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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落 永生的寂寞 ...
(一)
我坐在不死神殿的高高宝座上,黑色的流苏和紫金桂冠衬着那纯白无暇的玉雕神座,空旷的白色大理石铺满了整座神殿,高高的殿顶上雕刻着被死亡神剑一剑刺穿的冥神,他周围那愤怒开放的亡灵之花荆棘满地,包围着他那苍白失血却又倔强偏执的冰雪容颜,染红的血晕开,在地狱的岩浆里却温暖如春。
殿下站着朝拜的诸神,以一种庄重而无比虔诚的姿态,在那空旷的白色大理石上仰起头向我施礼,他们穿着鎏金色的神袍,墨发严谨而又认真的竖起,小心翼翼的等待殿上的王给予些微的注目。
不死神殿伫立在不落神山上,那高高的姿态是所有的长生界都仰望的存在,它的主人正在千年的观礼节上等待诸神的朝拜。
我不喜欢不落神山上那空旷的没有一丝烟火的花海,也不喜欢那白的没有生命的云雪,每千年的观礼都是我唯一享受人烟的时刻,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敛去自己若有如无的冰冷气息,也掩去自己那庞大的神力波动,依靠在神座上,眯着眼睛,看着混乱无措的众神。
不落神山是一个可怕的存在,那里的最高神王拥有至高无上的神力和权势,曾经用无数神灵堆积起来的死亡之海,只是神王的一个简单而冷酷的字眼,一切就会化为虚无,拥有着智慧兼美貌的冥神也是这样死在神王的剑下,冷酷而冰寒。
在长生界的众神眼中,神王是至高无上的。
我淡淡的看了看殿下的众神,他们大多在施礼之后就低垂着头颅,不敢大声喘息,一时之间不死神殿上落针可闻。
只有一人是不同的。他倚在白色雕镂的云柱上,身形颀长,动作优雅,细长的眼睛带着困意,似乎还没有睡醒。但他那倾斜的懒散姿势却让我想起了花览,我的王妃---不落神山的女主人。
花览是云长洲献上来的女子,是世人称道的美貌花神。当我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被她吸引住了,云鬓青烟,飘渺云罗,冰雪肌骨,尤其是那眼中对至高无上的权势和神权的平视,都让我失神。在九大洲的祭献礼上,在美貌女子众多的神览台上,我独独选中了她。我曾经看上的女子众多,然而大多数时候我都会遵循着自己的本性,放任着自己去享受男欢女爱,失去了兴致的时候,我就会毫不留情的摒弃,或许这种情爱也是我不再孤独的一个好主意。
花览与别的女子不同,她不会被神权摆布,让自己在永恒的生命里寂寞的活着,她会享受任何带给她愉悦的东西,她总是慵懒的散着发髻,偷偷溜出不落神山,或者热烈的和我在花海里徜徉,那时她窝在我的怀里,情动的描摹我脸颊的轮廓,喃喃自语:我的王,你真美。我一向不喜欢别人讨论我的样貌,然而在她的眼里,我却读到了自豪和喜悦,从没有怪罪过她。
我是天地衍生的灵识,在长生池中万年孕育而成的,当我的意识苏醒的时候,我赤裸着身子,从长生池那翻涌不息的潮水中挣扎着站了起来,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高高的不落神山和巍峨的不死神殿,那里是神王的殿堂。然后我又看到了仰望不落神山的诸神,他们身子斜倾,以一种救赎和虔诚的姿态,右手握住左肩,喃喃自语,然后看到了我,我第一次看到那种赤裸裸的欲望,那是一种不同于对待神王和神殿的虔诚,而是一种真实恶心的赤裸裸的欲望。
就在我出生的一天,我大开杀戒,从此我憎恨自己的美貌。
我从神思中回过神来,左手的无名指一曲,瞬间一股吞天灭地的飓风将那个倚在神殿云柱上的男子跑出了不落神山。我不会允许有人冒犯我,尽管我或许对那个人保持赞赏。就像冥神的死亡一样,他那倔强偏执的冰雪容颜依然让我无法忘记,我感不到痛苦,也察觉不出快意,只是感到困惑,为什么他会不顾一切的要除去那个女孩?又为什么在临死的时候他会流出血红的眼泪,他那苍白的容颜里为什么满是悲哀?
