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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紫衣妖女 在东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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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方有一海,名唤“归途”。从港口城镇“灵州”乘船往东出发,大约三个月左右便能看见一座海中孤岛。那座被浓重的迷雾包裹着的小岛叫“不归”,岛上有一个地方吸引了各方人士前来逍遥,那个地方名为“千金散尽”。
没错,这“千金散尽”便是赌庄,而且这还是这世道上最大的赌庄。毕竟,这赌庄就占了整座不归岛的三分之二,其他的茶楼、客栈、酒肆等等都是依靠着赌庄来吸引客人,否则这座岛早就成了座荒岛了。
华丽的三层大船从浓雾中缓缓显现出它本来的模样,金漆砖、琉璃瓦、红木柱,回廊九曲,雕栏画栋。金灿灿的船首上有一只栩栩如生的金色大鹰,那高傲的眼神与身姿似一把利剑般要把它前方的浓雾给劈裂。大船上灯火通明,嬉笑之声从船上传来,如同一座海上游荡的不归岛。
当船完全停靠在岛上唯一的港口时,穿金戴银的船客们从船上的各个厢房里走出,来到各自楼层的走廊上眺望着不远处那片即使在午夜时分也仍旧喧闹不断的街市。当然,港口也是热闹非凡,人声鼎沸。有人正背着包袱状似要离开这座岛,有人成群结队貌似兴头正盛,有人一脸醉态摇晃着身躯在人群中穿梭着……
“云师兄,我们真的能在这个地方找到杨师姐和慕容师兄吗?”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耸拉着一双桃花眼叹气道:“真不明白掌门为什么要选我们两个来这里,明明门派里比我们厉害得多的师兄师姐那么多……”
站在他身边的另一名少年转过身,浓雾从他轮廓柔和的脸上轻轻滑过,他明明与身边的少年穿着同一件白为底、蓝镶边的束腰弟子服,但是看起来就是要比别人多了一份纯真明净,少了一份潇洒写意。在他人眼中,他就应是个还在私塾里读书的小少爷,而不是如今这般身背一张翠竹弓和一袋白翎箭的少年郎。
“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孝贞,你再不闭嘴我都要被你唠叨死了……”谁能体会到他的痛苦?三个月多四天了!他和这位比他还啰嗦的师弟在这船上整整呆了三个月又四天!每天每天这个白痴就只会在他耳边说着同样句话:师兄,我们真的能在这个地方找到师伯和师姐他们吗?为什么是我们两个呢?明明门派里比我们厉害的人有的是啊!
不知是不是他这三个月又四天对这位师弟太好了,以至于这几天他都没了辈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顾及他是他的师兄……
只见孝贞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他,淡淡地抛出一句话,“师兄你在说什么啊?杨师姐说了,你才是整个玉琼派最啰嗦的人啦!”
“……”师姐,你到底在这些小辈面前说了多少我的坏话?这次回去我一定要告诉慕容师伯!
他们两个人随着人流慢慢下船,站在人山人海的港口有些迷茫地看着来往的人。
孝贞眯了眯一双似乎永远也睡不饱的桃花眼,淡淡地对站在他左手边同样不知所措的云季说:“师兄,师姐之前不是让黄金传了张字条给你吗?你现在不看想等到什么时候才看啊?”
“啊!对哦!”被自己的师弟这么一说,云季立刻从袖子里的暗袋抽出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看着自己的师兄一副傻兮兮的模样,孝贞无奈地对天翻了翻白眼。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重光师尊要自己也陪着这个傻师兄一起来这个鬼地方了。唉!可惜了,他半个月的休假就这样泡在了这个师兄的身上了……
就在孝贞无限怨念着自己那已经没了的半个月休假的时候,云季终于把那张纸条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终于觉得不是自己的眼睛有问题了才把纸条递给孝贞,“那个……这上面好像是写着‘赌场’这两个字……没错吧?”
