绪,犹豫着点了点头,见我情绪又低落下来,就紧紧抱着我,在我的耳边呢喃:“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凌儿,现在你是我最爱的人。”
他的安慰让我渐渐平静下来,也能够思考了,脸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我闭着眼睛说:“哥哥,和我说说你们俩之间的事吧!”
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其实……没什么好说的。”
这回轮到我僵硬了,心也凉了一下,他对我的异常很敏感,一下子就发现了,妥协:“好好好,我说,你别动不动就掉眼泪。”他把我往上抱了抱,让我看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听着,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都会想办法给你,但前提是你必须对我说出来,不能藏在心里什么都不说,只是一个劲儿地和我闹别扭。”
潋滟的眼底波光粼粼,泛着浓浓的深情,这一刻我忽然想明白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一直都叫他哥哥,而不是其他的称呼,是因为我不仅把他当做爱人,还把他当做亲人,当做依靠,希望他不仅给我爱人的关爱,还要给我亲人一般的保护。
我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组织语言,正准备开口的时候,突然间,一道震耳的轰隆声传来,房子晃了晃,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庄园内的探照灯亮了起来,隔着窗帘都能感受到强烈的光线。
我和余焜都愣了愣。
他的脸沉了下来,立即放开了我,从床上下来,大步走到窗户前,一把拉开窗帘,我也紧跟着他过去站在窗前。
明亮的探照灯将庄园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房子西边的那一角像是被炮弹轰击过,整个角都被削掉了,正冒着滚滚的黑烟。
而庄园外,有无数的人影站在强烈的探照灯下,如幽冥一般影影绰绰,脸上无一例外地反射着瘆人的狰狞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