所有经历过那场不死神殿震撼一幕的诸神,或许知道为什么,然而他们都缄口不言。我曾经一次次回顾那眼中悲哀绝望的神色,总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这不是阴谋,只不过是错过,花览曾经不止一次的呢喃,那个曾经无数次被冥神刺杀的女孩,她的眼中没有怨恨,只有惋惜。我撩起黑色的鎏金蟒袍,看着殿外那云空之中一闪而过的飞鸟的影子,我可以拥有任何东西,却从不拥有情根,这是天地孕育的灵识最大的失落。
那个男子被抛飞了出去,我似乎听到了身体重重落地时发出的碰撞声。
不落神山,是我的禁地,我不允许任何人的不尊重。
我重又恢复了那个冰冷而至高的神情,宽大的袖袍繁复而华丽,空旷的大殿里响起低沉危险的声音:“筑染,你可知罪?”
大殿下青袍男子猛地抬起头,那张英俊的年轻容颜带着惶惑和惊恐,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神王恕罪,神王恕罪----”
他不问我何罪之有,只是在那里求饶。我知道,这个叫做筑染的神其实是冥神的下属,在那次不死神殿事变之后,就背叛了冥神,将冥神所管辖的死亡之海用混沌之火燃为灰烬,事后又投靠与我。我厌恶这样的叛徒,不过这个人还是有些用途,也就不予惩罚。没想到筑染将一个陌生的神祀带到不落神山,这是我不允许的。我所掌管的长生界拥有九洲十二岛,每个地方的神祀都是经过他们的实力推选,而刚才那个男子连神祀的资格都没有,神力低微的可怜,又在大殿上打瞌睡,岂能不怒?
一时之间冰冷空旷的大殿变得紧迫,上位者的逼迫气势将筑染压的喘不过起来,他低垂着头,全身痉挛,嘴角溢出了血。
我收回了压迫,冷寒的看着他,“说!”
其他诸神早已退到两边,大气不敢喘。
筑染满面惊恐,他是见过我出手的,神王的力量是可怕的。他眼睛发红,断断续续的说道:“他—是---他是-----冥神的转生。”
我突然顿住了。
其他的神也大露诧异之色。
我敛了敛眉,冷哼一声,冥神的转生?一时之间我也难以相信。冥神死亡时,我曾经用自己的寒光镜将他散碎的魂魄收拢,只是缺了一魂一魄,如何也无法找到。丢失的魂魄除非转生,否则无论如何也逃不过我的眼睛,可是只有一魂一魄,这个人根本活不下来。我也曾今想要复活他,如果是其他的神,就连生命之神,命运之神,也要耗费庞大的神力,不过凭借我的力量,根本不值一提。可是,我依旧没有下定决心复活他,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的立场是什么,继续抹杀他,还是顺了他的意?而且我难以忘怀他那悲哀绝望的眼神,到底含着怎样澎湃的情感。
我屈起右手食指,掐指一算,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是命运之神,妲罗,他竟然耗费了自己的本命真元,只是为了让冥神活过来。妲罗一死,人间就会大乱,我所掌握的信念之神力就会亏损,虽然信念神力对我来说不过是不落神山的一砖一瓦,没有多大影响,不过,我一直偏心人间世界,不希望那个世界受到波及。
现在要做的是,选出下一代的命运之神。
那么暂且放过筑染。
“退下。”
我挥动长袍,瞬间消失在高高的宝座上。
(二)
白金色的流云在不落神山上疾飞而过,我站在上面,听着神山上那疾飞的邻狐和一闪而过的飞鸟所晃动的声音,突然想起了被我扔出神山的那个人。
虽然他的神力低微,应该不至于摔伤。
可是,为什么命运之神甘愿用自己的神格和真元来挽救他呢。
以前似乎听说,冥神还曾经得罪过他,用盲丝绳将他捆起来吊在幽冥树上三天三夜。
我略作思考,就朝神山山脚下飞去。
山脚下荒野的丛林密布,潮湿的空气,带有可以杀死神格的混沌毒瘴,这是神山不受欢迎的众神所陷入的幻境。我眼睛眯起来,看到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男子,他落魄的躺在地上,眼神呆滞,似乎看到了什么,眼睛里落下泪来。我一甩袖袍,顿时幻境消失,他回过神来,擦了擦眼角的泪,觉的莫名其妙。
我踏着云斩靴,来到他的旁边,居高临下的看他。他为什么哭?
