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濯千羽》潋月

29、涅磐

　　月潋。御园。凤凰木。
　　“不弃生死，不离涅磐，要怎么样……才能……重生？”
　　潋月影看着枯朽的凤凰木，喃喃地问着，脑海中却一次又一次地闪过妖死前的情景。她透过小妖的记忆看到她的双生弟弟一剑杀了烨光——那个拥有濯灏阳的眉眼却为妖所深爱的男子，而后妖要苦苦等来的父王非但没有帮她救人反生生送了她致命的一剑……
　　风中似乎依然可以听到祖先那苍凉的声音：
　　“……妖，请原谅父王，父王没有其他的选择……我是月潋的王，坐在这个位置上我有我不可推卸而必须承担的责任。‘王座，是由鲜血换来的’即使是亲人的血……女儿的血……”
　　是了，这也是父王以一族之命护她周全的原因吧？！轮回千年，仍要以她一人之命去护一族。命运也许真的是一个不断重复的圆！
　　“潋月影吗？……”真好的名字，不是吗？
　　少女一边说一边笑了开来，也不知是要笑尽苍生笑尽尘世笑尽千年的痴悔？还是要笑尽三界笑尽五行笑尽转轮的愚顽？
　　“我也怨呢！”
　　少女敛了笑，将手按印在凤凰粗大的树干上。
　　“六道轮回•凤凰翔舞•解——”
　　随着潋月影的低声吟唱，灵力源源不断的被注入凤凰木中，一瞬间荣枯带来的是生命的回归，胸口一颗球状物银光四射的半浮而出……

　　不弃生死，不离涅磐，要怎么样……才能……重生？
　　凤凰之所以浴火——是知道——必要置之死地——方能后生——
　　而她——就是这浴火的凤凰！
　　只是，她的涅磐，换来的将是族人的重生，而非自己！
　　她本是“结”，为这纠缠千年的故事做结，然后化做一地零落的残羽！

　　潋月影笑，意识灭尽之前她听到了破冰的声音，她知道赤莲将再一次盛开，月潋的大地将因此而复苏。
　　“对不起呢！”风中送来了影最后的叹息。
　　始终守在潋月影身后的狮宁雪只是安静地看着主上散尽灵力，化为浮尘。
　　“傻瓜。”
　　他笑说。
　　语气顽劣。

　　与此同时，月潋西溟山负手立于天池畔的灰袍老者，在一瞬间铅华洗尽，撤去法术，满是皱纹的面具之下是一张与影分毫不差的容颜。
　　他是岚帝，妖的孪生弟弟。
　　天池水静如镜，波光滟潋中映照出岚帝年轻素净的容颜。
　　“蝶儿，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父王手中的剑滴着温热的血，一滴、一滴……敲在我心头的声音……我看着姐姐倾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身躯……而从她身体里涌出的血就那样……肆无忌惮地……染红了整座湖水……”
　　“主上！”狮印蝶出声打断岚帝的回忆，“一切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岚帝回眸，看见已经无法维持人形的狮印蝶重又变成一只小小的玄雪狐，一如他与她初见时的样子。
　　他轻笑，如一朵徐徐绽放的白莲。

　　风拂过，忍不住闭上双眼，待睁开时，哪里还有那一人一兽的影子，寻遍整座西溟山，只余下天池净潭中开得如火如荼的七茎优昙迎风招展。
　　风中传来谁的絮语，谁的回忆……

　　——喂，等等，我叫烨光，你呢？
　　——今天见到你弟弟了，呵，好别扭的孩子。
　　——小妖！小妖！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不能让所有的人都幸福。
　　——我会陪着你一直一直——
　　——为什么……她……不是你的姐姐吗？
　　——原谅我，妖，无法再保护你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