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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衣莺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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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是央显然没有注意到九誉这时候早已是神游天外,两下蹿到他面前,在他的肩头用力一拍:“嘿!誉,你怎么又回来了?你那无良师父开了窍,终于发现自己是变态了?”九誉被他这一拍才回了神,故作镇定的拂开是央放在他肩上的手,微怒道:“把你的手拿开,我这次来是有要事要办,没空陪你玩的,还有,不要诋毁我师父。”
“啧啧啧,誉你出去这么久,怎么还是一点没变。”是央似乎毫不在意,把自己的脸送到九誉眼前,似乎很是有趣的样子。
“哎哎,你们认识呀”九谭在一边看的一头雾水。是央嘻嘻一笑,伸手搂过九誉的肩,对九谭说道:“这木头是我表弟哦,是表弟哦!”
九谭愣住了,这两个少年,无论是哪一个,都是人群中显眼的俊逸面孔。从前,他以为,昆仑派上下都不会有比同行的九誉更加出众的男子,但如今正在作弄他的这个人,虽然乍一看毫不显眼,但眼中放出的光彩却是九誉从来没有过的,那是一种真正的侠气,就算他穿的,是和跑堂的没有区别的灰布麻衣,但在这家客栈里站着,却显得像是深藏不漏。
九谭一愣的工夫,却见九誉豁然起身,抓起是央圈着自己的那只胳膊一个反转,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脖子,威胁道:“还敢不敢了?”
是央被掰的骨头都发出了脆响,连连说道“不敢了,不敢了”,一个劲的求饶,但看上去并没有很痛苦的样子,九誉作势还要再整他一下,却见客栈门口青影一晃,两个女子走了进来,随即整个客栈都陷入了沉默。九誉也一时间忘记了动作,愣愣地看向那个背影。
云是央被压在下面什么也不知道,就感觉九誉没了动作,客栈里也没了声音,以为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一个用力,轻松的便从九誉的钳制里挣脱出来,大喝了一声:“怎么啦!”原来那两个女子是准备来住店的,还没开口询问,便听见身后这一声突兀的大喝,转过身来看见了一脸手足无措的九誉和一旁凶神恶煞的是央。
“呵呵,这位跑堂的小哥真帅!”青衣女子旁边的那个女人在她耳边笑说道,因为客栈里的静默,这句话却使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青衣女子没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又转过身去,对掌柜的云连天问道:“可还有房间?”
声音如绢布滑过琴面般温婉柔和,很是配她娴雅素净的美貌。除了云是央和九誉,其他人都在心底暗暗猜测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是不是就是仙影,可是依照推算的日期,明明要到两天后惊蛰才会在沛阳出现。究竟是日期提前了呢,还是这女子并不是仙影?
“桥言,上楼吧。”旁边的女人说。
桥言,她叫桥言。九誉和是央都在心中记下了这个名字。
第二章红衣莺莺
没想到这次仙影要在沛阳出现这个消息引来了这么多人。断剑山庄的庄主也来了,而且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命令手下在每家客栈门口都贴了张告示,说是要在惊蛰那天晚上在艳香楼摆一桌大宴,请了长安城最好的戏班子来庆祝他即将得到仙影的喜事,希望每个来沛阳的侠士都能去。这看戏倒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要紧的是他的手下把这张告示不偏不倚贴在了相逢客栈的门联上,永远游手好闲的云是央便被老头子打发来清除这告示。云是央倒是没打算忙着撕下来,对着那张告示左看右看,看的九誉忍不住过来问:“你到底看出什么了呀?”
云是央竖起一根手指,神叨叨:“美女。”
九誉非常后悔自己问了这么个愚蠢的问题。
正巧这时候桥言也从客栈里出来了,是央看见九誉瞬间呆滞的表情,非常含蓄的笑了笑:“伪君子。”九誉一时气结,但因为桥言的缘故,又不好意思发作,只能脸色憋的铁青。桥言看见这两个少年都围着这根柱子,便也靠过来看那张被浆糊贴的牢牢的告示。九誉只闻见一阵香风,便完全的不能动了。是央虽然也非常惊艳于桥言的美貌,却没有像九誉那样犯傻犯得那么明显,于是定了定神,把他往常用来泡妞的一套功夫又拿了出来:“诶,这位美女,喜欢看戏吗?我告诉你啊,艳香楼什么的,根本就没意思!那天肯定是坐满了臭汗满满的武夫粗人,不如,我们去青辞楼,我请客,我们包个场子……”
话还没说完,桥言理都不理他就走了。九誉在旁边看的忍不住要笑,是央终于吃了一回憋。
到了惊蛰这天,沛阳的半条街都被这些是央口中所说的“莫名而来”的侠客占满了,九誉对他的这个说法早已失去了任何评价的力气。
今天云掌柜的似乎格外的通情达理,早早地放了是央长假,让他和九誉多多“联络兄弟情义”。其实云是央很了解他这个老爹的,他老爹这样做,一般是非常含蓄的催他去攀财主,勾富婆。于是云是央只能望天长叹:“真是我亲爹啊!”
也由于这个长假,云是央才有时间软磨硬泡的把九誉这个大木头和他的小跟班九谭一块拉去艳香楼。
他们到达艳香楼的时候,里面早已坐了不少人。断剑山庄虽不是首屈一指的大派,名号倒也是响当当的有头有脸,况且这回请来的戏班子,是长安城内最富盛名的彩麟班。谁都知道这彩鳞班里的花旦青衣每个都是俏生生的美人,小生都是丰神俊朗。寻常时节若是想要听彩鳞班的一出戏,需白银万两。而这断剑山庄庄主却舍得把他们从大老远的长安接过来唱一晚,这断剑山庄的财力想来也是不可小觑的。
一阵密密的锣鼓声,戏要开始了。是央他们连忙找了位置坐下,却见台上唱的是《西厢记》。虽是老套的戏码,但是彩鳞班一唱又完全不一样了。
“怎么是这样的?”九谭坐在最右边,指着台上刚亮相的“崔莺莺”,疑惑道:“明明是唱花旦,为什么穿了一身红衣呢?”
是央听闻,这才细细打量起台上的红衣女子。厚厚的妆容让人完全看不明她的长相,但灵巧的身段,清澈细腻的唱腔以及甩动水袖间露出的白玉胳膊,都无法令人不想像她是个美人。一颦一笑像是有千百种愁绪的牵引,一怒一嗔流露出天真娇憨。一身的红纱裙,没有了戏服的累赘琐碎,在她身上轻盈灵动又耀眼张扬。云是央不知道是否是崔莺莺是这样,还是台上的这个女子本身是这样。
总之,再没有人会比她更适合红色。是央想。
话说庄主点的这出剧很是玄妙,因为并不是民间常见的皆大欢喜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最后一场却成了崔莺莺自我了断,成全了张生的见异思迁。台上的红衣女子血泪哀哀,望着张生与别的女子相拥却只能兀自长叹。
这场戏看的场内人各怀心思,皆不言语。今日乃是惊蛰之日,却未见闻仙影的踪迹,想必庄主也是一无所获。可是天令晶锁的指示不会有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显然台下也有并不操心这事的。
“九誉,没有看见师父啊!我在人群里都转的头晕了,也没见着师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