我蹲下身,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他的神力依旧低微,身体也不怎么好,刚才似乎陷入了噩梦,在其中挣扎不已,衣衫上早已染上了泥土尘埃。
“你梦到了什么?”我引诱他说道。
他的眼睛不复刚才的落寞和晦涩,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似乎在打量我,带着探寻和好奇。
“我们认识?”
我似乎又看到了曾经的冥神,他还是原先的样子,冰雪倔强的颜色,深色的黑眸,一旦情绪不外漏的时候,总是斜着眼睛。不过,这一个人,没有了原先的绝望和悲哀,却给人另一种生机的色泽。
不死大殿上,他并没有看清楚我的样子。
当他第一次来到不死神殿的时候,他似乎有种冲动,想要毁灭整个神殿,这里的悲哀和绝望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大惊之下,于是他摒弃自己的想法,让自己陷入混沌之中。却没有想到,陷入了噩梦,醒来时竟是在这里。当然,他是不会对一个陌生的人胡说的。
“不认识。”我微微笑了起来,“我可是救了你,你刚才陷入了幻境,如果不是我出手,恐怕你得哭鼻子。”
我第一次对他笑,或许因为他忘记了一切,我就不会感到沉重和惶惑。
他的眼睛突然变得很亮,微微笑了起来,“我们前世肯定是情人吧。”
作为神王的我第一次险些趔趄的跌倒,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就算是以前的时候,他总是用一种复杂晦涩的眼神看着我,当我迎回花览,对她百般爱护的时候,他终于在一次次刺杀失败后,变得暴怒,绝望和悲哀,我也从来没有意识到,他是爱着我的,我从来没有对他有过那种艰涩的感情。那时,我真的很困惑,他的悲哀和暴怒源自于哪里。如今,却在他失去了冥神的身份和神格之后,一句简单的玩笑话,瞬时令我清醒起来。
怎么会是情人?你是死在我的手上啊!我也从来没有爱过你啊。而且----
而且,我本身是没有情根的。
所以,从来没有爱情--
我神色不悦的笑笑,露出一口白牙:“你脑子肯定糊涂了吧。”
我甩袖往回走。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忙拉住我的袖子,优雅的神色荡然无存,“哎,别走。我是开玩笑的。”
我并不打算再和他有什么牵扯了,驾其白金色的云,拂袖而去。
他忽然顿住,愣愣的看着离开的决绝身影,不知为何,心的角落忽然钝痛无比。
(三)
作为一代神王,我提拔了很多的神,他们作为我处理长生界,人间界和冥界的帮手,在这个长生界具有很高的地位。其中,命运之神,生命之神,冥神,审判之神,祭祀之神,是超脱于长生界九州十二岛的存在,他们的神力除了神王,几乎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然而冥神的陨落,命运之神的消失,长生界掀起了新一代的神格之争。
获得神王认可的神,可以得到神王赐予的神力,也可以得到更加高级的天地法则,为己所用。
安排好三日后的诸神之战,我拖着黑色的鎏金长袍,从高高的神王座上走下来,穿过空旷的白色大理石神殿,穿过看不到边际的漫天的花海,走到一座由墨竹搭建的沁着花香的竹楼,那里是花览的住所。
我默念咒语,隔离了空间结界,无论是谁,都不会看到我在哪里。
花览正抱着枕头,躺在玫瑰花海的软床上打瞌睡。
她那松散的青丝垂下来,散落在肩头和玫瑰花海中,干净的容颜嘟着嘴,白色的纱裙与火红的玫瑰铺满了整个软床,那张出尘的脸颊似乎还带着红晕,嘴里喃喃自语。
我不由自主的倾下身,在离她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那是一张绝美的脸蛋。
