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木》隔岸

2、会议吧! “我毕业了

　　“我毕业了就直接找了工作, 方颜在读研二,柳柳在高中教书，是两个好孩子。”
　　“……我说……有人说过你很有父性吗？”
　　同事安排的相亲晚宴上，当张析木极其自然地介绍自己情况顺便介绍自己的两个朋友的情况时，忍了很久的前辈Ａ说了上面的话。
　　“有吗？”被无奈且愤怒地指责了的张析木相当迟钝地无法反应：“父性？那个……我连女朋友都还没有谈过……”他不好意思地解释说。
　　“小张，”前辈Ｂ沉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真的很想知道你那么好的业绩是怎么来的……”
　　无论怎么说，已经进公司两年的张析木在工作上的业绩有目共睹，除了在某些方面太过迟钝之外，其行事作风还是相当凌厉的，而纯洁到工作了两年居然还没有女朋友，这样的王老五前辈们都想收入自己家中，就算家里的女儿年纪还不足以谈恋爱，起码还有表妹表姐街坊邻居的女儿从前同学的姐姐妹妹可以介绍，所以，今年张析木的相亲晚宴特别多。
　　“小张，你在大学里怎么不找个女朋友啊？”善良又热心的前辈Ｃ某日好奇地问。
　　“没有时间啊，除了要学习之外还要替方颜摆平麻烦替柳柳教训不知进退的男生，哪里有时间顾及女朋友呢，所以大二时的女友一个月就跟我分手了。”
　　“……我真想见见那两个活宝……”
　　“很可爱的！”张析木边飞快地敲企划案边笑着说。
　　“呃……怎么说呢，你给我一种，跟妻子离了婚独自带着一对麻烦多多的双胞胎的三十五岁男人的感觉……”
　　“啊！我大学里的同学也常这么说。”
　　大学四年，执意把志愿都报在同一所大学的三个人基本上是度过了快乐的大学生活，当初高考完报志愿，方颜直接把他填好的志愿表拿来抄了抄，柳柳的志愿表甚至直接就交给方颜代抄，那时方颜穿着料子不好的白色校服衬衫，短袖，叼支冰淇淋悠闲地迈进张家的门，对独自在家的张析木说：“给我抄抄志愿表吧？”细碎的短发在强烈的夏日阳光中微微透明，他抖抖手里的两张志愿表：“还替柳柳抄一份。”不顾主人瞪大的眼睛，方颜径直拿了桌上的表来抄，尾随其后的袁柳柳也毫不认生地拿过遥控器坐在张家沙发上换台。
　　“那个……方颜，你分比我高一点，而且柳柳是文科生吧？”
　　“嗯。”抄。
　　“……你明白的吧。”
　　“嗯。”继续抄。
　　“嗯什么？！”
　　方颜停下笔，抬头看到了张析木，他一贯温和的脸变成陌生的表情，从前是年轻而温柔的，此时却全部都是愤怒。方颜定定地看了他三秒，然后埋下头继续抄。
　　“给我停下！”张析木夺走了正在气定神闲地抄学校代码的少年手中的笔：“你应该去上更好的学校啊！柳柳也可以去上重文科的学校！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跟谁报告过了要这么做？对自己的未来不能这么不负责！”
　　笔被夺走的少年抬头看着他吼，客厅里看电视的少女也停了换台的动作，平静地看向这边。
　　“这种行为！跟谁商量过了！这么任性的行为是你该做出来的吗？你已经十七岁了，方颜！你以为大学志愿是象中学一样的吗？你这是什么举动！无知！幼稚！任性！对自己不负责任！”
　　张析木摔在桌子上的钢笔在方颜面前发出巨大的撞击声，黑色的墨水溅在了方颜的白衬衫上。
　　“我们不想分开，张析木。”
　　方颜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他弯腰拾起了掉在地上的钢笔。
　　“这是什么破烂理由！”
　　“从小在一起习惯了，我和柳柳刚才在我家商量这件事，然后决定不能分开，既然小学中学都一起上了，大学就别再例外了，柳柳说她读中文，只要学校不是太差其实都差不多，而我对学校无所谓，我在哪里都能拿到最好。”
　　“就是这样哦！”客厅里看电视的袁柳柳站在书房门口，“不管你是怎么想，我不能和方颜和你分开。”
　　争论许久，最终仍旧是张析木的妥协，下午去跟班主任重新拿了三张表，在另两个人的监视下填完了它们。
　　“喂，张析木，这个学校分数有点悬唉！”
　　“按你们的成绩就是该要上这个学校！如果我没被录取的话……”他顿了顿，“你们两个就陪我复习吧！”
　　那个夏天仍旧是平常的夏天，除了为志愿争吵的那一次，死党三人仍旧一同看电视一同吃冰点一同骑着自行车在整个Ｄ城的街道上疯跑，而夏天的末尾时，三人一起到Ｗ大报到。
　　一起坐火车去Ｗ城时对面的陌生女孩直接问方颜要了电话号码，张析木在下车时还在为这件事笑个不停，他想起那天交完支援表后袁柳柳心有余悸地说：“我当时看你摔钢笔真是吓死了啊，要是划伤了方颜的脸可怎么办啊？他可就只有这么一个优点了……”
　　然后某个差点毁容的人暴走了……
　　“……小张，你想什么呢？”前辈Ｂ看到相亲的男主角一脸回忆的傻笑在旁边，忙踩了他一脚，头顶暴起的青筋笑着问。
　　“啊，不好意思，因为刚才前辈问大学的事情，顺便就想起了当初三个人填志愿时的事情，哈哈现在想起来好好玩啊方颜和柳柳一向都那么人性也不知道叔叔阿姨是怎么对付他们的哈哈哈哈……”
　　相亲的女主角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那个……对不起，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情，失陪了。”
　　“再这样下去你一辈子也讨不到老婆啊，张析木！”看着第Ｎ个相亲女主角无法忍受和一个傻瓜爸爸相亲而愤然离去的背影，前辈Ａ无比沉痛地这样对张析木说。
　　“呃……对不起，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