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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八章 醒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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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醒转
昏昏沉沉,微醒再寐梦,反复几次,或是折腾过整整一昼夜的日月,秀一睁开了眼睛,他睡得轻浅,听到些许交谈,目下正是关键时刻,不该打扰皇子太过,待要下榻行跪礼,被双掌止住,只得就着坐姿道:“殿下,请允许属下参战。”
目光盘旋在他绷直的双腿,东泽流露出他不自知的温柔:“你的伤可好了?站起来我看看。”
被赐姓黑羽的男人一个箭步,自榻上跨下,稳稳踏在地面:“谢殿下关怀,秀一无恙。”
“那先下去候着吧。”
“是,殿下。”
双目凝在他的背影上,东泽不自觉地唤出:“黑羽秀一。”扶桑皇室,被奉为天神之子,古来无姓,而为尊者无须取用敬称,这位皇子素来只喜唤人姓氏,以全名相称,怕是从未有过的。
“殿下?”男人着白色布袍衫子,疑惑回眸相看,一身并非武士衣装,使他更显温润无害。
“啊?没事,你去吧。”东泽醒过神来,唇角浅淡扬起。
沿着走廊向尽头走去,忽地斜刺里一扇门开了,暗灰身形大步迈出,显然恢复了矫健身手,正面朝他点头一笑:“秀一君,哦不,应该称呼你黑羽君了。”同是武士,松吉史郎眼底没有相轻的傲岸气息,因此秀一停下步子,关切询问:“松吉君,你的腿伤……”
“有劳牵记,已愈合多时。你身上想是不方便,我这就去随侍殿下。”灰衣武士前行几步,似想起什么,再度折回,“松吉有几句话,想和黑羽君单独谈谈,这边请。”
“好。”
二人进入就近的屋子,这里本无固定居所,他们几人总是交替守卫,轮流休憩,是以此时,房内再没旁人,屋外亦无六耳。
“松吉君想说何事?秀一洗耳恭听。”武者的肌腱时刻保持警惕,进门后,二人分立于屋的东南和正西两侧,对望彼此。见松吉不言,黑羽秀一忍不住先问了。
“松吉先恭喜黑羽君,成为了殿下亲近之人,从此伊贺派对你,再不相疑。”
“松吉君,你知道了?”灰衣男人那近乎湛清的眸底,映出黑羽秀一木讷的神情,或许初始不是亲昵,但身为皇子的贴身护卫,却妄动情潮,可为何?为何松吉史郎面上没有哪怕一星半点的侮慢?
“不止是我,另两位也已知晓。”
“……”脸庞上烧红的感觉,究竟是余香未褪,还是气恼,心思不够细腻的武者秀一,难于辨明,更无言以对。
似是觉察到他的无措,松吉史郎不以为意道:“以殿下的身份,本不宜与生人过于亲近,为安全起见,殿下自禁海之难后,只拥抱他信任的人。是以黑羽君,这是我等随侍武者的肩上之责,你大可不必赧颜。”
“我只知,武士为主赴死,从未听闻,需要……”秀一垂下平凡的容颜,那一刻,似乎长久的疲惫袭上心头。
“黑羽君果是不知,我便与你略说一说。伊贺派武者,讲究‘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我等既非将帅,便不需尊荣骄傲,亦不求光明磊落,毒物,迷香,暗镖,机关,甚至身体发肤都可化利器。为皇子殿下,无畏身死,不惧战败。但是有一样,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的。”见秀一抬眼看来,松吉史郎紧握腰间弯刀,一字一顿,“就是那种最后的荣耀。并非所有武士都有资格切开肚腹,唯有忠诚的武者尽心竭力后,才能经由兵解回到天神的身边。”
“多谢松吉君的教诲,秀一受益匪浅。”白衣男子欲言又止,终于喃喃问着,“松吉君,皇子他对你,也……?”
灰衣男人不禁失笑,他自幼入了伊贺派,侍奉皇族,出入权贵门户,早不将此放在心上,却不料眼前的武者这般难缠,便也随意答了:“殿下是神之子,下到凡尘,也有七情折腰,六欲缠身,黑羽君既得殿下信赖,旁的,原也无须思量。”松吉史郎这会儿想到一日前的夜晚,皇子向他索要医那处的膏药,不觉出口,略带苛责:“黑羽君,你的体力似乎不太好,竟昏睡了一整日。”
那夜的香,消弭了一切抵抗,也留下了众人对于他竟体弱的揣测,黑羽秀一自嘲而笑:“松吉君的提点,黑羽当铭刻于心。”
手半触门扉,离去前的松吉史郎想起另一事:“一直没有机会问,黑羽君,你从池上君那来,岸井,西川和寺原几位,现在可好?”
“西川已为殿下尽忠了。”黑羽秀一言下之意便是那人殁了,“岸井,寺原,皆已痊愈,如今与池上一起留守中原。”
“黑羽君受累,请随我去向殿下说明。”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