我似乎看到了很久以前,她用一把剪刀,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到我的身后,剪断了我的墨丝,脸上带着得意地神情。又或者,在她偷偷溜出不落神山的时候,被幻境中的黑虎凶狠追逐的场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握起我的手;在花海中喃喃自语的描摹我脸颊的轮廓时痴迷的神情。
我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不带一丝情欲,却十分认真执着的一吻。
我知道,我没有情根。
但是,我却想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情感。
然而这一吻的悸动,却让我的心脏变得紊乱起来。
诸神之战是由审判之神和祭祀之神主持的。
祭祀之神是一个蛇身的美貌女子,名叫冲绳,手里握着一只火红色的皮鞭,所到之处一片狼藉。她在人间的传说很多,人们信奉她是女娲之神,皮鞭所到之处溅起的泥斑化身成了人类,是她创造了人类,然而她是妖族的女皇。
审判之神则是一个冷峻优雅的男子,云罚,他无论任何动作都带着难以企及的魅力,可是他却从未有过伴侣,他信奉的是杀戮和制裁,俊美的容颜眉心处是呈攻击姿势的黑色闪电。他和神王一样都是天生地养,他的前身是欲和念,几乎没有人或者神能够逃脱他的制裁。就神力而言,只有他可以与神王相媲美。因此可以说,他和神王其实是兄弟。
我坐在神览台高高的宝座上,头戴紫金冠,鎏金黑色蟒袍,宽大繁复的花纹带着天地法则才有的奇诡和卓绝,这是我幻化所出的帛衣。
真正有实力竞争冥神和命运之神的神屈指不过两位数,九州十二岛的诸神并不会轻易将机会让与他人。获得命运之神神格的,不仅脱离了曾经的因果桎梏,脱离了审判之神的制裁,只有神王和天地才有机会出手。神王乃天地之子,只要不背叛神王,那么他就可以逍遥于这个世界,无论是在人界,冥界,仙界还是长生界,都可以是自由的,当然你要尽职尽责的干好本职工作。
所有参加诸神之战的神都被送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他们要凭借着自身的本事拿到神格。
我依靠在宝座上,看着那空间中的能量波动,不由得微微皱眉。
我朝审判之神的位置看去,只见他双手抱臂,冷峻优雅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眉心的闪电闪着墨色的流光,给人一种奇异的魅力。
云罚为什么会放任那个没有多少实力的人进去?他实在不是一个会自找麻烦的人。冥神的转生,现在正踏在一口炙热的岩浆上方,那没有出口的路上,满是绝望的气息。
他的神力太低微,身体也非常虚弱,只要是一个普通的神,都会轻易把他捏碎。
我敛着眉毛,不动神色的看下去。
上一世的冥神是一个天才的存在,他其实是飞升去的长生界。作为一个凡人,从人修成仙,又从仙修成神,从普通的神修成冥神那种绝世的存在,可见是一个多么惊采绝艳的人物。如今,他从头开始,却要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我皱着眉头。
果然,在炙热的岩浆中,他的神力越来越匮乏,衣服没有了神力的输入,很快化作灰烬。可怜的家伙,站在岩浆中,连头发也似乎发出了嘶嘶的声响。他在走了不少路程之后,遇到了三个高规格的神。
他们以看好戏的姿态打量他,从他的喉结到漂亮的胸膛,又从流线型的腹部流连到□。
其中一个神推了他一把,他趔趄的跌倒在岩浆上,虽然三昧岩浆不会伤害神,但那炙热的温度却也不是谁都受得了的。
