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处一室》幸运蓝

10、第十章

　　“喂，腹黑医生，我是不是能出院了？”钱鑫扒着肖笠的办公桌已经唠叨一上午了。

　　肖笠没理他，拿着CT片子看了几张，又看看化验报告。“你现在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有！我现在睡不到我自己的床我就不舒服！我不能呼吸我自己家的空气我就不舒服！所以拜托你让我回家吧~”钱鑫像个虔诚的祷告者。

　　肖笠看着他，从CT扫描和化验报告看来他现在确实是没事了，好人一个满血复活：“好吧，回家吧~不过如果觉得头晕或者有哪里不舒服立刻回来检查知道吗？”

　　“知道知道~就这么定了~”

　　“诶！”肖笠叫住一条腿蹦跶的钱鑫“你的腿和胳膊还得修养，千万别再受伤，你也不想后半生瘸了吧？”

　　“那当然，你放心吧腹黑医生，我那朋友要去和我一起住，他能照顾我~”

　　“那个学生？你的口味还真奇特，喜欢那种？傻傻呆呆长得又黑又高？简直就是个山野莽夫…”

　　钱鑫举起拐杖指着肖笠：“喂，腹黑我告诉你，人家虽然不是城市人，但是非常善良好不好，你总是以貌取人小心哪天被人毁容！”

　　肖笠白了他一眼：“带着你的山野莽夫回家吧，对了，小鱼回来了吗？”

　　“没有，那个死人不知道在哪，电话关机，一个多月没见到人了~回来让他找你。”

　　曲文硕陪着钱鑫回家，少爷看着楼下自己的蓝色小跑可能要告别一段时间，内心有一万滴血在流。曲文硕帮他收拾了下一个多月没住的家，他负责打电话联系装修公司来给客厅截房间。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在钱的催工下，工人们两天就完成了改造客厅，虽然比原来小了一点，但是也还是能放开沙发和茶几，阳光也不受影响，钱鑫十分满意，他让装饰公司配了一套家具给这个小房间，曲文硕感动的说不出话。

　　“好了！这样你就安心住在这，什么都不要担心。”

　　曲文硕赶忙倒了一杯奶昔给钱鑫，帮他按摩伤腿。医生叮嘱他每天要按摩三次能帮助复健。

　　“爸爸，你和帅哥哥要走了吗？”

　　“是啊，淼淼，爸爸在国内还有工作不能离开太久，等爸爸安顿了你养好身体，爸爸就把你接回家好吗？”黎昊有些舍不得女儿，握着她的小手一个小时都不肯松开。

　　余郁看着这个分别的场面有些令人心酸，他微笑着凑到小淼面前：“淼淼放心吧，哥哥会替你照顾爸爸好不好？等你病好了就回国我们一起生活好吗？”

　　小女孩开心的笑了起来，她拉过余郁的手和爸爸的放在一起：“我最喜欢哥哥了，也最爱爸爸，哥哥替我照顾爸爸，爸爸也要像爱我一样爱哥哥哦~”

　　黎昊看着女儿嘟起的小嘴，不管女儿说什么他都完全答应。

　　见过黎淼之后，余郁和黎昊直接去了飞机场，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他们坐在机场里的咖啡厅等着登机。

　　“你怎么打算，回去…还要回那里吗？”

　　黎昊端起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他看着杯子里的咖啡，一圈圈的泡沫勾起他一些回忆：“先回去吧，报社那边还有很多事，等一切稳妥了再说换地方吧。”

　　余郁知道，其实他还是舍不得钱鑫，就算他自己发现不了，旁人都是能看出来的，这个老实的男人不会撒谎也学不会隐瞒内心的感情。

　　“然后我就拿着爸妈的钱到这个学校报道了，起初那种兴奋的感觉你真的不懂。”

　　钱鑫坐在餐桌上等待曲文硕给他榨果汁：“是是是，我是不懂啦，我初中就不念了，上学太没意思了。”

　　“那你平时都做什么？”大厨师转身递给钱鑫一杯红色的果汁：“你要的西瓜汁”

　　【你昨天榨的那个西瓜汁味道不错，拿来吧】一段熟悉的记忆插入钱鑫的脑中，勾起他对那个人的想念。

　　“鑫哥？”

　　“啊？哦，我啊，平时…和朋友出去玩啊，喝酒，泡吧~这样~”他表面敷衍的笑笑，其实曲文硕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叮铃叮铃，门铃忽然响起来。

　　“十一点半了，这么晚还有人来？”曲文硕正要去开门被钱鑫拦住。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一只脚往门口蹦跶：“这么晚来敲门的不是傻B就是鬼。”

