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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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不再是以前那种永无止境的黑暗了。关于这点，路景觉得也许自己是在与他人的接触和交流中成长起来了，然而在这种自我肯定的过程中，他也隐隐感到不安。
虽然梦里再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已经有明显的改观，但是路景对那个偶尔会出现在自己梦里的那个黎简有点手足无措。梦到一次，那是偶尔，两次的话那叫偶尔以后的偶然，那么三次以上之后，路景就觉得这种情形已经算是一种必然了，因为天天面对着那个阳光一般耀眼的人，所以夜夜才会期待在梦里再跟那个人相见。
那个人的举止中透着路景在电视电影中见过的那些英国人特有的绅士风度，儒雅的微笑，彬彬有礼但却不疏离的体贴，这让路景不仅在梦里对黎简越加在意，在现实生活中也越来越会“不经意”地看着对方。就比如现在，明明还在上课，明明讲台上面的那位教授是那么严格的一个人，路景却不由自主地望着前排黎简的后脑勺开始发呆。
那个人，就在自己眼前，身上的气息被一丝侵入教室的寒气带过来，却透着一种暖阳般和煦的感觉。
“……路景……”好像有谁在远方呼唤一般，路景仿佛看到前排那人回过头来对着自己微微笑着，脸上还带着戏谑的表情，温润的唇一张一合，声音轻得听不见到底在说些什么。
“路景！”讲台上的教授突然一声爆喝，把路景惊得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他有些措手不及地看了看教授，又看了看黎简，终于明白，刚才自己以为的“仿佛看到”原来是真的，因为这人现在笑得既无奈又欠揍。
“我说路景同学啊，我的课就有这么迷人，让你整个魂都飞了，啊？”教授托了托鼻梁上的方框眼镜，一脸严肃。
“……对不起，是我走神了……”听到周围同学嘻嘻的笑声，路景不由自主地脸红起来。
“走神？”教授啪地把手里的课本拍在讲台上，气势汹汹地朝着路景走来，“知道今天讲的内容有多重要吗？难道你上个大学就是为了混个学分好毕业吗？”
教宏观经济学的这位教授号称大脑杀手，在讲解书本理论之后还会以各种例子来佐证自己的见解，虽然教学方法老套，但胜在口才和幽默感上，在学生中还是很有口碑的，唯一的缺点，大概只有不能随便应付他的课这一点了。
教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对于现在的情形，路景只能狠狠捏了自己腿上一把，满脑子的懊悔：“不是……老师，不是为了……混学分……”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况的路景不知该如何回答教授的问题，然而自己的回答又完全不能让教授满意，四周传来的窃窃私语让他不自觉地越说越小声。
“不是混学分啊……”教授拖长的语气让路景突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顶着一头冷汗的他听见教授用一种让人非常想打两拳的语气说，“我也不要求多的，到这个学期结束之前，每隔两周交一篇论文给我吧，我也不给你多的要求，字数不低于五千，内容嘛，自己想，只要跟我的课程内容相关就好，每一篇我都会很认真地检查。”
路景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看着这个戴着眼镜的年轻教授。他想跟教授商量一下交论文的次数能不能这么频繁，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心里着急得不知所措。
“老师，要发展重点培养对象也不能这么狠吧~”坐在前排的那个人似乎发现了他的囧境，一只手伸到背后冲路景摆了摆，仿佛在说一切有他。
但这位号称火眼金睛的教授又怎会没看见黎简的小动作，抬手扶了扶镜框，他露出了一副计划得逞般的表情:“哦，这么义气的话，那黎简你跟路景一起钻研每周的论文吧。不过，既然是两个人合作的话，我希望每篇论文能达到一万字，能深刻剖析国内外经济形势，最好是有独到的见解。”
成功看到两人脸上吃憋的表情，教授勾起嘴角得意笑笑:“别说我不疼你们，如果其他同学有好的想法，也可以一起参与讨论，学期末的学分只多不少，超出学校规定的部分，我自掏腰包请你们吃饭，如何”
“老师，此话当真”真不怪同学们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估计大家上学的时候，被老师们的口头约定坑了不知多少回。
年轻的教授抱着手臂靠在讲台边，信誓旦旦道:“君子一言。”
班上爆发出了一阵不小的欢呼，然而路景呆呆地看着前排黎简的后脑勺，仍然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事情就走到了这一步。
下课之后的中饭时间里，黎简看着对面还是有点懵圈的路景，抬手夹了一块肉过去:“别想了，老师这么做也是为了提高大家的积极性，不然这么枯燥的课，他手上最后的成绩表肯定不够看。”
“...哦”路景手里的筷子在餐盘里多出的那块肉上犹豫里了半天，才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那两周后的论文...我们一起写吗？”
黎简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望着不知为何变得有点小心翼翼的路景，心里掠过一抹莫名的情绪，稍纵即逝，快得捉摸不到。摸了摸胸口，黎简还是选择暂时忽视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他对路景笑道:“当然一起写，我们分工合作，到时候好好讨论讨论。”
“好。”路景点头，又扒了两口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们在图书馆或者教教室讨论可以吗”
对于这样的问题，黎简没想太多的地随口道:“嗯，周末的时候也可以去我家，正好家里有不少经济方面的书，都是我爸妈的收藏，作为参考也不错。”
然而话音未落下的时候，黎简便看到路景的脸突然变得有点苍白，嘴巴轻轻抿着，唇色微微范白。
对此提议路景并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他只是用筷子在盘子里轻轻戳着，但却绝口不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这样的举动，跟路景相处了大半个学期的黎简当然明白对方是在用自己习惯的方式。表示抗拒。但是，为什么只是去家里讨论论文的话，为什么...
思维停在了“家里”这个词上面，黎简顿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想起，家里，有黎敖在，有那个各方面都很危险的人在。
“...你弟弟，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在黎简还在为自己的失误反省的时候，放下了筷子的路景轻轻声说出了自己的烦恼。
黎简心里突然飘过一丝恶意的快感，那是一种仿佛自己的恶作剧达到了超出预期效果的快意，但然而同时，他还感到了些许的难过。
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觉面对对面那个还是不太会表达自己的人，黎简还是笑笑说:“那周末你方便的话，我去你家好吗，参考的书我带过去。”
“嗯。”这次，路景答应的很快。
原来，只要路景自己没有靠近黎敖的意思就可以了啊...黎简看着情绪变得轻快的人，胸口那股淡淡的难过并没有消失，反而隐隐刺痛着他的心脏。
他问自己，这不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么这股难过，从何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