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再懒

2、002章 一剑一只

　　项羽人高腿长，在树林里三转两转就不见了，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没告诉他我叫什么名字啊，将来可怎么相认呢？罢了罢了，看他那副落魄的模样，说不定哪天就饿死了，知不知道我是谁也没什么关系。

　　咕噜咕噜，肚子唱起了空城计，饿死我了。
　　我的饼。我怎么忽然有一种很后悔的感觉呢？

　　天都黑了，我才挖了半篮子野菜，摸着黑回到家中，母亲已经倚在门口等我了。见我回来，她心疼得抱着我哭了。
　　我献宝似的举起篮子，安慰母亲：“娘，晚上我们吃菜汤，放点盐很香的哦。”
　　“好孩子。”母亲忽然捂着嘴扭过头去，我知道，她一定是哭了。我叹了叹气，有什么好哭的呢，我想不通。

　　那晚的野菜汤非常香，母亲喝了两大碗，我第一次听到她打饱嗝了。

　　母亲的病很快好了，脸上的愁容却更添了几分。
　　我问母亲为什么发愁，母亲道：“你大了，该跟夫子念书了，可是，母亲没有钱送你去夫子那边读书，将来，你可怎么办才好。”
　　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安慰母亲道：“没事，我有。”
　　母亲不解地看着我，我跑回房里，从压箱底掏出了项羽送我的腰带，乐颠颠地递给母亲：“喏，把这个卖了就有钱了。”
　　母亲仔细看了看腰带，然后沉着脸叫我跪下。
　　韩家家教很严，尽管不明白原因，我还是乖乖跪下了，不解地看着母亲。

　　“从哪里偷来的？”母亲的声音很冷，跟刀子似的，我还是第一回见到母亲这样发火。
　　“不是偷的，是用半块饼换的。”
　　母亲显然不相信我的话，她顺手抄起身旁的棍子，举起来威胁我：“再不说实话叫你好好吃顿板子。”
　　那棍子足有我手臂粗细，要是真打，估计我一身的骨头都得报销。我连忙抱着母亲的双腿，叫道：“是真的母亲，就是我去山上采野菜那天，我在山上碰到了一个人，他抢了我的芝麻饼，然后就给了我这个，说是报酬。”
　　“胡说，芝麻饼才多少钱，这腰带又值多少钱，既然有如此名贵的腰带又岂会抢你的芝麻饼？信儿啊，母亲从小教育你要诚实，你就是这般诚实的？太让母亲伤心了。”
　　“娘，是真的，我没骗您啊。”我连忙解释：“照您说的，如果有如此名贵的腰带，若不是落难了又岂会便宜送给我这个小孩子？我细胳膊细腿的，打又打不过，偷更偷不着啊。母亲，您可要相信我。”

　　见我言辞恳切，母亲将信将疑，只是再也不肯将腰带还我，她自己收了起来。
　　读书的钱有了，我进了学堂跟夫子念书，一晃就是十年。在这十年里，我经常去那座山，有时候是去砍柴，有时候是去打猎，其实，我知道自己只是想再见见项羽。
　　随着年岁的增长，我发现自己越发思念他，在我的记忆里他就是完美男人的代表，高大、威猛、英俊，却又纯情。这样的极品男人，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三个来。

　　由于我个性洒脱不羁，经常驳得夫子哑口无言，夫子心里恨死了我，根本就不肯举荐我做官。在夫子收了母亲的第二十只老母鸡之后，我才发现了他的真实想法，那天晚上，我跑到夫子家的后院里，把他家的五十只鸡都杀死了，用的是一个过路的侠士教我的剑法，一剑一只，非常过瘾。

　　不幸的是，在我十七岁那年最冷的一天，我失去了母亲。母亲过世太突然，突然到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母亲辛苦操劳了一生，却未曾享受过我一天的孝顺，我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了，我找了个风水师，叫他给我母亲寻块好地。风水师收了我一大笔钱，替我好好看了三天，选定了一个绝佳的地方。那个地方又高又阔，视线好风景好空气好，我很满意。

　　母亲没了，家不成家，我背着侠士送我的宝剑在淮阴流浪。
　　我的朋友乡邻见我可怜，便时常召我去吃饭，我很感激他们，只是我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没法走出来。

　　忽然有一天，下乡南昌亭长邀请我去他家中做门客，他说他很欣赏我。我非常奇怪，我同他并不熟识，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在一次酒后闲聊中，我忍不住问了出来，他哈哈大笑，附耳道：“夫子家的鸡肉好香。”
　　我一惊，他冲我眨眨眼，一副我的一切他早就知道了的样子。
　　我勒个去，这辈子才杀一次鸡就被这家伙给盯上了，果然坏事不能干么？尽管我并不承认那是件坏事。
　　“来来来，喝酒。”他笑呵呵地招呼我，我猛灌了三碗酒，心道，此人到底是看上我的狠还是义气？若是他看上我的狠，要我帮他干坏事怎么办？还是想办法离开的好。

　　可是，既要让他同意我走，也要让他不难堪，这事儿还真是有点为难啊。

　　“夫君，天色已晚，该休息了。”嫂夫人娉娉婷婷分花拂柳款款行了过来，圆润的脸蛋泛着浅浅的粉色，弯弯柳眉下，一双含羞带怯的眉目淡淡地瞟了我一眼，那风情那姿态，真个销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