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翼》奉林

8、第八章 星

　　星期一的早晨，項承皓接到一通電話，“老闆，貨被劫了，輝哥和幾名弟兄受了點傷。”
　　“嗯，組內的事暫時由你做主，有其他進展再向我回報。”
　　“是。”語畢，項承皓按了下按鈕，分機電話的燈亮起：“我有事找你。”

　　下一刻，項承皓的辦公室內多了兩人，一個是陳翊，一個是沈鴻。
　　項承皓一臉嚴肅的正坐在椅上，肅立的氣氛籠罩著室內，面前的兩人等候著老闆的吩咐，“最近我要出去一趟，預計一星期以後回來，公司的事由陳翊全權負責，沈鴻你要隨時在旁協助。”驚人的內容，令兩人都微微一震。

　　從來都是自己獨攬大權的項大總裁，居然願意把權力轉交給另一個人，而且是一個剛來不到兩個月的新人，怎麼樣都說不過去，但……既然是老闆的決定，底下的人也只好全力配合，況且陳翊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要從公司裡找到一個可以與之匹敵的人物實在很難。

　　沈鴻退出辦公室，留下陳翊在裡面，“我認為這樣的決定並不妥。”陳翊冷冷的說著。
　　“你對自己沒信心？” 有點驚訝的語氣。
　　“你明知道問題在哪裡。”很明顯，激將法對某人是無效的。
　　“呵，若不是不得已我也不會這麼做。”項承皓輕嘆一聲，表示自己在莫可奈何下才做這個決定。
　　陳翊冷靜的分析情況：“以目前情況，由沈鴻來擔任比較適合。”
　　“不，他不如你，你知道的，況且，我可不想這一走，背後馬上被人捅一刀。”項承皓的眼神瞬間閃過了冷漠。

　　兩分鐘過去，仍沒有下文，項承皓等待陳翊的回應，好像在思考什麼，陳翊的表情雖沒什麼變化，但眼神有些許的上飄。
　　“既然你已決定，那就不用多說了。”這是幾經思考後勉強同意的結果。
　　“是嘛，那麼威鄉就交付給你了，代理人。”

　　當天，公司公布了這個驚人的消息，許多員工都被這個破例提拔的人物感到非常敬佩，當然也有一少部分的對於這個消息感到不敢置信，轉而在私底下做言語攻擊，一早就料到會有這種情況，所以對於眾人的反應，陳翊已經作好準備，現在他唯一在意的人是沈鴻，這個被稱為右臂的人。

　　剛接任的陳翊，很快就面臨成堆的文件，雖然項承皓明天才會搭機離開，但為了應付日後的突發狀況，陳翊選擇立即接手，茫茫中，好像看見過去的無限地獄再度重現。

　　隔天一早，項承皓便搭機離開了，陳翊也正式接下這個重責大任，所幸，各部門都全力配合，沒有什麼太多的問題，而沈鴻也幫忙監控各項進行中的業務，使得陳翊可以輕鬆不少。

　　第一日安然度過，回到家後陳翊打電話向老闆回報公司情形：“目前公司照常營運，原本預計的開發計畫順利進行。”

　　“嗯，若是出現狀況，讓我第一時間知道。”項承皓的聲音不像平常般的有力，少了些氣勢、多了些虛氣。

　　陳翊覺得有點不對勁，因為那位老闆是個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現今卻出現這種不具殺傷力的語氣，因此問了句他平常不會問的話：“你那邊……還好嗎？”
　　“嗯？你這是在關心我嗎？”項承皓對於陳翊的話充滿了好奇。
　　早知道就不該問的，無奈自己已經說出口，只好敷衍道：“只是隨口問問……有問題我會再與你聯繫。”

　　“哼，清醒時的你還真是無情，喝醉的你還比較可愛些。”項承皓用著嘲諷的語氣說道。
　　可愛！這傢伙居然說可愛！長這麼大，從來還被人說過可愛，小時候也就算了，現在少說都二十好幾了，居然還被說可愛，這傢伙……是有什麼毛病嗎？

　　陳翊腦中閃過許多問號，但都沒有問出口，雙方沉默了幾秒，直到對面的人先開口：“陳翊，犯不著在我面前裝模作樣，我需要你，真實的你。”誠懇的語氣幾乎讓人忘了對方的身分。
　　“哼，希望你不會後悔。”陳翊的回話中帶了冷冷的輕笑。
　　滿足的心情透露出來：“不，這才是我所期待的。”

　　嘖，真是個怪人。

　　三天過去了，公司正常運作，陳翊對這樣的情況感到滿意，三天的時間已足夠他摸索，處理事情來得心應手，不過很重要的一點是，他的處事風格和總裁大同小異，所以對於底下的人來說，做起事來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忙碌了一天，在同樣的時間，陳翊回到了住所，扯下了脖子上的領帶，疲憊的身體斜躺在米色的沙發椅上。

　　這裡是陳翊目前居住的小套房，裡頭的空間看起來比想像中的大，主要原因是因為整間屋子沒有太多雜物，客廳和房間都只有幾樣簡單的擺設，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臥房裡的那張雙人床，淺藍色的床單上覆蓋著一條蓬鬆柔軟的淺藍色棉被，棉被底下有幾個不尋常的突出物，不要有太多幻想，那不是什麼奇怪的物品，只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枕頭，除了床頭部份有兩個排放整齊的枕頭外，另外還有三個枕頭躲藏在棉被裡。

　　沖了個澡，陳翊感到舒暢多了，不只是身體，連精神上的壓力都瞬間一哄而散，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躺在舒軟的床上，陳翊愜意的側了個身，左手微曲靠近胸前，右手攬住一個白色的大枕頭，另外兩顆枕頭隨意的躺在身旁，漸漸的，床上的人沉沉睡去；靜靜的，彷彿消失了一般，一絲絲的呼吸聲也聽不到。

　　灰黑色的雲將太陽層層包圍，偶有一瞬間的陽光可以透出，但隨即又被烏雲給遮去，這樣不明的天氣反而比起雨天更讓人煩躁，陳翊並不在意這樣詭異的天氣，因為他現在正在處理一件非常棘手的事。

　　“聯絡上了嗎？”陳翊一邊掃視文檔、一邊問著沈鴻。
　　“目前為止還沒有連絡上。”沈鴻的臉上有著些許的焦慮。
　　“上一次聯絡是什麼時候的事？”
　　“大約在十六小時前。”
　　“不會是發生什麼事了吧……”陳翊放下手中的東西，雙肘置於桌上，抱拳的雙手抵住下巴，他正在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走。

　　原定和泰緯集團共同開發一項新產品，然而，對方在無預警的情況下，單方面毀約，造成下游工廠的營運全面停擺。
　　這次和泰緯集團的合作，是早在半年前就已經決定的事，陳翊不明白為何對方要突然宣告暫停，對泰緯集團來說，這樣的決定會使得他們必須付給威鄉集團一筆龐大的違約金，而威鄉這邊，工廠這一停擺，也將造成不小的損失，根本是雙輸的結果，這中間……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陳翊難以應付，緊急通知遠在天邊的大老闆，奇怪的是，怎麼樣都無法聯繫上那邊的人。
　　“沒辦法了，先試著和對方談談看吧。”雖然陳翊沒有經手過這件案子，不過現在這個形式，他也不得不代表公司去和對方談判，只希望這個案子還有轉圜的餘地。至於，項承皓那邊……擔心歸擔心，但……只能由他自己去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