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梦：我要娶你》李五言

1、流年梦：我要娶你

　　瘟君死了，魂飞魄散。此后，不可能有瘟君，也更加不可能会有他的来生。

　　身为瘟君的同门师弟，吴夲对他只有恨之入骨，巴不得能将其拆骨食肉，这等大魔头能被消灭，简直就是天地间大大的喜事一桩。瘟君害人无数，泯灭天良，还试图政变夺取天帝之位，如此十恶不赦之人，被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为了庆祝这一喜事，玉帝决定在天庭大摆一天的筵席，邀请各路仙家前来一聚。而保生大帝吴夲是第一个被邀请的，他立了奇功，仙家们眼红的不行，可一想到自己就是个胆小鬼，根本只能躲在一旁偷看，分一杯羹也是不可能的事了。于是只能多谄媚谄媚、巴结巴结。

　　一听这消息，再加上太白金星的努力劝说，吴夲就只能去赴宴，纵使心中百般厌恶这等应酬，但总得给主子些面子吧。

　　吴夲一上天庭，连守门的仙将都没有了，空荡荡毫无一丝警戒。「居安思危啊……」吴夲无奈地看了眼这个地方就去赴宴了。

　　走着走着，隐隐听到一些觥筹交错的声音，吴夲只能把步子放得更慢。可是明明还有老长一大段的距离，一群满面红光，手里拿着酒杯的神仙们就围过来，高兴得不得了呢。

　　吴夲郁闷了，明明是自己的功劳，怎么到像是他们得了什么奖赏似的。「吴夲，来喝！」人太多，也不知道是谁伸了一只酒杯给他，有些害怕这阵势，吴夲吞了口口水，才慢慢悠悠地接过。

　　「喝呀喝呀！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啊！这杯不喝也太不给面子了！」被这么催促着，吴夲只能一饮而尽，然后笑着把杯子递回了原来的地方。之后就接连不断地有杯子伸过来，吴夲也就只能一杯一杯不停地喝。

　　也就这么一段到凌霄殿的路程，吴夲也半醉了，酒席上，吴夲被灌地更多了。虽然被人包围在中间，吴夲还是眼亮的看到坐在一个角落的默娘。

　　吴夲心想也许久没见到默娘了，想起身跟她说说话。可还没动一下，默娘就挤开一堆人，找了条缝隙，伸过一个酒杯。吴夲一看这架势真是苦叫不迭，可一看到默娘狡黠的笑容，便心领神会，拿过杯子喝了个干净。

　　味道……怪怪的。吴夲喝完这杯，就不省人事了。最后默娘要求带走吴夲，众人也同意了。

　　---

　　「当归、熟地、苍耳子、蜂房、乌蛇、土鳖虫……」年仅十岁的小吴夲拿着本又破又旧的类似医书的书，一边走，一边聚精会神地读着，导致了一个太高、一个太矮的两个身高极端的人撞到了一起，结果就是小吴夲被撞飞了。

　　「呜呜呜呜——好疼——」小吴夲坐在地上揉搓着疼痛的部位。就在很难过很难过的时候，一个人蹲在他身旁，红润的唇咧开，说：「不疼不疼。」说完，他触碰过的地方就真的不疼了。

　　「叔叔，谢谢你！」小吴夲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感谢道。「没什么。下次走路要小心一点，不要走路的时候看书。」男人从地上捡起破书，蹙着眉，嫌弃道：「这本医书太破了，我给你一本新的。」说完，那本破书竟然焕然一新。

　　「哇——谢谢叔叔！您是神仙吧。」男人只是摸了摸小吴夲的头，却什么都没说。「你的梦想是什么？」小吴夲想也不想地就脱口而出：「我要当最厉害的医生！」

　　「可是我家里穷，根本买不起书，就是去当学徒人家也嫌我太小。」说着，泫然欲泣。小吴夲一想到家里的情况，说是家徒四壁也不夸张，可自己天生又好学，小小年纪心里也很矛盾痛苦。

　　「不错，从小就有如此志气实属难得。正巧，我家有许多医书典籍，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来我家看。诺，就在那里。」男子指着一座气势恢弘的大房子给小吴夲看。他的眼睛一亮，着实有些不可置信。

　　「真的吗？」看到男人点头，小吴夲一把就抱住了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对了叔叔，你叫什么？」小吴夲仰着头，亮晶晶的黑眸里有着前所未有的期待。

　　「我叫温君。」温柔地笑容在那一刻就烙进了吴夲幼小的心灵里，并且发誓如果可以，一定要一辈子都守护这个笑容。

　　「温叔叔，你笑起来真好看。」温君一愣，用好看这个词实有不妥。看看自己的架势，怎么看也都得用阳刚伟岸来形容。不计较地抚摸着小吴夲的头。

　　第二天，小吴夲真的就厚着脸皮跑去温君家里，说是看书其实也不尽然，还真是有那么点心猿意马。刚开始还有些生疏，不过一个月相处下来，还真的有父子的感觉。

　　某一天，正在安安静静看书的小吴夲对温君说了一句让人大跌眼镜的话：温叔叔，我要娶你。温君当然知道这是戏言，还怒斥小吴夲以后不准再这么说。

　　总之，就这样的，吴夲和温君的关系维持了整整十年之久。

　　「温叔叔，我——我——」已长大成年的吴夲跪在地上，温君手里拿着一条极细的藤条，一脸怒色。「现在你还要解释什么？人都被你医死了！」说完，就开始不停地鞭笞着吴夲。吴夲从小体弱，根本就受不起这么严厉的惩罚，可温君根本就手下不留情。