谁都没有想到,如此轻易的,他被推到了,神力匮乏到了极限。
那个神一楞,马上反应过来,鄙视的看着他,然后右手不由自主的抚摸上他的腹部。
我厌恶的宁起眉头,一甩手,奇异的空间撕裂,正在对冥神下手的三个神还未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已经消失了。
冥神即使失去了神格,他还是冥神。我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我的手下。
云罚皱着眉头,狠狠地瞪我一眼。他不允许有人触犯他的规则,不过,他倒是识时务,没有立刻反驳我。
(四)
我冷冷的打量了一下神览台下的欢呼加油的众神,消失在宝座上。
冥神被我甩进了不落神山的黑崖上,那里是我安置寒光镜的地方。
他□着身体,躺在草丛里,也不幻化出衣服,就那样直愣愣的躺着。
我居高临下的走到他的身边,不做声。
“你来了。”他仰起头,眯起眼睛打量我。
他的声音不同于以往的沉重,似乎很是轻快。
我冷冷的说:“你知道是我”
他没有马上接话,似乎在思考,良久说道:“你一点也没有变。”
风从临边灌进长袍,我浑身一震:“你想起来了。”
低低的笑声慢慢的扩大,仿佛那崖下漫天的花海也变得弥漫起来,纷飞清扬,缭绕不绝。
他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看进我的眼里。
他不再是那一个脆弱的低等神,而是带着骄傲,偏执,疯狂,甚至嫉妒之色的冥神。
他说:我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我的眸子变得深邃起来,蕴含着风暴:什么意思?
他的神力低微,可是那种嚣张,偏执和倔强,一丝一毫也没有改变。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真好。”
冰雪的颜色绽放出笑容,他的手缓缓的触摸我的脸颊。
我下意识的倒退一步。
“我的王,”他说,“你真美。”
我浑身一震,瞳孔猛然睁大,带着不可置信之色。我记得,在一片花海中,花览曾经窝在我的怀里,用修长漂亮的手描摹我脸颊的轮廓,那时她说:我的王,你真美。
冥神认真地看着我,带着痴迷和偏执,他喃喃的伸出手,轻触我的脸颊,描摹我脸颊的轮廓,“你不记得了吗?在那一片花海之中,你抱着花览,和她接吻,和她欢爱,我还记得你的唇瓣温柔的吻着她的肌肤时那战栗的感觉-----”
“够了---”我打断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凭借着自己的神力,我非常有自信周围到底有没有人,可是我和花览的每一天几乎都是两个人。那么他如何知道的?
他轻快地笑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要派人追杀她么?”
我的眼睛冰寒一片。
“因为我在她的身体里种下了蛊毒,只要她和你欢爱,她的感受她的言行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冥神微微笑了一下,“我每天都能够知道她如何爱你,你们如何缠绵,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快要疯了的感觉。我恨不得杀了她。”
“于是,我就希望她哪一天死在我的手上。没有人会怀疑我。要不是审判之神,将天机理清,你怎么会知道,你又怎么会对我出手?”
我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声音冷酷无比;“冥神,你真蠢。你有没有想过,从头开始,我一直把你当属下,从来没有得到过又何来的夺走呢?”
