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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篇一(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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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何时月上梢头,今夜的月亮格外的亮堂,银辉洒满了热闹的庭院,空气中暗暗流动着幽香,让人不觉闻了又闻。亓贤笑盈盈地赴了这场宴席,既然是为自己接风洗尘地宴会自己这个主角怎可不到场呢。
「爹、娘。」亓贤施了个礼就直接坐到了其父身旁,几个简单的动作做得大方得体,一旁的旋儿露出赞赏的目光。「贤儿还是这么优秀。不愧是我的儿子!来,先与爹饮上几杯。」身旁的丫鬟将美酒斟入通身翠绿的酒杯中,然后再为亓贤斟了酒。「来!」亓父豪情万丈地举起酒杯,与期限碰了一下,豪爽地一饮而尽。反观亓贤却并未如其父,反而很温文尔雅的小酌了几口。
「贤儿,是男子汉就将它喝完。」无奈于父亲的要求,亓贤只好再次端起酒杯喝了下去。擦了擦嘴角的酒迹,亓贤笑着说:「爹还是老样子。来,娘,你多吃一点。」亓贤为其母夹了一个四喜丸子,亓母笑着说:「看我们一家人这么和睦的样子,我心里真是甚为欣慰啊。要知道向我们这类的大户人家里尔虞我诈是数不胜数,哪像我们家里这么温馨。」
「是啊,还好爹娘只生了我一个,不然说不定以后兄弟反目成仇都是在所不惜了。」亓父皱了下眉说:「这么好的气氛说什么丧气的话,儿子刚刚回来,不要聊这些有的没的的事。」语气里透出了抱怨的意思,可手里却没有停过,一直为自己的妻子夹着菜,不一会儿碗里堆成一个尖状的食物山。亓母有些为难地看着碗里。
「相公,你给我搛了这么多菜,你真想让我变胖啊!」说完,亓母又将自己碗里的菜朝亓父的碗里拨动,直到两边的菜一样多为止,亓母说:「这样就好了!」亓贤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笑容竟然又深了几分,挥退了其余的人,一家三口终于可以好好团聚一番了。虽然亓贤离家并没有多长时间。
「好啦好啦,你们俩都老大不小了,还这个样子。现在,我命令你们,全部把碗里的吃掉!一粒米也不能留。要节俭节约。」亓贤用袖子挡住了不停地抽笑的嘴。笑眯眯的眼睛在两位老人家身上来回打转,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真的都端起饭碗吃了起来。
反观亓贤这个算不上是「始作俑者」的「俑者」,虽然对这两人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关爱。手指轻轻地点着桌面,轻声到如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出来。一只手拿过酒壶,为自己倒了一点,月光穿过醇酒熠熠生辉,只是有些短暂。纤纤玉指拿起细细的杯身,也只是浅尝辄止。翘首看着皓月,亓贤说了一句:「今夜的月亮还真是漂亮啊。」
亓贤就这么自斟自饮自开怀着,还真是静谧啊。又不知下人何时添了点灯火,庭院里更加明亮,手不停歇的亓父突然停下了动作,只是呆呆地盯着亓贤看,可亓贤却浑然不觉。「哐当——」瓷碗掉在了桌上,饭菜撒乱了亓父身前的一些地方,拿在手里的筷子最后也掉在了桌上,亓贤看着父亲奇怪的样子,也没有多问,喊来了婢女们叫她们收拾一下。
「爹,你这是怎么了?」亓贤很担忧地问,难道在他离开的那一小小小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亓父摇摇头说:「没事没事,年纪大了也就这样没用。」婢女们收拾好后,亓父抓起亓贤的手说:「贤儿啊,你今年几岁?」亓贤不是很明白地回答说:「贤儿今年十六。」亓父笑着点头,手摸了摸那一把胡须。
「孟子曾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贤儿如今你已到舞象之年,可是却迟迟不肯成亲,为爹的真的很担心你。爹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你娘都怀胎八个月了。」亓贤僵住了,他没想到父亲竟然提这事,可是他真的不想成亲,真的不想被束缚住。亓母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到了亓贤身旁,不停地点头,附和着亓父。
「爹——娘——你们这不是在为难我吗?贤儿为爹祈福的时候,曾发誓如果爹的病转好自己十年内不娶任何妻妾。如今父亲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怎可叫贤儿违背承诺呢?爹娘不是一直教导贤儿要做一个守信的君子么?」亓贤心里暗暗对父母说了几声抱歉,欺骗本不是他的本意,只是他是真的不想成亲。
为什么呢?亓贤问了问自己,应该是——凤凰吧。或许是。
