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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海贼王/唐罗】死亡游戏(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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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特拉仔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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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你长大了。”
这是特拉法尔加.罗睁开眼睛的时候听到的第一句话。
那一瞬间,他有点恍惚,或许是因为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
那一团粉红到张狂的颜色持续地刺激着他的视网膜,从影绰的模糊到渐渐清晰,他看到了说这句话的男人,就站在他面前,抄着双手,居高临下地睨视着他,脸上挂着仿佛万年不变的狂妄笑容,自负中透着嘲弄,那神情,就像是看着脚下一只濒临垂死的微不足道的蝼蚁。
为什么我还活着?
也许是心底的疑问在一切尚且混沌莫名之时不自觉地传达到眼底,他那掺杂着痛苦的困惑神情令披着粉红皮草大氅的男人嘴角的弧度挑得更高了。
哦,该死的,不知道我晕过去了多久?
身体的伤处隐隐作痛,他觉得自己头也疼的厉害,眼皮沉得发黏,像是被什么浓稠的液体浸泡过,想要张开都费劲。他抬起手来使劲蹭了蹭眼睛,随着这个简单的动作,他听见了细碎的锁链摩擦的声响,很快的,他便看到了手腕上那副黑色的镣铐,以及手背上半凝固的糖浆一样的血渍。
而那个男人只是饶有趣味地看着他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的细微变化,不置一词。
沉默。
令人压抑到极点的沉默。
他深深吸了口气,充足的氧份令他的大脑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了运转,之前发生的一切如回放的电影般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看情形,自己已经成了某人的俘虏无疑。
不过,这里是哪里?
他抬起头来,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阔大宏伟到惊人的厅堂,高耸的穹顶,象牙白的石墙,支撑着半圆形的罗马墙柱,从上到下满饰着精美的雕塑和巨大的油画,有光线从对面墙壁上方的拱形彩色玻璃窗里射进来,五彩斑斓地晃动在他脚下的菱形理石地面上。
虽然从没有来过,但他立刻就知道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如此气派华贵的地方只能是德雷斯罗萨的王宫。
而他,正被海楼石手铐锁在这间大厅中央的一张十分宽大舒适的椅子上。
竟然不是充斥着刑具和血腥气的牢房,也不是堆满了有毒废弃物的垃圾场,这待遇真是意外的不错啊!他在心里自嘲地想。
不过这并不是大厅之中唯一的一张椅子。在他的两边,还并列着三张造型同样夸张巨大的座椅。
当他看清楚旁边椅背的样子时,他的脸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过度的惊愕令他再也无法对自己的处境坐视不理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带来这种地方……”他瞪着面前的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疲累而沙哑。
“呋呋呋呋呋呋。”男人笑了起来,似乎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位置啊,罗。”
他用力挣动了一下,明知是徒劳。“开什么玩笑!”原本血色尽失的面孔因为愤怒而隐隐涨红:“你要杀我就杀好了,用不着拿这种无聊的把戏耍弄我!”
“这张椅子已经空了十多年了,没有任何人坐过,你知道为什么吗?”仿佛根本没听见他在嚷些什么,架着墨镜的金发男人举步绕着硕大的木椅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自顾自的说道:“因为这是我留给你的地方,我一直在想你坐在这里的话会是什么样子……”他再次走到他身前,一只手爱惜般地反复摩挲过高高的厚重的椅背,垂眼望着椅中的黑发青年:“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你坐在这里很合适呢。”
“够了!别再说了!你明知道我已经不可能再——”急促的喘了两口气,他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我已经不再是你的人了。”
“是不是我的人,不是由你说了算的。”金发男人声色淡然。
“你到底还想怎样?唐吉诃德!”
“这话应该由我来问你吧,罗。”唐吉诃德冷冷道:“你们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计划,都给我老实交代吧,说不定还能让你少吃点苦头。”
“哈,哈哈哈!”听到这话,罗忍不住低笑出声:“原来你把我带回来是为了这个?”他向上斜睨着他,目光中是满满的讥嘲:“哼哼哼,只可惜,你要失望了。我早说过,我和他们的联盟已经结束了,他们现在做什么以后打算做什么,我一概都不知道。”
“其实你说不说根本无所谓。”唐吉诃德也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等紫罗兰来了,就什么都水落石出了。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竟然妄想跟我斗?呋呋呋!”
紫罗兰?罗微微一怔,可是还不及让他好好消化这个陌生的名字,唐吉诃德又接着说道:“不过,你有一点猜错了,我带你回来并不是因为这个。”
“……”有点狐疑地望了那人一眼,罗并没有发问。他只是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
“如何?坐在这张为你准备的椅子上的感觉?”唐吉诃德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开始的话题上。
“……”罗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对这张椅子如此执着,但他决定在弄清楚他真正的意思之前,不会再多说一个字。与其有这功夫揣摩那人的神经心思,倒不如好好想想从这里脱身的可能性。
“有朝一日能够坐在这里,不是你小时候最大的心愿么?”唐吉诃德笑得像是很开心:“坐在‘你的’‘寇拉先生’曾经坐过的席位上,不是你一直梦想的事么?如今我满足了你的心愿,你怎么一点也不知感激我呢?”
