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梦境》血色樱花雪

7、第六—八章

　　六

　　　　手冢一直守在门外，看着夕阳一寸寸的跌落山头，心中忽然闪过不安。毫无预警的，他想到了年轻神医那个仿佛在哭泣的紫色眼眸，那似乎，想告诉他什么。

　　　　“如果不想他死，现在还来得及。”

　　惊觉有人竟然在他不毫未察觉的情况下靠近，手冢紧紧得握住配剑，冷冷地注视着来人。

　　　　“我没有恶意，”来人摊摊手，无奈的笑笑。“你这样等下去……是不会等到你想要的结果的。”

　　　　“什么意思？”——不会等到想要的结果？那个人，救不活周助吗？

　　　　“你带来的人不会有事——”看穿了他的心事，来人语气里夹杂了些许怒气。“有事的，是……”顿了顿，察觉自己太过于激动，男子按下怒气后，才再度开口。“他是在，以命来换命啊……”

　　　　“他？谁？——你是说——”明白了男子的话，手冢握剑的手更紧了。

　　　　他只是希望救周助，没有想过这个神医用命去换！

　　　　“如果不想他死，现在，还来得及——”男子的眼睛黑得仿佛可以吸尽一切东西。沉得掩饰了他真实的情绪。“只要……你现在冲进去，阻止他。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

　　　　手冢迈出的步伐在想起幸村的话时，又停住了——

　　　　记住，无论任何事都不准进来，除非——你想他死！

　　　　除非，你想他死！

　　　　救得了这个神医，那么——周助呢？

　　　　为此，手冢犹豫了。

　　　　男子的眼神在手冢停下脚步后，更加沉郁。

　　　　原来，真的完全不在乎了吗？真的，即使一点留恋也没有了？那么多年的生死纠葛，那样惊心动魄的爱恋，那种矢志不渝的情感，终究，还是抵不过一纸契约吗？

　　　　莫名的烦躁缠绕了男子的心。他甚至忘了，自己，就是那个契约的执行者——那个，司管凡人性命的人。

　　　　当年，是他亲手列出的这项契约……

　　七

　　“碰”地一声，房门似乎是被人用力踹开得，抗议地发出惨叫。

　　幸村头也不回，像是什么也没有听到。握着针的手，甚至不曾抖动过。

　　“你，想他死么？”

　　就在手冢以为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进入时，年轻的神医以他特有的，柔和却不带温度的嗓音问到。

　　“他不能死——你也不许死！”略微霸道的开口。

　　紫蓝色的发丝飞扬，幸村猛地回头，蓝紫色的眸子闪过点点诧异。

　　“你说——什么？”

　　“我说——你，幸村精市，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可以死！”手冢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手抖了一下，几乎拿不住针。

　　“请你出去！”声音颤抖着，幸村别开了头。“否则，救不活这位公子，精市可受不起您的指责……”

　　“救不活？”大步上前，一手握住他拿针的手，手冢的声音带着点怒气。“明明已经救好了——不要告诉我不是！”

　　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那眼神瞪回去。

　　“你……”眼光突然看见门口伫立的一个熟悉的身影，幸村呆了一下。“你？！”

　　　　八

　　“你，你怎么……”蓝紫色的眼瞳瞪得很大。

　　“　你的时间不多了，我来看看。”来人微微一笑，完全看不出方才在门外时的阴鸷。

　　“是你——告诉他的？”从手冢掌中抽出自己被握紧的手，幸村眼中闪过不解——不是说不可以插手凡人的事的吗？

　　男子只是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对于两人的对话，手冢并没有心思理会。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床上仍旧昏迷不二的伤势，发现他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不由的松了口气。然后才回头，用压抑着怒气的声音道：“你都是这样救人的吗？把自己的命给搭上去？你有几条命够你这样挥霍？”

　　幸村诧异的一震：“你原来……并不是这么多话的人——也许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也许……”

　　闻言，手冢一惊，“你认识我？”

　　“不。我认识一个叫手冢国光的人，但——”抬头直视对方的眼睛，蓝紫色的眸子村着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似乎随时都会化去一样。“你不是他。”

　　这么多年了，一切都变了。这个人，再不是曾经那个只属于幸村的人。现在，不二，才是他的一切。

　　没有对幸村毫无章理的话深究，手冢更在意另一件事。

　　“为什么？”在救活周助以后，还要那样做？

　　“只是针灸而已，没有什么——”

　　“为什么——”冷如冰的声音掷地有声，透彻心扉。“为什么，要自毁形神？”

　　猛地抬头，脸上尽是不可置信。而后把头转向依门而不入的身影。“你不该插手的。”

　　男子笑得有些凛然。“早在20年前的那常交易，我就已经插手了——没有退路！”

　　语毕退后合了门，似乎打算给他们单独谈谈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