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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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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肖笠愤怒的把化验单拍在桌子上怒斥着在办公室水池边洗脸的钱鑫:“你到底打算等到什么时候住院手术!你知不知道刚刚放射科送来的报告,你的情况很不乐观!再耽误下去会出人命的!”
颤抖着手关上水龙头,从手边抽了几张面纸擦了擦鼻子边的血迹:“我想等月底…”
“拜托,现在距离月底还有两个星期,你的发展速度很快,两个星期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别再耽误了,我现在就给你开住院证明。”
钱鑫一把拦住肖笠要打字的手:“别…别”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你家那位知道吗?”
“不知道…我不想告诉他,我怕他担心。毕竟他的事业正在上升时期,如果这次的版块收益好,他就有可能升职,再也不用这样辛苦的生活了。”
看着钱鑫垂头伤心的样子,整个人都日渐消瘦却还在为对方考虑。肖笠有些心酸,他经历过那么多生死,却在这时无法看淡。
“我是一位医者,我不会放任你这样消耗时间拿生命开玩笑!”肖笠推开钱鑫的手,快速的将他的名字输入计算机中。
发送病人信息成功后,他抬头间汇上的是一双被眼泪填满的眼睛。
“我会…走不出手术室吗?”
他的顾虑是对的,他的猜想也是对的。这个手术有百分之五十的风险是将生命停在手术台上,另外的百分之三十是手术成功,但如果醒不来就会变成植物人,所以完全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十。
肖笠不想增加他的心理负担,装出一副调笑的样子:“当然不能走着出来了,你刚做完手术就想直立行走?不过我们会安全的把你推到病房,可以吗钱少爷?”
钱鑫被他的话逗笑,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破涕为笑:“那,我能不能白天做治疗,晚上回去住?我不想引起他们的不安。”
“早晚要知道的…这么大的手术,不能永远瞒着吧?”
“求你了,我会慢慢和他们说的。行不行?”
看到这高傲的少爷已经和过去分明不是同一人了,那开朗、自信、健气的样子如今却变成一个低头走路、满腹心事、面容憔悴的病患。肖笠实在有些不忍心拒绝他的请求,无奈点头答应了。
钱鑫一进门就看到余郁和曲文硕大包小包的收拾:“你们这是干嘛?”
余郁把收拾工作交给了曲文硕,拉着钱鑫到隔壁房间锁上门。
“你…你想干嘛?”钱鑫被动的被堵在墙角里。
“你想多了,我什么也不想和你做好吧?你的技术差到爆~”
“喂!一年多了这事还能不能翻过去了~”
“是你在提好吗?说正经的,我和呆子打算搬出去。”
钱鑫一愣:“为什么?最近夜里造成干扰的又不是我们~”
余郁白了他一眼,双臂抱在胸前:“我没说是你吧~首先,也确实因为这个,曾经我们是房客的关系这样住着没什么,现在你和黎昊,我和呆子,关系都很明显了,再这样群居着恐怕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我觉得挺好的啊~怎么了,你怕呆子知道咱们俩的一夜恩情还是你暗恋过黎昊?”
“我怕他知道什么?咱俩是交易,况且那时候彼此不认识好吗?我和黎昊的事我算受害者吧,你这个小三有什么资格说?”
“不不,分明你是小三,我先认识他…再说了,你说你甩的黎昊。”
余郁痛苦的扶额:“好了,不争辩了。其次,呆子要考试了,在这人多,又有个孩子对于他的学习环境不是很好。最后….我总得把空间留给你和淼淼,如果我继续在这,淼淼总会粘着我,你们之间的感情会受到打扰。”
钱鑫有些明白了,其实说来说去,最后才是他们要走的原因:“我们俩无所谓了。她喜欢你你才应该留下来,或许…以后还得是你陪着她一辈子呢…”
“喂!说什么胡话!”余郁用力的握住钱鑫的肩膀,他一晃才发现眼前的人仿佛瘦了许多,眼底尽显疲态:“你怎么了?脸色不好?生病了?”
钱鑫连忙躲开余郁伸过来的手,佯装出一副毫不在乎:“那你们要搬去哪里?外面房租贵的吓人。”
“我们两个人怎么都能过,天北大厦那附近有出租单身公寓的,一室一厅,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虽然没你这里大,不过环境不错,房间也是新装修过的。”
想想这一年多的相处,也许是因为自己得了病,心里有些不痛快,也许是因为他们经历过那么多事之后变得彼此珍惜,钱鑫将余郁揽入怀里,下巴搭在余郁的肩膀上。
余郁呆了一下,然后眉眼间多了些许温柔,一只手轻抚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慢慢的掠过他后脑的头发,两人都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相拥在一起,好似要面临一场长久的别离。
“死鱼….我找了一份工作,可能会变得很忙….”