“你——”“寇拉先生”几个字在瞬间刺穿了黑发青年的神经,他猛地抬起头来,两道愤恨的目光直直戳向眼前的男人。
“哼哼,你这是什么眼神,臭小子。”唐吉诃德维持着之前的轻佻笑意:“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他背叛我,真是蠢不可及的理由!”
“蠢不可及的理由?”罗怒气反笑:“他是你的亲弟弟,你连自己唯一的亲人都不放过,你还有哪怕一丁点儿的人性么?”
“闭嘴,小混蛋!”唐吉诃德突然伸手掐住了罗的下巴,他敛去了笑容,恶狠狠地说:“寇拉是我弟弟,我想怎么对他那是我的事,你又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指手划脚?!”
罗觉得自己的下颌骨都要碎掉了,但他依然忍痛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为寇拉先生报仇!”
“报仇?!呋呋呋呋呋呋!”唐吉诃德好像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肆声大笑起来:“就凭你?”他的手一挥,黑发青年突然毫无征兆地从椅子上飞了出去,嘭地一下重重撞在了对面的墙壁上,再滚落到地板上,整个人摔得七扭八歪的,像是一具残破不堪的人偶。
对于一个重伤未愈又被海楼石禁锢了力量的人来说,这一下猛烈的撞击的确是够受的。罗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他趴在地上,过了很久才慢慢动了一下身子,身体仿佛已经不再是自己的,新伤旧痛,火辣辣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不识抬举的臭小鬼,别以为给你个台阶你就能爬到天上了!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头顶上冷冷传来这句话,下一秒,他的脖子和手臂突然一紧,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提拉着,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从地上直立起来。他抬起头,便看到那人正坐在自己先前坐着的那张椅子上,从他现在的角度已经能清清楚楚看到那雕刻成红心形状的高大椅背。“寇拉先生……”他喉咙里滚动着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呜鸣,眼中看到的却是那个杀害了寇拉先生的凶手,更让他悲愤的是此刻面对这一切的自己是多么的无能为力。
无形的丝线越收越紧,他能感觉到皮肤被割裂的尖锐刺疼,咽喉被勒的几乎窒息,仿佛下一秒整个身体就会被切割的四分五裂……寇拉先生,对不起……他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还在继续被那看不见的丝线拉扯着,向上,再向上,直到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他的颈间、上臂和腰身都感觉到了那股拉力的牵扯,这力道令他的肩背和手臂形成一个怪异的角度展开着,而他的两条腿则无力的垂落着,脚尖与地面恰好保持在一个将触未触的微妙距离,这姿势就像是宫殿墙壁上方的壁龛里那尊被缚在十字架上的受难者的雕像。
“你现在看到了,这个位置,我让你坐,你就能坐;同样,我让你死,你就得死。”红心座椅上的男人翘起长腿,五指屈伸,慢悠悠地说:“怎么样,我可以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哈,哈……”他竟然还能笑出来,尽管吐字艰难无比:“我,宁,可,死。”
“砰!”又是一声闷响,他再次像个扯线木偶一样毫无凭依地向后砸在了石墙上,这一次,在撞击之后,他贴着墙面缓缓滑落,最后烂泥一样瘫坐在墙根下。“咳咳咳”,随着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他捂着自己的咽喉,被动的抽着气,酸疼的肌肉和破损的皮肤互相撕扯着,有鲜血沿着他的唇角流出来。
“笨蛋,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弱者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没有吧!”
听到这句话,黑发青年的身体不禁一震,他慢慢抬起头来,浅灰色的眼眸在阴影中无比暗沉,如风雨前的云翳,却有闪电般的光芒倏地划过。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还不杀你么?”唐吉诃德扯开嘴角笑道:“别心急,在游戏结束之前,我还舍不得你这么快死了,那样会少很多乐趣的。”
“哼。”罗伸手抹了抹嘴边的血渍:“是啊,对待叛徒,你怎么可能这么好心给他个痛快?不折磨到让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你是不会甘心的吧!”
“呋呋呋呋呋呋!你也知道自己是叛徒啊!”唐吉诃德大笑:“你放心,为了让你好好看看跟我作对的家伙都是什么下场,我会把你留到最后一个。”
“少主!”这时,大厅一侧的门突然被敲响,有人慌慌张张的叫道:“报告少主,紫罗兰她、她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
“蠢货,继续去找!有力库王在这里,她是不可能自己逃走的!”