　　他猛的拉开门，然后回头对曲文硕吐了个舌头：“我说的没错吧，不是傻B就是鬼！”

　　曲文硕被他说的有点毛了站在原地也不敢动，眼巴巴瞪着他。

　　“你骂谁呢？一个多月不见嘴还这么毒，小心喝水呛死！”余郁推门而入，拖着行李撇了他一眼。

　　“对对对，我正在喝西瓜汁你怎么样啊怎么样…”

　　余郁转身朝门口喊去：“老公你快进来，不然要错过某人发骚了！”

　　老公？钱鑫期待又讶异的回头看着门口，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再踏入门的时候，他手中的玻璃杯落在地上摔了粉碎。

　　老公…老公….什么情况…什么意思…

　　“小鑫，你的腿怎么了？”黎昊蹲下身查看钱鑫绑着石膏的腿。

　　钱鑫一步步后退然后踉跄坐在凳子上，他的眼中模糊了黎昊的影子。

　　“喂，和你说话呢，哑巴了？你腿怎么了？”

　　“你们….”他努力忍住眼中的酸涩，不要，绝不要在他们面前掉眼泪。“你们去休息吧，房间没人动过，收拾一下就能睡了，早点睡。”

　　他勉强站起身，曲文硕对余郁和黎昊示意的点了下头然后扶着钱鑫去休息。黎昊觉得他还在为之前那件事赌气，两人之间应该还会有些尴尬。

　　“怎么了？不早了洗洗休息吧？”余郁微笑着接过黎昊手里的行李。

　　黎昊似乎并没有那么平静：“小鱼，我还想住在我自己的房间，你早点休息吧，我去睡了。”

　　余郁想帮他解扣子的手停在半空，男人从他身边擦身而过。是谁把这段感情变得曲折？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轻轻闭上眼睛一个人安静的站在客厅许久。

　　钱鑫的房间没有开灯，他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翻看他们之前拍的照片。清晨的早餐、一起露天烧烤、游乐场的过山车、还有黎昊做饭的背影、打瞌睡的侧脸…他爱情的萌芽还在幼苗里就被那个该死的MB扼杀了。

　　“贱人！”

　　不能认输，他是最先认识黎昊的，难道不是先来后到吗？不过也有后来居上的说法。不对不对，怎么能这样夸赞对手，钱鑫辗转反侧许久都睡不着，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万种夺爱计划，然后又一项项否定，最后累到睡着。

　　黎昊再次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被一群八卦同事七嘴八舌的围过来询问家事。他随便敷衍了一下到总编那去报道。

　　这个油头粉面的猥琐老头仍然像一坨肉一样堆在他的座位上，头上的空调吹着他屈指可数的几根头发。

　　“小黎啊，你离开这段时间有没有搜索到好的素材啊，咱们的杂志新增了一个版块是情感类，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试试？”

　　“情感？呃…我个人的情感就蛮失败的，我可能不太适合…”

　　黎昊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的地中海打断了：“哎呦，我是让你去采访，自从你上次那篇关于同性服务者的文章《夜归人》发布之后，我们杂志的购买量翻了两三倍！所以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干脆把杂志改成了同性杂志，所以…情感栏目还得要你去采访一些同性恋人。”

　　本来家里的事就让黎昊一个头两个大，现在要他去采访…干脆回家让余郁帮他写算了…

　　“怎么样啊小黎？”

　　黎昊不得不接下这个烂摊子，他扎在书桌上半天都不知道从何下笔。

　　“怎么了？晚上也不吃饭水也不喝，遇到什么事了？”余郁端进来一杯白色的液体放在黎昊的桌子上“看你很疲惫，喝杯核桃乳吧~”然后站在他身后帮他轻轻揉着太阳穴。

　　“哎，一言难尽，我们的杂志现在只做同性专题，总编把情感美文这个版块扔给了我，我完全写不出任何东西。”黎昊头疼的摘下眼镜，眼中尽显疲态。

　　余郁停下手转身坐在黎昊身边握着他的手：“别担心，我给你提供素材，绝对会是个热门的素材。”

　　黎昊看着他，他笑了笑：“快准备好你的键盘，我说的很快，如果你没跟上我是不会重复的~”

　　男人赶快带好眼镜打开文档准备好敲字。

　　“曾经有个男孩，他生在一个很大的家庭，他出生之后妈妈就自杀了，爸爸不喜欢他，家里的人都唾弃他，说他的父母是亲兄妹，骂他是畜生。就连保安都能随便辱骂他…可是..”他默默垂下眼帘“可是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大他五岁，很疼爱他很痛爱他，有了他的呵护，那个男孩不再受到伤害…”