“啊?”孝贞拿过纸条,看着上面白字黑字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字——来赌场,瞬间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了……
这几个家伙到底是在干什么的啊?不是来抓妖的吗?怎么抓着抓着就抓去了赌场啊?那个不怕死的师姐就算了,为什么连师伯都会去啊?
见孝贞那无奈地表情还有更加没有神采的双眼,云季才定下心想:真的不是自己看错了。
“好吧好吧,赌场就赌场,但是我们现在是要去哪个赌场啊?”孝贞抬起头看着已经被整个岛上吊着的大红灯笼熏红了的夜空,皱眉道:“办完事我们就快点回去吧!这里的浊气太严重了,我快受不了了。”
“知道了,别啰啰嗦嗦的,快点走吧。”
“走?怎么……”最后一个“走”字还没有说出口便被云季扯过衣袖,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一只信纸折成的大鸟的背上。而他们周围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有不少人在猜想这两个清秀的少年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一只普普通通只有巴掌大的纸鹤变成一只会飞的“仙鹤”!
云季站在前方,戴有水蓝色布手套的左手向前一挥,他们脚下的纸鹤竟然真的缓缓扇动双翅让他们慢慢地远离地面。
“师兄,你怎么办到的啊?”孝贞瞪大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师兄那一颗圆滚滚的后脑勺。
云季从鼻腔里“哼”了一声道:“你以为只有师姐和师伯他们才能做到吗?你师兄我可不是吃素的!”
“是是是,师兄自然不是吃素的。这招叫什么名堂?”
“这招叫做‘腾云驾雾’,是要习得素心经的第四层才能学会的,你现在只习得第二层还没有那么快可以学这招啦。”云季像一个老者循循教导着自己的徒孙一般骄傲地微微抬首道:“这招可以让你身边有所触手可及的物体为你所用。”
孝贞点点头,接着又皱眉问:“飞是飞起来了,但是现在我们怎么知道赌场在哪儿啊?”
“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云季摇了摇头,无奈道:“这赌场自然在浊气最多的地方。这座小岛占地最多的便是‘千金散尽’这赌场,而师姐那种喜欢凑热闹的性格肯定是带着其他同门去了那儿了。”
孝贞一听,双眼中立刻闪烁着钦佩的光芒,“师兄,你真不愧是‘全玉琼派最懂杨师姐’的人啊!师弟我今日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云季被自己的师弟这么“称赞”,嘴角不免抽了抽。这个赞扬还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啊……自己之所以会这么了解那个疯疯癫癫的师姐还不是因为他们俩从小就在一起修炼的原因!有什么好佩服的?
半柱香后,他们便站在一幢外观奢华的宅院前。高大的朱门上挂有一块金漆门匾,上有“千金散尽”四字,笔走龙蛇。两旁各有一位装着状似小厮的少年伫立着,此刻朱门大敞,入眼便是仿佛望不到尽头的曲折回廊和桃花尽开且挂满五彩琉璃灯的桃树。
“师兄,我们真的要进去吗?”孝贞皱着眉用袖口捂住鼻口道:“这里的浊气太重了,我受不了啊……”
“……”云季皱眉,他知道这个小师弟从小便受不得一点点的浊气,如今虽然练了些道法,但天生便对浊气极度敏感,面对这已经冲天的紫黑色气体难免不好受。他见孝贞一副快要呕吐的样子,心里不忍,便叫他到对面的酒肆坐着等自己回来。
孝贞一听立刻像是死囚犯得了特赦令一般飞奔离去。
云季回首看着这奢华万分却也混乱百般的赌场,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腿便往里走。那两个小厮模样的少年也只是看了看他而已。
一踏入大门,云季便感叹着这赌坊的奢侈。蜿蜒向前的白玉雕花回廊两旁都种满了粉色的桃花树,五彩的琉璃灯在夜色下闪着莹莹彩光,桃花树林从远处看去就像是一片彩色的花海。云季走至半路,蹲下身往旁边只有他的膝盖高的廊身看去,发现这雕花竟不是一般的雕花,而是雕满了金元宝和铜币之类的东西。
“啧啧啧,这还真是费尽心机了啊……”云季一边摇头一边感慨。
“呵呵……”一个声妖媚的笑声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云季立刻转过身怒道:“谁?”