“是是!我们一定会尽快把她带回来的!”门外的脚步声纷沓而去。
“哈哈哈哈。”角落里传来罗讥诮的笑声:“看来你这里的‘叛徒’不止我一个啊,‘少主’大人。”
“……”唐吉诃德的目光从门口重新落到黑发青年的身上,哼,还真是个死到临头依然嘴硬的家伙。说起来,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安分过,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才纵容他活到现在的?这么多手下里,就没有一个像他这么不知好歹胆大妄为的,自己到底看中了他什么?他有点不爽地皱了皱眉头,而墙根下的那个人也正拧着眉头恨恨地瞪着他。嗯,是啦,就是这个眼神!那小鬼虽然看起来遍体鳞伤糟糕透顶,明明处在极端的劣势,可那双灰色的眼睛依旧闪动着倔强不屈毫不畏惧的光芒,就像他当年一个人从死尸堆里爬出来来到自己船上的时候,明明没有几天好活的了,但是那双藏在脏兮兮的帽檐下的眼神,顽强而无畏,那是要牢牢抓住什么的力量,那是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透过他的眼睛对全世界叫嚣着我一定要活下去的力量!
这和当年的自己何其相似啊。
所以,寇拉,你也选择了他是么?
唉。可惜啊,在这样肮脏的令人绝望的世界里,明明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为什么一定还要挣扎着活下来?”他突然问出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罗微微一愣,他依旧搞不清那人突然冒出这句话的用意,但他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没有为什么,只不过是一切生物的本能而已。”
“哦?只是‘本能’而已么?”这个答案倒是颇出唐吉诃德的意料,他本来以为他会说为了什么狗屁梦想或者为了寇拉之类的蠢话,没想到这小子还没有迂腐到家。然而,“本能”这两个字,却也触动了他的某根神经,他沉思着,突然有些被轻视的不满:“你难道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基于这个生物最基础的条件反射?”
“不然呢?你觉得自己还有什么更‘高尚’的理由?”罗反问。
“哼。”唐吉诃德沉下脸来,他听出了那小鬼语气中的讥讽之意。“好吧……”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有了新的决定:“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的‘本能’可以发挥到什么程度吧。”
“……什么?”罗又是一呆,对他的话完全摸不到头脑。
唐吉诃德摊开一只手掌,朝向罗:“你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罗愕然睁大了眼睛,他看到他掌心里有一把钥匙。
“没错,这把钥匙就是你手上海楼石手铐的钥匙。”唐吉诃德复又合上手掌,双臂平平放在红心宝座的扶手上:“想要的话,就自己来拿。”
“……!”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相信我么?这样吧,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我保证钥匙就在我身上,你能拿得到的话我就打开手铐放了你,怎么样?”
“哼,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了我?”罗丝毫不为这个看似诱人的提议表现出心动的样子。瞬间的惊愕之后,他很快想到这不过是那个男人用来折磨自己取乐的恶劣新花招罢了。
“我答应放开你,但是没说不杀你。”男人傲慢的笑道:“只不过对你来说又增加了一点求生的机会不是么?当然,对我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太大区别的。”
这个混蛋!罗因这份对自己实力赤裸裸的蔑视而愤怒,但他很快把这份情绪压抑下来,脸色依然维持着无动于衷的阴沉。
“怎么,不敢?”唐吉诃德挑衅的扯开嘴角。
“我没兴趣。”
“好吧,既然你自己都这么容易放弃了,那我就成全你吧。”手指一弹,那柄金色的钥匙便划出一道流线朝他头顶的拱窗飞去。
“等等!”罗大吃一惊,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从地上跃了起来,想要去抓那把唯一能给他生存希望的救星,可是终究晚了一步,钥匙唰的一下从窗子飞了出去,不知所踪。
“你——”罗又惊又怒,呆望了半晌拱窗,又转向唐吉诃德,像是不相信他真的会把钥匙就这样随意地丢掉了。
“哟,看看你,竟然还这么有精神,险些又被你给骗了。”唐吉诃德故作惊讶。
罗急促的喘着气,他之前受了重伤,又戴着海楼石手铐,委实浑身无力,刚才那一下也只是情急之下的超常反应。这一跳起来,他只觉得腿脚又是一软,只能向后靠在墙壁上借力维持身体的平衡。
“行了,你也不用再跟我装死了。”唐吉诃德有几分不耐烦:“怎么样,想好了么?”他手腕一翻,再次掂起一把和之前一模一样的钥匙:“这是最后一把,也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好,我接受!”罗咬着牙吼道。
唐吉诃德满意地笑了。
深吸一口气,凝聚着涣散的气力,就算明知道是那人不怀好意的阴谋诡计,但他也别无选择。
弱者,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没有。
那个人的话再次回荡在他耳边。
不。他对自己说。我不会选择死亡的,因为我一定会活下去。
他迈开了脚步,虚弱,却很坚定。一步,两步……每一步都牵动着身体的伤口,深深的痛楚在灼烧着肌肉,但他无法让自己停下来。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粉红身影,他突然充满了一种孤注一掷的渴望。
无论如何都想要活下来的渴望。
这种对生的渴求,是本能也好,是其他什么的也罢,仿佛燃尽了体内的伤痛,在他走到他面前时,所有的一切都感觉不到了。
他只看到他单手杵着下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耐人寻味的表情打量着自己。