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翼》奉林

5、第五章 車

　　車子穿梭過幾條街道，路旁的商店多以打烊，街道更顯得黑，偶爾，幾盞路燈的小光可以透進車裡，項承皓轉頭看向隔壁無聲無息的人，發現那張平時沒多大變化的臉，此刻，卻出現柔和毫無防備的表情，原來這張臉還是可以有其他變化，他在心中暗想。車子一路上開的平穩，而身旁的人也一路睡到終點。

　　項承皓推了推旁邊的人，“到了。”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睜開了沒有焦距的眼眸，不同於平常的沙啞聲：“這裡是……”等不到陳翊問完話，項承皓就接著說：“我家。”
　　“下車。”命令的口吻。
　　拖著沉重的腳步，陳翊跟著項承皓進到了屋子內，剛迷迷糊糊進到屋子內，陳翊就被推到浴室內，“把你身上的那股酒氣給我洗掉。”這是項承皓將換洗衣物塞給陳翊後所說的話。
　　溫熱的水從花灑迎向疲態的臉，試圖藉由這個動作讓自己的頭腦清晰點，陳翊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思考，現在該做的事就是洗澡，睡覺。
　　約莫過了三十分鐘，項承皓有點懷疑裡頭的人是不是昏了過去，這時，陳翊從浴室走了出來，滿滿的熱氣圍繞在他的身旁，白皙的臉上抹上一層粉紅，或許是剛洗完澡，或許是酒氣未退，但明亮的眼神可以知道他已經恢復不少。
　　項承皓遞了一杯熱咖啡給陳翊，“謝謝。”穿著白色休閒服的陳翊自動坐在米白色沙發椅上喝著咖啡。
　　“今晚你就留在這吧。”陳翊沒有反對的點了點頭。
　　當項承皓洗完澡出來後看到陳翊閉著眼睛斜臥在沙發椅上，“要睡到床上去睡。” 拍了拍陳翊的肩膀，睡眼惺忪的陳翊起身轉頭望著項承皓：“只有一張床。”
　　“別說我虐待員工。”恭敬不如從命，陳翊大方的走向臥室，這個時刻沒有人會不喜歡一張柔軟的床，放鬆身子躺下後，準備閉上眼進入夢鄉，倏忽，另一個軀體也跟著自己躺下，陳翊有點驚訝：“你也睡這？”
　　“不然睡哪？”項承皓理所當然的問，況且他本來就是屋子的主人，不睡床難道要他去睡沙發。
　　陳翊沒有作聲，只是身體稍微往床邊移動了一些。
　　關上了燈，房間內只有一點點微弱的光線，幾乎無法讓人辨別任何東西，一開始還有些衣物摩擦棉被的雜音，漸漸的房間內安靜到沒有任何聲息。

　　咻的一聲，暗灰色窗簾被打開，刺眼的陽光瞬間掃射原本昏暗的臥室，床上的人接收到突然的光線，不安的皺了皺眉。“你打算睡到什麼時候？”看到床上的人還沒打算起身，站在窗邊的人問了一句。
　　意識到不是睡在自個家的人，不甘願的睜開了眼睛，起身坐在床緣，太過刺眼的陽光讓他伸手撫按著額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窗邊人知道某人是因為昨天的宿醉引起頭痛，壞笑著：“原來你也有不擅長的事？” 這算是一大發現，向來以完美著稱的人，居然這麼不擅長飲酒。
　　剛睡醒仍處於宿醉的人，動了些肝火：“你難道就沒有？”話才剛說出口，陳翊就有一點後悔了，“這是對上司說話的口氣嗎？”說這話的人不像在生氣，反而是感到有趣。
　　“今天是假日。”陳翊想隨口敷衍過去。
　　不想再說話的陳翊，走進浴室梳洗一番，出來時已經和平常的他沒什麼兩樣，除了身上的那套休閒服，從項承皓手上接了杯咖啡，很自在地坐在沙發椅喝著，“黃老大的東西已經送到了。”陳翊有點驚訝：“這麼快！”不是才幾個小時前的事嗎？還是其實他已經睡了三天三夜。
　　項承皓坐在另一張沙發椅上，看著桌上的筆記型電腦：“他本來就準備好了，只是想試試我們。”這一次是被設計了，陳翊沒有說出口。
　　項承皓似乎看透陳翊的想法：“不要覺得我在設計你，我並不知道你酒量這麼差。”這句話在陳翊耳裡聽起來像是個藉口。
　　“為你感謝你的辛勞，請你吃頓飯吧。”項承皓笑笑的說。

　　這一次仍舊是項承皓開車，雖然陳翊感到有點不習慣，但他也不知道目的地，也只好靜靜坐在副駕駛座上。
　　車子愈開愈遠離市區，周圍的景色從林立的大樓，變成高大密集的樹木，終於，車子停在一間十分氣派的別墅前面，三尺高的黑色鐵門被打開，車子往裡開到了停車場，停完車後，就有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少年上前來：“項老闆，小姐已經在等您了。”
　　走過長長的廊道，陳翊暗想這不知道是哪裡的富有人家，一路上的古董花瓶、畫作不知道有多少，隨便一幅都是價值不斐，普通人家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才買得起一幅，當陳翊還在思考問題時，人已經停在了一扇有金色刻紋的門前，少年推開門讓兩人進入，自己則站在門口等待。
　　一個甜美可愛的聲音：“終於來了啊！” 說話的人是有一個看上去年約二十歲左右，有著大大眼睛、雪白皮膚、烏黑頭髮的女孩，洋娃娃般的臉蛋配著粉紅色小洋裝，就像是從童話故事中走出來的角色一樣，讓人喜愛。
　　“讓你久等了，小公主。”項承皓牽起女孩細嫩的小手，在手背上輕吻了一下，深邃誘惑的眼神讓人無法招架，被這樣的眼神直視，相信接下來這個人不管說什麼，都沒有哪個女孩可以拒絕，害羞的紅醞散在臉上，女孩癡癡的笑著，沉浸於男人的魅力中，好不容易女孩注意到旁邊還站著另一名男子：“這位是？”
　　“陳翊，我的助理，這邊這位是傲亞集團的千金，曹夏。”項承皓稍退了一步。
　　“你好，我是陳翊。”
　　“你好，陳翊，歡迎你來。”兩人輕輕點了個頭。
　　項承皓微笑著說：“多帶了一個人來，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曹夏大方的笑著：“有帥哥陪吃飯，有什麼好介意的呢？”

　　長型的金褐色餐桌上，一盤一盤的法式料理陸續被端上端下，過程中，曹夏和項承皓多數時間都在說話，其實應該是一個說一個聽，兩人盤子裡的東西沒有動過多少就又被撤下，只有一旁的陳翊低頭品嘗著色味俱佳的美食。中間曹夏暫離了餐桌一下，只剩下兩位傭人站在角落等候差遣。
　　“別吃太多。”項承皓露出一臉不懷好意的表情，讓陳翊懷疑食物裡頭是不是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一個小時過去了，閒話家常的午餐時間終於宣告結束，兩人準備向主人道別，“期待下次的會面，小公主。”項承皓傾身撫抱了曹夏，“要想我喔。”輕柔撒嬌的語氣讓人感到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