站在云季面前的女子面容妖娆妩媚,身材高挑,一头及腰长发在一旁的琉璃灯下散发着紫到黑的奇妙色彩。一条深紫色的广袖窄腰长裙上绣有点点银色小花,艳红色的内衬更显得她在夜色下的脖颈晶莹白皙。
女子见云季满脸的警惕,柔媚的丹凤眼微微上挑。她伸出修长莹润的五指,云季的右手立刻摸向背后的弓与箭。女子鲜红的嘴角微翘,让云季警惕万分的手指只是随意地甩了甩耳边的秀发。深紫色的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度,然后再慢慢地落在女子的肩上。
云季顿了顿,他的双眼微眯,很快便看到一股淡淡的紫黑色烟雾从女子的身上释出。那股肉眼几乎见不到的烟雾让云季一阵心惊,他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大吼道:“你!你是妖精!”
紫衣女子的笑容更深,修长的柔荑点了点她的唇角,妖娆的声线仿佛会勾人深知般,“我说你这小子眼里不错啊……”
“你!”对方的坦白让云季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反应回来,双手合十、紧闭双目后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他的额头上便出现一道横向的金色符文。
女子一件那金色的符文,原本还轻松的笑容立刻便消失不见了。调笑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我说小子,你就这么着急着要把姐姐给收了吗?”
云季睁开双眼,他额头上的金色符文比之前更加亮光,随着他右手一挥,那金色的符文便浮出他的额头飞快地朝紫衣女子略去,“妖孽,看我收了你!”
“呵呵,小子年纪轻轻,口气倒不小啊!”女子向后一退,只见她左臂一挥,一道劲风便朝着那道金色符文和云季冲去。强大的力道瞬间便让云季的符文破解于半道中,而云季也在下一刻被震飞,背部直接装上了一道白玉围栏。
“啊!”云季忍不住惨叫了一声,一只手不自主地摸向他的后背,俊俏的小脸皱成一团,“痛死我啦……”
紫衣女子轻笑道:“小子也不过如此嘛,姐姐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呢。”
“你!你这妖孽……哎呦!”云季本想站起身,却不想右腰处的伤口被拉扯到,他又一屁股坐回地上。
紫衣女子见他如此又笑了笑,“别妖孽妖孽的,姐姐是有名字的。”
“名字?”云季像听到什么奇特的事情一般傻愣愣地看着女子,“你一个妖孽要什么名字?”
“谁说妖孽就不能有名字了?”女子挑了挑细长的柳眉道:“听好了,姐姐叫‘苏万人’,下次见面时你可不要再叫错了,傻小子。”说完,女子柔声笑着消失在一阵淡淡的红色光亮之中。
“喂!妖孽,休要逃跑!”云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惜背后的伤真真让他疼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待那星星点点的红色光亮完全消散于夜空中时,云季才发现,自己的脚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这是……”云季捡起瓷瓶,放到耳边摇了摇,听见里面传来几声东西滚动的声音,“药?”
拔出红色瓶塞,倒出一看,竟然是几粒棕色药丸。
妖孽的药丸怎么能要?云季皱着眉把手里的瓷瓶往旁边的花树下扔去。看了一眼那消失在草丛中的瓶子,他才转回头,然后口中念念有词,一点点冰蓝色的光点在他的右手上慢慢凝聚,待所有的光点聚成一个仅有婴孩拳头大小且内发白光、外发蓝光的光团时,云季立马将它按压在受伤的地方。
那团光团也神奇地渗进了他的衣裳内,却不对衣料造成任何破损。云季直觉伤处一阵温热,自己的疼痛感也随着光团的消散而慢慢地减轻。
唉!这地方果然是浊气很重,连妖孽的妖气都能够掩盖得这么深……
“都不明白师姐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云季站起身后在原地扭了扭腰。路过的人都有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却毫不理会那些探寻的目光径直地往坊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