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濯千羽》潋月

7、寻莲（中）

　　踏上玄梯，那原本安静的蜷在千羽怀中的小兽，开始不停的挣扎，想要脱开千羽的束缚。而千羽却迟钝的以为是自己的紧张传染给了它，轻轻的安抚。可那小东西并不领情，突然挣出千羽的怀抱，“咻”的一声，跳进了黑洞。
　　“狮宁雪！”千羽急忙喊着。而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因此向千羽看过来。等到意识到冲出口的话所代表的意思时，千羽自己也愣住了。
　　“那……那个……狮宁雪……是我……刚刚给它起的……起的……名字。”面对大家奇怪的眼光，千羽低下头红着脸吞吞吐吐的说着。
　　“好奇怪的名字！”澹日嘀咕了一句。
　　听到哥哥的话，千羽也小声的说：“是呀！我也觉得这个名字好怪。可是……”可是，这个名字是在那一瞬间蹦进我的脑海中的，好像，就好像那个小东西原本就叫这个名字，只不过是我把它说出来而已。

　　当千羽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她认为自己看到了奇迹。
　　原本阒黑的墓穴亮起了一盏盏流萤，连起来看，像是一串串流动的珍珠。“真美！”千羽脱口称赞，而刚刚的恐惧也随着光亮遁循无踪。
　　“请。”老人邀澹日和千羽入内。
　　顺着玄梯拾阶而下，才赫然发现那并不是什么普通的烛火，而像是一种由无数光线缠绕而生的光球，却没有光源。你可以轻易的穿越那些光球，不会有任何的阻碍，而回过头，那珠链上的一颗仍在原处招摇、闪烁……
　　千羽感觉仿若置身幻境，那一颗颗珍珠绽放出柔和的光芒，即使在洞黑的墓穴里也不觉得刺眼。珍珠成倍数增加，整个空间越显空旷而迷离，像夏日草地上漫卷的萤火，又像秋日夜幕中璀璨的流星。
　　越入深处，越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其中还伴有一股淡淡的若有似无的清甜，似一种花香，却怎么也想不出这世上有什么花能散发出这种近乎圣洁又蛊惑的味道。
　　澹日的讶异决不亚于千羽，可他很快就发现羽儿似乎陷入一种冥想的状态。他抬头，疑惑地看向老人。
　　老人微笑，“不碍事的，只是令妹怕身陷幻境，启动的一种自我保护。”老人解释，“这是入口，通过之后才可以进入结界……”他在说话的时候眼中有一闪而逝的精光，快得叫人无从捕捉。
　　老人的话音刚落，情况又发生变化。就见那一串串珍珠般柔和的光球开始汇集一处，堆积融合……然后，自中心发射出耀眼的莹蓝色光芒，怪异的是那光并没有呈辐射状，而仿佛有意识般围绕一个中心契合成光带，并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光带消散处长出一朵白莲。
　　白莲颤抖着伸展开花瓣，缓缓地绽放……
　　随着白莲的绽放，原本幽暗的地室开始逐渐明亮。当花完全盛开的时候，地室也完全呈现在四人的眼中——
　　地室由玄冰打造，四壁晶亮如水晶，绽放着莲花的水玉莲台就直立在地室的中央。莲台四周的地面遍布着繁复的花纹，极难辨认，朦胧不清，但却可以清晰地传递给你一种讯息——那是不能亵渎的神圣图腾，隐隐的有股清冷的味道。
　　回魂的千羽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生动清冷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千羽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有种仿佛能回想起什么的感觉，令人十分的怀念，近乎伤感般地怀念。……似乎……似乎……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些绝对不能忘记的事情……
　　——那个到底是什么？
　　千羽迷茫地望着绽放着莲花的水玉莲台……
　　——这个就是……
　　千羽听到有声音在地室的四壁回响……
　　“是什么？我听不见，大声些！”千羽焦急地叫喊起来，四处张望。而涌进脑海中的声音却时高时低，想捕捉，又杳杳无踪，那么的暧昧而模糊——
　　所有人的目光在刹那间看向千羽，澹日的担心与疑虑，蝶儿的茫然与不解，以及老人的淡定与从容。所以，也就没有人注意到高高的莲心上探出了一个小巧的脑袋，雪白的颜色无一丝杂质，只除额间有一撮漂亮的黑毛。
　　狮宁雪歪着头看着迷惑的千羽，黑水晶似的眼睛骨碌碌地乱转，一抹狡黠轻快地闪过。“嗖”的一声，它从高高的莲台上纵身一跃，扑入千羽的怀中。
　　只一瞬间，所有的迷障土崩瓦解。
　　“宁儿？”

　　绽放着莲花的水玉莲台散发着温润柔和的淡淡光华，似蕴有清月的灵气，悠远而绵长。玄冰地室一角，有四个人围成圆圈席地而坐，顽皮可爱的狮宁雪也安安静静的窝在千羽的怀中好象睡着了一样。
　　“公子想知道什么呢？为何与令妹不远千里来到这早已湮灭的国家？”
　　“……这……”澹日有些踌躇，不知道要不要坦言相告。
　　“看来公子还有所顾及，只是，既然已经选择随老朽来此，有什么话也不妨直说……”老人顿了顿，看着澹日又接着说道，“……我是这里唯一可以为你解惑的人，如果你真的是为月潋国的事而来的话……”老人的目光有些飘远，“快十年了吧，而又有多久没有人再来寻找赤莲了呢？”最后的话像是自语，又仿佛是刻意说与那对兄妹听的。
　　……果然。
　　“老公公，我和哥哥就是为了寻找赤莲而来，”千羽一听到赤莲，就心急地说道，“您知道要怎样才能找到吗？我想让灏哥哥复活！”
　　老人微笑地看着千羽，然后，又将目光转向澹日。澹日仔细地审视着老人的眼睛，忽然心下一片澄明，这老人似乎有洞悉一切世事的智慧。
　　“没错！就像羽儿说的那样，我们来此是为了寻找月潋国传说中的三宝之一——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赤莲。另外……”澹日沉吟了一下，接着说，“我还很好奇，当年月潋国在一夜之间灭国的原因。”
　　“还有，还有，那上面被冻在冰里的仿佛燃烧的火焰一样的红花是怎么回事呢？”千羽急忙补充提出自己的问题，想了一下又小声的说：“……为什么看到它我会觉得难过？”
　　“月潋灭国吗？这是好长好长的一个故事了……”老人幽幽说，目光越过千羽看向了不知名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