　　「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吴夲只能一边流着泪，一边讨饶。很快，温君打累了，随手甩了一个瓶药给他就跨着健步离开。吴夲对着手里的瓶子，郑重其事地说：「温叔叔，我一定要娶你！」伦理什么的都是云烟，悖德自己也不在乎。

　　其实吴夲早就知道，温君是神仙。十年过去了，自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温君一如当初，就连气质也没变多少。还有其他一些种种迹象表明自己猜的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温叔叔，我绝对绝对要娶到你！」吴夲对着温君刚离开没多久的地方发誓道，执着的笑容竟然既美丽又让人心生恐惧。

　　又一个五年过去了，吴夲已经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名医了，不论什么疑难杂症他都能治。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人们再也看不到到处行医的吴夲了。结果是听说，有人在山崖下看到了他的尸体。听说，他是因为要采集一种很珍贵的草药而不幸失足的。

　　人们纷纷帮他建立庙宇，塑金身，希望他成仙后能够保佑自己身体安康。可事实却是……

　　「瘟君，这一世他已经害死过人，不论轮回几世也都成不了仙的，你就让他去吧。」瘟君的眼神不再温柔，他抓住女仙的肩膀，吼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默娘，你不是很厉害的吗？真的一点的法子都没有了？……不，不行，不可以……」

　　默娘被瘟君抓地吃痛，眼神左闪右避，断断续续地说：「没、没有办法了。」瘟君放开她，明了地说：「你在骗我。」默娘的身子一僵，脸色霎时惨白。

　　「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你那点心思我早就知道，是不是要助他成仙必须要我牺牲什么？」一双鹰眸愈来愈犀利，最后默娘只能勉强地点了一下头：「是、是有办法。」

　　「那就赶快说！」「可是我舍不得你！我怎么能忍心看到这么善良你的日后变成一个魔头！一个人人欲除之而后快的大魔头！你舍得可我舍不得！」最后的话，默娘近乎是用吼的。他二人打小就是师兄妹，自己从小就偷偷决定非瘟君不嫁。可却在自己的疏忽之间，让人快了一步。怎么甘心？如何甘心！

　　「是不是不会死？」默娘又点点头。「那就好。你想想啊，我帮了吴夲，即使成了魔头，你还是能爱我的，你还是可以帮我重回正道的。」瘟君把默娘搂在怀里，放轻了声音说。

　　默娘绝望地闭上眼：瘟君，到现在你还在骗我。其实你对我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你是为了他，都是为了吴夲！

　　「好。我要从你的灵魂里取出你的善良，然后放在他的身体里。你本就是仙人，所以安置之后他必然成仙。只是——」默娘突然停顿了话语，瘟君亟不可待地问：「什么？」

　　「你会忘记他，把以前所有的记忆都忘记。你只记得自己的野心，没有任何感情。」瘟君笑了，笑得很简单，说：「没关系，只要他能记得我就行了。」「嗯。」默娘还是不敢看瘟君。

　　法术很快就实施完了，在瘟君还留有最后一点点记忆的时候，他把一团红光交给了默娘。「默娘，这是我仅剩的。就当是我给他的最后的礼物。」流年翻覆无迹寻，众情最苦惟离伤（诗不像诗的，真囧 = = ）。

　　自此以后，瘟君成了大魔头。而吴夲，理所当然地成了神仙。

　　---
　　「瘟君，对不起，我没有告诉你，吴夲会忘记一切，当他正义凛然的神仙。」默娘愧疚地说。她从头发里取出了一团红光，众仙皆以为是块灵石，却不知这是他对他仅剩的爱。

　　「吴夲，我现在就把他的记忆还给你。」默娘把红光放进了吴夲的心里。自己已经做错了许多事，不能再错下去了。其实自从瘟君消失后，她还是第一次觉得，其实自己的执着完全是没有必要的，毕竟感情不能强求。

　　---

　　吴夲发现自己在一个洞房里，天知道这可是他第一次入洞房呢。眼前的瘟君虽然嘴唇指甲仍是黑紫色，但穿的却不是往日的那套黑色的衣服。一身火红色的礼服，笑容竟如那时温柔，没有了居高临下、没有了那份傲然，却多出一份平和。

　　「温叔叔，不，瘟君，我说过，我一定会娶你的。看吧，这下子你真的是我的人了。」瘟君手覆上吴夲如玉的脸，眸光璀璨生辉。「对，从此，我就是你的人了……」说着，解开流苏，放下床幔。

　　不久，里面就传出了瘟君其极愉悦的呻吟。

　　---

　　「吴夲，你好好睡吧，以前的梦没做完，现在接着做。」

　　默娘坐在吴夲的身旁，闭上了眼。

　　5/22 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