“你自作多情,与我何干?难道任何爱上我的人,我都要回应吗?更何况,你是男人,我怎么会对男人有这种龌龊的念头。”
“不要忘记,我是神王,而你不过是一届冥神,而且是失去神格的冥神。”
冥神眼中的绝望渐渐地浮现出来,我似乎又想到了那一天,当我的死亡神剑刺入他的胸口中时,那绝望悲哀的眼神,惨淡的笑像白色的涪陵花一样凋零。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往前一拉,猝不及防,我被他抱了个满怀,我僵直着身子感受他那颤抖的身体,他低低的在我耳边说道:“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我的心里好痛。”
声音哽咽,压抑着哭泣的声音。
我的心也变得失措起来,从来没有想到冥神会这样的哭泣。
冥神紧紧地抱着我,他的臂膀越收越紧,似乎稍不注意我就飞走了。我知道,只要我自己一个小小的术法,就能摆脱他。
我有些犹豫,最后默念起咒语,然后,他就这样倒在我的怀里。
我叹了口气,将寒光镜取了出来,里面封印着他的魂魄,只要他的魂魄结合,他依旧是原先的冥神,一个强大的冥神。
我知道这样做,以后会有很多麻烦。
花览重要,冥神也重要,这不是爱情的比赛。而是,我不想要寂寞永生的活在不落神山上。
任何天神都可以有轮回,唯独神王要永生永世的坐在不死神殿高高的宝座上,永享孤独。
幽蓝色的光从杭光镜中浮想,我看到熟悉的轮廓慢慢的融入到那个身体里。
他依然沉睡着,苍白色的脸颊像个脆弱的孩子。或许我该让他忘记这段不该爱的感情。
我挣扎了一下,抬起手掌,慢慢的移到他的额头。只要放到额头,略施咒语,他就永远的忘记这段感情。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他不在爱我的话。
当我正要动作的时候,冥神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精光湛湛,带着警惕和了然的脆弱,声音落寞:“你---还是要这样做吗?”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的眼睛忽然变得很红,绝望而又伤感:“呵呵,我真傻,怎么会爱上你这样一个无情的人,而且还这么无可救药,不可自拔。我真蠢,你说的没错,我真的很蠢。”
我僵硬着手,想要收回。
“你一定要这么做吗?”他抬起头,淡淡的笑,却了无生气,眼睛中的光芒黯淡,“好,我会忘记你。”
他依旧淡淡的笑,笑声却莫名的令我心头发紧。
“我会忘记你。”他笑着说道:“但你会永远记住我。你会永享孤独。”
他说:你会永远记住我。
你会永享孤独。
然后,他的身体忽然燃起火来,那黑色的混沌之火带着寂灭的色彩,是天地间最具有毁灭性的火种,那是燃烧灵魂的火焰。
混沌之火,可以使灵魂魂飞湮灭。
灰飞烟灭。
我震惊的睁大瞳孔,忽然心口剧痛,身体下意识的猛然扑了上去。
他不能死。
他怎么能死,怎么能以这种方式死去。
我抱紧他的身体,紧紧地抱住。
我的身体也燃烧起来,灵魂灼烧的痛令我几乎无法呼吸。
冥神睁大瞳孔看着我,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他的眼神巨变,想要将我推开。
我身上的火焰落在他的眼里,我看到那眼中布满了惊恐和慌乱。
“走开!!”他嚎叫着,不断挣扎。
我的心忽然安静下来。
我念动咒语,耗尽了所有的神力。
火焰被熄灭。
我的灵魂受了重伤。
而冥神也有三分之二的灵魂重创。
但他还活着。
我庆幸的想到。
他大力的抱住我的腰,将头埋进我的颈窝里,浑身痉挛似的颤抖。
他从未如此的害怕过。
那种惊恐欲绝,比死还可怕。
如果晚上几秒,或许,那样一个至高无上的神王就永远消失了吧。
我回拢住他的腰,朝他微微一笑。
我说:我不想要【你忘记我了】。
我们重新开始吧。
我们重新开始吧-----
冥神震惊的看着我,难以置信,喜悦,期盼,以及—难以掩盖的嫉妒--
脱口而出道:“花览呢?”
我朝他狡黠一笑:“争呗,谁争的过,我就属于谁。但你再不能伤害她。”
争呗,谁争得过,我就属于谁---------
争吧,只要争的过,他就属于我-------
朋友们,很短的一篇文章,聊以打发时间吧。看完,需要不多时间的,千万不要错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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