「什么!十年!」亓母嘴巴大张着似乎永远都合不拢了。「贤儿!十年啊!十年之后你都二十又六了,到那时爹早就撒手人寰了,也不可能看到我那未来的孙子了。你这是诚心不孝嘛!」亓母一向信佛,一听到儿子竟然拿这等事来乞求保佑,实在是太过了。「那——那还有什么办法?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亓贤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他只能说抱歉了。
「十年确实太久了,我早上翻了翻黄历,后天是一个吉利的日子。不如我请道士来做些法事,求上天就让贤儿少等些日子,恩——就五年吧。这样谁都公平。」亓贤自是没想到自己信口胡诌的话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早知道之前就说五年好了。无奈,亓贤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任亓父还有颇多不满,也只能藏于心中:「罢了罢了,就按夫人说的去做吧。」说完亓父一甩袖子就离开了。
「贤儿,你当真这么做了?」亓母眼神里闪烁着不相信的光辉,亓贤紧紧地盯着那双倒映出月亮的双眸,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绝无半点参假。」亓母从袖子里掏出了鲛绡脉脉地擦拭着丁点儿泪花,说:「娘本以为今年就能看到你成亲,可是没想到啊没想到。」亓贤有些受不了地安抚亓母说:「娘,一切都是贤儿的错,贤儿以后定当再也不许如此重的承诺了,只是苦了爹娘了。」说着亓贤招招手叫叫婢女扶亓母回房。
「你们赶快把这里收拾一下。」亓贤吩咐道。这场宴席真是来的快,去的也快。转念又想到了那个一直在自己房间里等待的凤凰,亓贤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又联想到了时下很流行的一首小曲儿,便哼了出来:「罗浮梦里真仙,双锁螺鬟,九晕珠钿。晴柳纤柔,春葱细腻,秋藕匀圆……」
***
透过雕花窗,偌大的宫殿里仅仅靠烛火维持着光明,黄晕似乎是在那个身着黄袍的人脸上打圈。那人伏在案上,手里的毛笔一刻也没停过,双唇紧抿着,浑然没有发觉自己的嘴唇有些干燥。看着那张英俊的脸,窗外紫袍人怜惜地笑着,然后又加快了步伐,去见那个令自己魂牵梦萦的人。
「参见陛下。」皇帝没想到太监竟然没有通报就放人进来,正想怒叱太监时,才发现来的人原来是他。他跪在地上,长长的后摆整齐的平摊在大理石做的地上。皇帝放下了手中的笔,说:「国师请起。」国师从冰冷的地上站了起来,满面红光地说:「陛下,臣方才感觉到南方散发着仙气。然后臣掐指一算,没想到凤凰竟然落去了一家姓亓的商户家。」可能是走得有些快,两颊隐隐有些绯色。
「此话属实?」皇帝满腹狐疑地盯着国师看,「陛下还是这么不相信臣。」国师稍稍露出了点受伤的神色,罢了,反正也已习以为常了。「哼!竟敢漠视朕,凤凰竟然如此大胆!」皇帝气哼哼地说。「国师,朕知你法术高超,无人可匹。你应知凤凰这神物能带来一切福祉,为了大牁之强盛、人民之富足,朕要你将它带来。」
国师早就料到皇帝会这么说,可是真当他说出来时,心还是难免的疼痛。国师脸色苍白,目光游移,没想到他的胃口真的越来越大了。「陛下——臣,办不到。」国师将心里所想的还是说出了口,他不想说违心的话,况且神仙并非自己能够左右的了的。「陛下,臣真的无能为力,望陛下收回成命。」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皇帝走到国师的身前,中指轻挑着国师的颔说:「国师,啊不对,应该叫——焕。」皇帝将自己的双唇贴在了国师的朱唇上,只是贴着,并未有什么动作。离开了那柔软的唇,皇帝轻笑着说:「朕知道你喜欢朕,只要你将凤凰擒来,你心底的那些欲望也就不用再深埋了。」
国师没想到皇帝竟然亲了自己,虽然那淡而无味,不过也足以让他兴奋到晕死过去了。这可是他跟了他这么长时间他第一次和自己这么亲密。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上那残留的温度,国师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陛下,你怎会知晓我——我心中的感情?」国师傻傻地问道。
皇帝笑吟吟地看着国师说:「你每每看见朕都露出那副恨不得朕是你一个人的眼神,要是朕连察言观色都不懂,那朕的皇帝岂不是白当的。」国师赧然,皇帝将自己的脸贴近国师的耳廓,颇为诱惑地说:「就算不是为国,那你为朕总可以了吧。只要你将这件事办妥,那朕——呵呵——就是你的了。」
冷风突然吹过,国师才猛然醒来,也不知自己是何时从宫殿里走出来。多么诱人的条件啊,他真的动心了,即使拼了命也要做到。国师在心里下定了决心,绝对不能让这难得的机会白白溜走。
我是如此的爱你,我不停的寻寻觅觅,当我就快要放弃时,我终于找到你了,可你已经成为君临天下的皇帝陛下,你不再是原来的你了。可我的心一如当初。我欣喜若狂,我为了能够接近你而成为国师,可我却从来都没有走入你的心里。
你说,即使是皇帝也有得不到的东西。
然后我说,我可以为你拿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蓬莱延年益寿的仙参、东海神龟的宝壳、大臣的把柄、敌国密诏……我都为你取得。因为这些都是你想要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