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青梅》宅它

4、四

　　从前，有两兄弟，哥哥是医学天才，而弟弟是个聋子，然后他们相爱，然后他们逃出家族，找了个小地方过两人的生活，然后哥哥认识了一个男人，那男人暗恋的人为了报复那男人，就把两兄弟的行踪暴露给了他们的家族，然后哥哥被带回去了，弟弟……自生自灭。然后？然后没有然后了。
　　“你没有做错。”陆釉对宋沐阳说，“他本该有自己的生活，我只是个累赘。”
　　什么时候开始，和陆釉越走越近。
　　宋沐阳，是你自己牵扯到别人身上的。宋沐阳对自己说，你有罪。
　　不该向顾恩言的朋友下手的，宋沐阳看着陆釉小心翼翼的把饼干从烤箱里拿出来。
　　朋友。
　　宋沐阳愣了愣，自己和顾恩言又是什么关系？朋友？兄弟？
　　他有些混乱了。
　　不想看见顾恩言，却又抑制不住的去想念他。
　　男人喜欢男人是不对的。
　　“沐阳？”陆釉叫了宋沐阳一声，“你在说什么？”
　　“啊？”宋沐阳茫然的抬起头，原来刚才不知不觉说出了声。
　　“你手机在响。”陆釉指指宋沐阳放在桌上的手机。
　　宋沐阳拿起手机，陌生的号码。
　　“喂，哪位？”
　　【……小阳，是我，爸爸。】
　　宋沐阳怔了怔，想挂掉。
　　【别……别挂。】那边似乎察觉到了宋沐阳的意图，【我想给你说一些……关于小言的事。】
　　宋沐阳按向挂机键的手指停住，起身走到一旁。
　　电话那边传来松口气的声音。
　　【那个，小言明天会回来。】
　　“关我什么事？”宋沐阳下意识咬咬嘴唇。
　　【小言他……对你真心的】
　　“那又关我什么事？”
　　【所以……所以……】宋楠有些茫然无措，【……我只是希望你能……考虑他一下。】
　　“为什么我要考虑他？我讨厌……”宋沐阳突然停下，有些犹豫。
　　【我知道你讨厌我们这样的，可……】电话那边突然停住，又换了个人过来接电话。
　　【小阳，是我，顾陌。】那边顿一顿，【我知道你讨厌同性恋的原因，但是你想想，除了性别，我和你爸和普通的夫妻有什么区别吗？】
　　宋沐阳沉默。
　　【而且就算阿楠是女人，我也一样会和他在一起……我说这么多，也只是想告诉你，小言对你的感情没有你想的那么……恶心。】
　　宋沐阳也不说话，就在顾陌以为宋沐阳会挂掉电话的时候，那边开口了。
　　“哦。”
　　然后是嘟嘟声。
　　顾陌傻眼了。
　　“怎么样？”宋楠在一边着急。
　　顾陌看看手机又看看宋楠，道：“哦。”然后转身离开。
　　然后换宋楠傻眼了。
　　“喂！‘哦’是什么意思啊！！”

　　我根本就不觉得恶心。
　　宋沐阳如是想，然后他又想起了那时妈妈拖着行李箱离开家时的决绝。
　　“你们都是变态。”
　　当时妈妈是这样说的，刻在脑海里十二年的话语，本该是根深蒂固了吧，但心中却隐隐有动摇感。
　　如果当时妈妈带我走，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了。
　　那么顾恩言也不会一直在你身边。
　　脑海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叫嚣着。
　　如果没有顾恩言……
　　太过矫情了，本就没有“如果”。
　　回到桌边，陆釉还在小口小口咬着饼干。
　　“怎么了？脸色很难看。”陆釉递块饼干过去。
　　“没什么……”
　　陆釉低下头，似乎在想什么，过会儿突然站起来。
　　“你等我一下。”
　　踢踢踏踏跑进卧室，然后又踢踢踏踏出来，手上多了些什么。
　　“恩言让我自己处理这些。”陆釉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宋沐阳面前，“虽然原话是扔掉卖掉都可以，但是我觉得我应该给你。”
　　“谢谢……”
　　给了我也一样是丢掉。
　　虽然是这么想，宋沐阳还是站在了那扇门前。
　　开门，进入。
　　开灯，掀开沙发上的罩子，坐下，却被什么硌了一下，抽出，一本相册，翻开，整页整页的他自己，从拖着鼻涕到拿着毕业证书晓得一脸产蓝，从乖巧比着V字拍照到捂住脸不让拍照……宋沐阳打开绒布盒子。
　　很素的一枚戒指，没有钻石，没有刻字，不是俗气的金，也不是易碎的玉，只是一枚银色的小环。
　　他很爱你。
　　他对自己说。
　　那么你呢？
　　他又问自己。
　　于是茫然的把目光落在某一点上，静静的思考，直到睡着。

　　醒来时是黄昏，身上披着一床被子，空调开着，很暖。房间里也被收拾过了，干干净净的，厨房里还有炒菜的声音。一切都像是过去那样，但有什么变了。
　　宋沐阳把脸埋进被子里深呼吸一口气。起身，拖着被子来到厨房，眼前的那人在离开的数月间已经脱去了稚气，白衬衫西装裤却又围着围裙的样子看起来很扎眼。
　　“我讨厌同性恋。”宋沐阳倚在门边。
　　正在切菜的身影一顿，又继续切菜：“哦。”
　　“我讨厌穿西装的人。”宋沐阳又说。
　　“哦。”把菜扔进炒锅，噼啪作响。
　　“但是我不讨厌你。”宋沐阳在炒菜的噼啪声中小声的说。
　　“哦。”
　　陷入沉默，宋沐阳看着男人把菜炒好又装盘。
　　“为什么没有反应啊。”宋沐阳小声的嘀咕着。
　　男人端着菜从宋沐阳旁边走过，突然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蠢货。”

　　而在另一边，陆釉一个人嚼着饼干。
　　客厅里的等有些微弱，不过他也懒得去在意。
　　温柔的陆釉，好说话的陆釉，善良的陆釉。
　　曾经自己以为，没有能力的话，有很好的性格，也是能配上自己的哥哥的……
　　可是最后……
　　他不恨宋沐阳，真的。
　　他恨的是自己，懦弱的自己，无能的自己，只能活在陆锦阴影下的自己。
　　香脆的饼干变得寡然无味，陆釉握紧手里的那一小块饼干，一滴一滴的水珠打在桌面上。
　　“最混蛋的……是我自己啊……”压抑的低声的嘶吼，从未宣泄过自己的感情，陌生的感觉，“……我想能够保护他啊……”
　　痛哭流涕，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自己只能这样，以前这个时候总会有个人把自己拥进怀里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是现在呢？陆釉，都是你的懦弱。
　　突然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有谁的嘴唇贴在陆釉的耳边蠕动着。
　　他说，小釉，请继续懦弱下去，因为有我在。
　　“哥……”转身抱住那人，嚎啕大哭。
　　“我回来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