听说大少爷竟然出去找工作,余郁有些不可思议又欣喜,调笑了几句还说要让他请客。然后二人再次陷入沉寂,可余郁看不到的是肩膀上那张欣慰的脸,眼中努力忍住的泪水。
这一夜,钱鑫把黎昊紧紧抱住,一丝都不肯松开。明天起他便要开始治疗之路,他不确定这条路的尽头是哪里或者说到底有没有尽头。
余郁和曲文硕的新家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他站在客厅里轻轻抚摸着被钱鑫依靠过的肩膀,衣物在他离开后有些湿润。他哭了?为什么?他的所谓托付很像再也不相见的感觉。
“怎么了小鱼?你哪里不舒服吗?”曲文硕凑近余郁身边关心道。
余郁轻轻向后坐在沙发上,眉间微蹙:“呆子…你有没有发觉三金最近很不正常?”
“恩…是啊,上次我不是就和你提过觉得鑫哥最近好像郁郁寡欢的,人也瘦了不少。”
听着曲文硕的话,余郁回忆了一下钱鑫最近的种种确实很反常。原来像向日葵一样的人突然成了霜打的茄子。
“你说….他会不会…得了什么病啊…”曲文硕攥着毛巾试探性的小声问余郁。
“放屁!乌鸦嘴闭上!”余郁突然炸开了锅一般对着曲文硕大吼。看着呆子一脸无辜小狗一样的蹲在地上仰视他,他又觉得生不起气来,干脆从他身边跨过去。“不睡觉等猝死吗?”
小忠狗一听连忙竖起耳朵摇着尾巴追余郁跑进了卧室。
钱鑫躺在冰冷的仪器上,看着头顶上刺眼的日光灯。
“别有压力,放松一点。”青年男医生冷冷的说并将钱鑫的头往下又狠狠压了压。
“啊…很痛诶!”钱鑫反抗的高呼。
此时正有一人推门进入检查室,慢慢走来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又有磁性的男音:“哈哈,小羽,这是我朋友,少爷出身娇贵得很,你轻一点照顾一下。”
钱鑫看到来人,狠狠地白了他一眼:“什么少爷啊,现在就是你们手中待在的羔羊。”
“哦呵,原来是肖主任的朋友,那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青年医生看着躺着的钱鑫眯起眼睛。
“那就拜托了,让化验室尽快出结果,午饭前送到我办公室~”随着声音的落下,肖笠这只大灰狼的右手好巧不巧的轻拍了青年医生的屁股一下。
钱鑫看到这一幕眉毛90°上扬,心想:握草?这家伙走到哪吃到哪啊!
肖笠走后,青年医生凑到钱鑫面前冷冷低声道:“你是肖主任的什么朋友?不会…是那种吧?”
“喂!你不要侮辱我的审美好吧!那种变-态腹黑怎么会是我的菜!”钱鑫忘乎一切的突然坐起身来。
“哼~我可没见肖主任对哪个人这么上心过,他可从不对我们开口拜托事情!”略带恼怒的青年医生再次将钱鑫的脑袋塞进海绵垫中,随手把仪器推入,使钱鑫的吐槽全部留在了核磁仪器中。
“你和那个医生什么关系?”钱鑫靠在肖笠办公室的沙发上慵懒的八卦着。
“哪个?”
“当然是刚才给我做检查那个臭小子,一直在压我的头,到现在都疼呢~嘶”说着假惺惺的揉着后脑顺便探测肖笠的表情。
“哦,你说小羽啊~他是新来的医生,实习的时候跟过我当助手。”肖笠云淡风轻的整理着病历资料。
“我才不信呢~你们俩刚才那些小动作、小眼神,是当我傻还是当我瞎~说吧,你们是不是已经…..”说着冲肖笠挑挑眉。
肖笠突然眯起眼睛起身走到沙发前双臂撑在钱鑫两侧,气势从上而下的轻笑问:“是啊,做过了,怎么?你吃醋了?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次呢…”
钱小猫连汗毛孔都竖起来了,整个人警觉地缩在一起:“喂~!你不可以对病患下手哦!你你你你还敢说你对死鱼一心一意!”看着肖笠站直了抱着胳膊,他又得意说:“幸亏你没有和他交往,不然你这种花心大萝卜早就被他那个和你一样变态的哥哥打成筛子了!”
“切~我会怕他们余家的人吗?他姐姐余娅上个月才来拜托过我。”
“他姐姐?我从来不知道死鱼还有姐姐,来找你做什么?”