　　钱鑫看着黎昊房间紧闭的房门，听不出有什么不好的声音，晚上黎昊似乎没有吃饭，他一条腿蹦到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方便面，打开炉火，这是他第一次做吃的东西，而且还是为别人。

　　“后来男孩以优秀的成绩考入重点高中，有一天下着大雪，他怕哥哥会出事就没有让他再来接他…”

　　黎昊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他的眼中有些情绪在波动：“小鱼，你还好吗？”

　　“呵呵，没事…然后…然后…”

　　【救命啊！救命！！哥！！救命！！！】那些凄惨的呼喊声穿过他的脑中，他的声音变得颤抖。

　　黎昊察觉他的变化连忙握住他的手：“小鱼！小鱼！”

　　他睁开眼睛看着黎昊故作坚强的笑了笑：“然后被七八个社会青年拖上一辆白色面包车，那是个很冷的夜晚，桥下的河面结了冰，他们…他们就在那个桥下…”

　　“好了！够了…今天的够了…”黎昊有些听不下去，他很怕这不是故事，他怕那个男孩就是身边这个人。

　　“不，我要说，我怕，有一天我会忘记你写..我说。”余郁轻轻附上黎昊的手“后来，他一个人艰难的走着，在路上遇到了出来找他的哥哥。因为他在家的地位这件事被所有人忽略了，哥哥没有权利不过二十出头也没有什么人际关系。那个男孩也不认识那些社会青年。男孩变得沉默，开始自闭自我孤立，后来他的老师为他介绍了一个心理医生。那个人很温柔，很温暖。其实他是个警察但是专攻心理方面。经过一年的时间少年被慢慢拉出那个黑暗的世界，他们相识、相爱…可是..这件事被哥哥知道了。弟弟从来都不知道哥哥对他的爱已经超越亲情…哥哥勒令他和那个警察分手，弟弟不肯他们吵了起来….”

　　余郁似乎陷入了一段很深沉的回忆。

　　“你现在立刻和他分手！！！郁郁，你了解他吗？他不适合你，只有哥哥最爱你懂不懂！”余绅紧紧地握着男孩的肩膀。

　　“哥，你放开我，很痛！章希对我很好，哥你不了解他…呃..”

　　男人的眼中充满掠夺的光他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弟弟：“你们…有没有…”

　　“哥你想哪去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放开我”

　　男孩的挣扎令这个爱他到骨子里的男人伤心：“为什么你不爱我郁郁，你不是爱哥哥吗？你怎么能爱上别人…你的心不在我这…那我就…毁了你们！”

　　男人疯狂的将男孩按在地毯上，像一只狼按着自己的猎物一样疯狂的啃噬。

　　“不要！！哥不要！！！疼！！不要哥！”男孩的眼泪划过清秀的脸庞低落在地毯上。

　　“他得不到你，他永远都别想得到你，没有人能得到你，郁郁你是我一个人的..”

　　“不要…哥不要…不要动了..疼..好疼啊…呜呜呜，你不是我哥哥吗..你怎么能…呜呜呜”

　　雷声轰隆隆的滚过，闪电划过窗前，少年面如死灰般的躺在地毯上，斑驳在地上的血痕历历在目，男人已经不知去向。

　　两天后，余郁收到消息，说章警官在抓捕行动中被歹徒残忍杀害不幸殉职。他知道，这是哥哥做的，是他的设计。

　　从那之后他们之间产生了最遥远的距离，余郁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他开始流连各种酒吧。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践踏自己！做MB？你疯了郁郁！”

　　面无表情的男孩甩开男人的手：“我没疯，疯的人是你。对，我是个MB，我每天要接三四个客人，是不是很脏？你不是喜欢杀占有我的人吗？好啊，每天都有很多不同的男人占有我，如果你喜欢的话，你可以大开杀戒了，哈哈哈哈哈！”

　　黎昊抬起头，余郁的脸上划过的泪痕是他自己看不到的。那种心痛的表情让人怜惜。

　　“这故事真感人，好了，我要去休息了，你别写太晚，希望这个故事对你有帮助”余郁站起身转过身想掩饰他的悲伤，却忽然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是你…这个人是你对吗？真的是你对不对？”黎昊将他紧紧困入自己的怀中。

　　这个拥有清秀容貌的男孩第一次忍不住在别人的怀里哭了起来。

　　“黎大哥，你晚上没吃饭，我煮了…泡面..给你…”钱鑫热情的推开门，却被相拥的场面挡在门口。他真切的看到了，是黎昊主动拥吻了鱼，他动心了…他..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