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步苍穹》牧生

2、被救 我缓缓

　　我缓缓的睁开了眼，映入眼帘，却是另外一番陌生景象。土坯的顶子，横贯中心的两根大木梁：典型的农村老式房屋的结构。等等，我不是在秦岭吗？难道让山中农户给救了？
　　“姑娘，你醒了啊。”我侧脸看去，是一个年约六七十的老妇，粗糙的脸上布满了沧桑的沟壑，现今却在笑着，眼角细密的纹路纠结成一团，勾勒出一张慈爱的笑脸。
　　“姑娘，喝点水不？”她搓了搓手，在粗布袍子使劲儿蹭了两下，取过桌子上一个装满清水的瓢儿：“乡下地方，没啥好东西，姑娘凑活着喝。”她说着又扶我起来，举着瓢儿送到了我的嘴边：“好姑娘，喝。”
　　我一愣神，那股清冽便顺着我的喉咙长驱直入。那水似是有一种淡淡的涩味，但对于此时的我来说，就像是琼瑶佳酿。半瓢儿水尽，我的嗓子也舒服了很多，便开口询问这里是哪里。
　　“好姑娘，这里是朱陈村。你这孤身一人的，怎的晕倒在咱们村外的水井边上了。好歹是我家老头子一早取水时发现了你，这才救了你。”大娘说着，我才注意到大敞的门外还坐着一位老大爷，正在编着竹篓子。我定下心来，这里大约是山上村庄，没什么问题。
　　“好姑娘，你是哪里人？姓甚名谁，可曾与人相伴？”
　　我笑着说：“与朋友走散了。大娘，您报警了没？我等警察把我带出山去。”
　　“啥？报警？啥东西？咱这又不是山里面，你出哪里的山？”
　　我一惊，一身冷汗。我不死心，又问了句：“大娘，咱这不是在秦岭山中么？”
　　“好姑娘，秦岭山在秦地，咱这是燕地，差好几百里地呢！”
　　燕地？
　　燕地！
　　那个山中的古怪男子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什么缘起而生，他到底要我怎么样？难道……一丝凉意顺着我的脊椎直冲我大脑，答案呼之欲出。
　　一声尖锐的马哨声忽的划破长空，带我反应过来时，已被人推进了大木箱子里。大娘朝我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姑娘莫惊，夷子就是来抢铁器的，你莫出声。”
　　大娘的尾音被呼啸而至的箱盖压住，我蜷缩在一片漆黑之中，安静的听着我的心跳。外面马蹄声盛沸，就连我所容身的大木箱似乎都随着那巨大的音波在颤抖。
　　“勇士们，拿出你们的本事来，让南人们都看看咱们草原雄鹰的雄姿！”
　　话音甫落，周遭便爆发出一阵欢呼，夹杂着马鸣，马哨，乱糟糟的搅成一团。随着一声长哨，马蹄声再起，四散开去。我能听出来一匹马靠近的声音。马蹄的的，一下一下都震在我心上。
　　金木声起，木门被掀开。
　　“爷爷！”是大娘的声音：“就这些了，您拿着吧！”
　　又是一阵金石之声，马儿忽又长鸣。大娘叹了口气，木门拧响，却未听见马蹄声。我双手合十，暗自祈祷，千万别再生事端。
　　“爷爷！你干什么啊！”大娘惊叫声未落，一大束阳光便生硬的插进黑暗。我仰首，眼前仍是一片朦胧，新鲜却略带土腥味的空气便灌入鼻喉。一只手揪住了我的脖子，手中厚茧磨得我生疼。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这是什么？藏得怪好！”
　　“爷爷！”大娘扑过来抱住那人的腿：“爷爷，这姑娘可不是本家人啊！求爷爷放了她吧！她还等着她爹爹哥子呢！”
　　那人飞起一脚，大娘便被他甩到一边，他哼了两声，道：“说什么说，你们这帮南人最他娘的奸诈。这女人今儿我看到了便是我的人了。”他说着两手发力，一阵天旋地转，我已被他扛在肩上。
　　他仰头长笑，踏出门外，将我像个麻袋一般横搭在他马前。他翻身上马，长和一声，马儿便撒了欢儿的奔跑开来。
　　这是我第一次乘马，不成想却是以这种姿势。马儿一颠一颠，直颠得我胃里一阵翻腾，马鬃毛有些硬，一团儿的拥在我鼻前口前，一股马臊味直冲大脑，难受的无以复加。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那大汉的一声长哨，马儿终于停了下来。他翻身下马，一骨碌将我从马上抱下来，扛在他肩头。
　　我实在是不舒服，头晕目眩的。虽说已从马背上下来了，但那大汉的肩骨正好硌在我腹上，他走路步子又大，一颠一颠的，真不如那马背上。我一阵恶心干呕，作势要吐。那大汉手快，已将我从肩头推下来。
　　“他娘的，想吐老子身上！”那大汉一脸的凶神恶煞，扬起一只大手，就要搧下来！
　　“戈里！”那是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子：“莫放肆，戴葛少爷来了！”
　　被唤作戈里的大汉似是很怕那个“戴葛少爷”，忙将高扬的巴掌放了下来，谄媚似的在衣服上狠劲儿搓了两下：“敌鲁少爷，怎么不早说！”
　　“现在说也为时不晚。”敌鲁背过身去：“过会你就跟在我身边，知道了么？”
　　“那这女子怎么办？”戈里指着趴坐在地上的我：“她可是我抢过来的！”
　　“莫急。”敌鲁朝身后小厮挥了挥手，那人会意立刻站了出来：“艮丹会替你安顿好的。”
　　戈里面有不悦，但似是无可奈何，只得追着敌鲁离开。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个中场休息来得实在太晚了。不过，那个敌鲁如此这般，是在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