“这是病患的隐私,我不能说~”
二人正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门突然被打开,开门的正是那位叫小羽的青年医生,看到钱鑫正和肖笠打趣,本来明快的脸色立刻变得阴鸷起来。
“咳…肖主任,检查结果刚出来,我给您送来了”然后把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子上二话不说的退出办公室。
“完了完了,以后我再检查的时候可能要命丧黄泉了~~哎,他一定又误会了。”
“你一个人絮絮叨叨什么呢~来看看你的检查结果~”说着,肖笠打开牛皮袋抽出几张深色影像图,‘哒哒’插在灯箱上。
“怎么样?能看到什么吗?”钱鑫紧张的凑近灯箱。
肖笠用手中的笔指了指图片:“你看这里有一个花生大小的阴影,我想这可能是一个初期的肿瘤。”
“肿…肿瘤?不是说只是个出血点吗?”钱鑫突然的慌了。
肖笠也端详起来:“你之前的影像确实没有这么个东西,不过你有两个月也没进行过检查,就出现这么大小的肿瘤说明它的生长速度是不可小觑的。”
“那…那是不是再过几天它就要把我的脑袋撑爆了!!!”钱小猫生无可恋的摇晃着肖笠的肩膀。
“爆个屁!知道害怕了?早就让你住院观察治疗!”
“那你说!我现在怎么办嘛!”
“尽快手术呗!马上办理住院。”
“可是…可是住院的话他们就知道了呀!”
肖笠卷起桌子上的几张纸狠狠的打在钱鑫背上怒吼道:“你原来这么自私的人!现在怎么不考虑考虑自己了!”
这话像蜂鸣一般在他的脑中反复回旋。是啊!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么我行我素的人懂得别人的感受了….他已经深陷这段爱情,无法自拔了。
“我…..”
“还废什么话啊!滚去交钱办理住院!我去给你安排最早的手术时间!”不等钱鑫再多说,肖笠已经从办公室消失的无影无踪,留给他的是墙上挂表指针的走动声。
钱鑫坐在餐厅靠窗的座位上,眼巴巴的看着橙黄色的街灯亮起照着那些幸福的情侣。对面街道的老旧书店已经鲜有人来,那是他还在上小学时候的旧书屋了,那时候家里买不起漫画书,他每次放学都会钻进去蹲在书架之间看一个小时的漫画才回家。他曾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有钱了要开一家书店,有很多图书还要卖甜品和咖啡,摆上一些木桌和椅子。这样,看书的人就不需要蹲着或者站着了。
而后家里有了钱,他却与最初的梦想背道而驰了。
“抱歉,路上塞车,我们来晚了。”迎面而来的急促声打断了他的冥想。
转头看去,黎昊带着黎淼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他眼前。
“哈,没关系。”一个小时前,钱鑫得知肖笠为他安排了一周后的手术。他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他不确定他还能不能继续陪着黎昊一起把淼淼养大。所以,他临时起意想再和黎昊一起吃顿法式牛排,不论是告别还是纪念,这地方都是最浪漫的场所。
“今天怎么突然想吃牛排了?我还打算给你煲汤呢~”黎昊帮淼淼摘下书包笑着说。
钱鑫一停,紧接着尴尬的挤出笑容:“没什么啊,听说昨天小淼考了100分,今天正好庆祝下嘛,小淼想吃什么随便点。”
“喔!坏人哥哥今天好大方哦~”淼淼不屑的拿起菜单翻看。
黎昊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淼淼没礼貌,你之前做手术的钱都是小鑫哥哥借给爸爸的,不许这样。”
黎淼没说话,只是扁了扁嘴继续看菜单。
三人分别点了菜,等待上菜的时间是最难熬的,黎昊仿佛说了几句话,但是钱鑫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他一直在思考如何与他开口。
“小鑫,我…”
“黎昊,我…”
二人突然同时开口,仿佛各有心事。
“呃…你先说吧~”钱鑫还是没有勇气率先出牌。
“哈,是这样。我们部门要去欧洲参加一个辩论会,可能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我知道你最近上班了很忙所以给淼淼找了个寄宿托管的地方,不过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去多看看她?”
钱鑫一愣:“寄宿的地方安全吗?淼淼可是女孩子…不如我每天还去接她吧,或者让死鱼帮忙照看也好,至少是自己人!”
“那不太好,现在小鱼和小曲也不住在咱们这了,而且小曲在忙着论文,淼淼去了会吵到他们的。”黎昊摇了摇头。
话已至此,钱鑫没办法再多说什么。他本也想说自己要出个远门,趁机在医院做手术住院。可现在看来恐怕是不行了….
“小鑫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哈,没什么….我是说…不如…不如就让淼淼跟我在家嘛,我早点下班去接她回家,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做。”他再次强颜欢笑,没人能知道他现在心中多么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